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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700章 杀了徐远

    当晚,茶楼二楼雅间,一盏汽灯把窗纸照得发白。

    顾海洋到得早,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一壶龙井已经凉了。

    他没动,两只手搁在膝上,腰杆挺着,眼睛不住地往楼梯口瞟。

    楼梯响,先是皮鞋跟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不快不慢,一声是一声。

    接着是旗袍下摆扫过楼板的窸窣。

    门帘一挑,叶婷进来,墨绿色织锦缎旗袍外头罩着那件灰鼠皮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脸上薄薄一层粉,眉眼间的冷没卸。

    身后跟着林经理,手里提那只牛皮公文包。

    叶潇跟在最后,月白棉旗袍外罩粉色短袄。

    眼珠子先往顾海洋脸上溜了一圈,才收回去。

    顾海洋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把椅子让出来,弯下腰,鞠了一躬。

    腰弯得深,停了一拍才直起来。

    “白夫人,林经理,叶小姐。”

    叶婷没接话,走到桌边坐下,把皮包往桌角一搁。

    林经理在她左手边站定了,叶潇站在右手边,两只手叠在身前。

    顾海洋等她们都安顿好,才重新坐下。

    没坐满椅子,只坐了前半截,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白夫人,今晚请您来,实在是顾家遇上难处了。”

    “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到您跟前。”

    他顿了一拍,把话往正题上引。

    “山田恭,伊藤社在上海的办事头目。”

    “这几天带人堵了陈家的货栈,砸了吴家的仓库,把我父亲从家门口架上了车。”

    “陈婉如、吴景明,加上我父亲,三家的话事人,全让他们扣着。”

    “几十号人,腰里别着枪,见了人就打,伤了几十个,现在三家地盘上全是他们的人。”

    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屋里静,听得清楚。

    “绑架,勒索,行凶伤人,这哪一样是正经商人干的事?”

    “这完全就是黑恶势力的做派。”

    “日资这么闹下去,上海的商业根基就让他们连根刨了。”

    “顾家不是没想过报警,可警察那边没有徐远和白玉堂的命令,不敢动。”

    “审查组是上面派下来的,白组长手里攥着权,您又是白组长的夫人。”

    “顾家想请您在审查组那边递句话,帮三家把日资这股气焰压一压。”

    叶婷听完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回去,才慢慢开口,那语气不冷不热的。

    “顾大少爷,你们三家的事,我也听说了。”

    “可审查组最近也忙得很,张家那摊子资产还没理清楚。”

    “调查组那边又为几间铺子跟我们扯皮,我手头实在腾不出空来管这些闲事。”

    顾海洋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低了些。

    “白夫人,顾家自然知道,不能让审查组白出力。”

    “您那边上下打点、人手调度,哪一样不要钱?”

    “顾家愿意出这笔钱,数目您定,只要审查组肯出面。”

    “把山田恭的人从三家地盘上清出去,让我父亲他们平安回来……”

    “钱的事,好商量。”

    叶婷把嘴角提了一下,那笑不深,也没到眼底,随即冷笑了一声。

    “钱?”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像嚼一颗没味的豆子。

    “顾大少爷,你以为我们真缺你那点钱?”

    她把茶盏往桌角推了推,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叶家,白家,比你们上海这几个家族,更有底蕴。”

    “几百年的世家,什么阵仗没见过?”

    “前清的时候,叶家就在京城开着字号。”

    “民国北洋那会儿,白家在南边多少码头货栈。”

    “你们三家在上海滩上立了几十年,觉得自己有底蕴了。”

    “可跟我们比,那点家底,还不够看。”

    顾海洋连连点头,腰又往下弯了弯。

    “是,是,叶家白家是几百年的世家,我们顾家这点家底,确实入不了白夫人的眼。”

    “那……”

    “白夫人您怎么才肯帮忙呢?”

    叶婷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收回去,落在桌面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让我们帮忙,你得拿出诚意。”

    顾海洋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什么诚意?”

    叶婷没急着答,把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沿上,指头按了按,才慢慢抬起眼皮。

    那眼神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还端着几分敷衍的客气。

    这会儿客气收了,底下那层冷露出来,冷冷的,落到顾海洋脸上。

    “杀了徐远。”

    她把这几个字说得又慢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像三颗钉子往桌面上按。

    “你办得到吗?”

    屋里静了一瞬。

    顾海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僵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把嘴角提了提,可提得发虚,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又赶紧坐正了。

    林经理在旁边站着,眼皮垂着,没动。

    叶潇抿了抿嘴,那两颗酒窝没露出来,眼珠子往她姐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顾海洋把两只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交握着搁在身前。

    手指头互相捏了捏,捏得指节发白,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白夫人,徐远……”

    “徐远是调查组的人,手里攥着张家那半块产业,身边有吴志荣那帮人。”

    “走哪儿都有人跟着。”

    “顾家突然动手,名不正言不顺,况且……”

    他顿了一拍,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可那意思已经摆在脸上了。

    叶婷把下巴微微一抬。

    “况且什么?”

    “我看你们就是不敢。”

    顾海洋没接话。

    叶婷把交握的手松开,往椅背上一靠。

    “顾大少爷,我方才说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们想让我出力,压山田恭,救你父亲,可以。”

    “可你们顾家,总得让我看见,你们有那个胆子,也有那个本事。”

    “徐远挡的不光是你们三家的路,他挡的是审查组的路,是叶家、白家的路。”

    “你们连他都动不了,我凭什么信你们能跟山田恭扛到底?”

    说完,叶婷站起了身,就要离开。

    “等等!”顾海洋连忙追出半步。

    “白夫人,这个条件,我们真答应不了。”

    “您看看换个条件行不行?”

    “钱、地、铺面,您开口,顾家砸锅卖铁也给您凑。”

    叶婷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手搭在扶手上。

    偏过头来,那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不行。”

    她把这两个字撂下来,干脆得很,连个弯都没打。

    “什么时候把徐远的人头给我,我什么时候帮你们。”

    “否则……”

    “免谈!”

    说完,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林经理提公文包跟在后面,经过顾海洋身边时眼皮都没抬。

    叶潇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顾海洋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被林经理低低一声“潇潇”给叫住了,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快步跟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