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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164章 重阳节

    蓝若琳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水盆,那几条锦鲤还在安静地游着。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离开了齐家的门第和银钱,竟然连自己都养不活。

    她会吟诗作对,会琴棋书画,但这些能换来米面吗?

    能换来母亲脸上不挨打吗?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蓝若溪那些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是从诗书里读来的,不是从琴棋书画里悟来的,

    是从烂泥沟的工地上、从谈判桌的对面、从一次又一次被人看扁却又站起来的过程中,硬生生磨出来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母亲那张红肿的脸,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重阳节。

    天还没亮透,蓝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王嬷嬷是最早起身的,她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靛蓝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还簪了一朵新买的菊花。

    她站在院子里,把香烛纸钱清点了三遍,又把供果从篮子里拿出来擦了擦再放回去,生怕有一丝马虎。

    春杏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看到王嬷嬷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嬷嬷,您都检查三遍了,再检查下去,天都要亮了。”

    王嬷嬷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蓝家十年没正正经经上过香了,今年小姐回来了,这是头一遭,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说着,又弯腰把篮子里那壶菊花酒扶正了一些,确保它不会在路上洒出来。

    蓝若溪从屋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声音忽然静了一下。

    她今日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那件玄色大氅,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浅碧色的丝绦。

    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只簪了一朵新鲜的白菊——

    那是王嬷嬷天没亮就到后院摘的,说是祭祖戴白菊,庄重。

    晨光中,她恍如仙子。

    王嬷嬷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篮子,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孟之行也早早起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站在院子角落里。

    手中捧着一本他自己抄写的《蓝氏祭祖仪轨》——

    这是他昨晚连夜从王嬷嬷口中问出来的流程,用工整的小楷抄了一遍,准备在路上背熟。

    蓝若溪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孟秀才,今天是去登高上香,不是去赶考,不用那么紧张。”

    孟之行抬起头来,一脸正色:“东家,祭祖是大事,不可马虎。”

    蓝若溪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王兵从门外走进来,低声道:“家主,马车备好了。

    香烛供果都装上车了,随时可以出发。”

    蓝若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

    王嬷嬷、春杏、王兵、孟之行,还有几个从烂泥沟调回来的年轻学徒,

    每个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脸上带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神情。

    “走吧,去接祖宗们回家看看。”

    六辆马车全坐满了,无一人步行。

    马车上有蓝家的标志,一小面蓝色的旗子。

    豪华马车队,这在京城来说很有排场了。

    不少人还能想到一个月前,那个孤女被赶出齐家,最后站在蓝家废墟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惨。

    可她就是这样的惨境中,仅用一天就建起了第一间板房,还引来了皇帝——

    “若能入得蓝家做工就好了,所说蓝家这小家主对下人如同对亲人一般。”

    “可不是吗,你看我身上的新衣服,

    我家男人才去她家做满一月,竟拿回了七两银子。

    他说是计件,做多得多就赚得多,那些工人,每日都抢着做事呢,压根不怕有人偷懒。”

    “哎哟,这法子好啊,以后我也要给我家工坊的人立规矩,做多得多。”

    六辆大马车,每一辆都一模一样,连下人都不用走路,就算首富林家也不会如此铺张。

    栖云楼上,陆锦荣静静地看向街上的这队马车,心想,她的构思真新鲜。

    和之前不一样,她立了那么大的功,却未在家中大办喜宴,生活如常,似乎立功并无可喜之处,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陆兄,蓝家这丫头我越看越象您。”

    “备车,我们也去登山。”

    “可您今天约了林家家主。”

    “他自会回去。”

    陆锦荣说完已经往外走了。

    蓝若溪的这个超级大包房叫总统套房,管吃管住,每天一千两,也只有他住得起。

    马车上,蓝若溪给孟之行科普了一下什么叫活字印刷,要他找人雕刻字,尽快做出印刷机床。

    “以后要做表格,要印刷各种完全相同的材料,手写达不到效率,还浪费人手。”

    “家主,您……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孟之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手中的铅笔他练了整整一夜,这时能跟着她的话做记录了。

    重阳节,登高节。

    在大晟,这是一个比除夕之外最隆重的日子。

    尤其是栖霞山,方圆百里之内最有名的登高胜地——

    不是因为山高,而是因为山腰那座青云观有两百年的历史,

    观中那棵老银杏树据说是一位得道高僧亲手所植,

    每逢秋深,满树金黄,落叶铺地如一层碎金,是京城文人墨客每年必来的打卡之地。

    这一日,天还没亮透,通往栖霞山的官道上就已经车马络绎不绝。

    有骑驴的文人,有坐轿的官眷,有徒步的百姓,也有赶着牛车、车上堆满菊花和茱萸的农户。

    沿途每隔几里就有一个茶棚,卖菊花糕、茱萸酒、五彩丝线和各种应景的小玩意儿。

    而青云观的素斋,在整个京城周边都是有名的。

    尤其是重阳节这一天的素斋——

    许多人不远十里赶来,就是为了吃这一顿斋饭。

    当地要人皆称:“去栖霞山,吃菩萨饭。”

    蓝若溪从车窗探出一颗小脑袋往外看。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情景,和现代旅游区一样,到处是人,却又没那么人。

    全是一家老小,或成群结队的行人。

    “这儿空气真好啊,这环境……还是古代好。”

    没有汽油味,没有喇叭声,更没有那些电子产品的声音。

    还有,那就是一切都是纯天然,没有一处人工造景。

    “怎么这么热闹?”

    孟之行一脸肃然:“主子有所不知,很多有钱人家都以能在栖霞寺中供奉一个祖宗牌位为荣。

    据说这儿风水好,在这里供奉的人家能顺风顺水,无灾无难。”

    所以,很多人为了表示尊重先灵,就算再穷也会想办法把祖宗牌位供在这。

    蓝若溪了然了,母亲当年是最有钱的人,在这里供上祖宗牌位是必然的,怪不得王嬷嬷她们一见她建好了房子,就提出要来请祖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