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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163章 齐少义倒台

    最先动手的是账房。

    齐家大伯——齐少义的堂兄齐少礼,管了齐家十几年的账,圣旨一到,他第一时间打开了钱柜。

    他没有拿金银器皿,没有拿古董字画,只拿现银和银票。

    满满一柜子的银锭和票券,他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清空了,

    用一块旧布包袱裹好,从后门溜了出去。

    有人看到他走,但没有拦——因为大家都在抢。

    厨娘抢了厨房里的腊肉和米面,抱着从后门跑了。

    门房卷走了门房里值钱的摆设和几件铜器,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几个丫鬟趁乱翻箱倒柜,把柳姨娘妆奁里剩下的几件首饰揣进怀里,从侧门溜了。

    家丁们更直接——有人扛走了一扇花梨木的屏风,有人拆走了正厅里两把紫檀木的太师椅,还有人把院子里那口铜缸搬上了借来的板车。

    没有人报官,没有人阻拦,甚至连争吵都没有。

    所有人都默契地做着同一件事——跑。

    因为他们不确定,那道“贬为庶民”的圣旨之后,会不会还有一道“满门抄斩”的圣旨跟在后头。

    到傍晚时分,偌大的齐伯府已经空了。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只剩下一张歪倒在地的茶几和几片碎瓷。

    院子里的花木被踩得东倒西歪,那口养了十几年锦鲤的大缸被人搬走了,水淌了一地,几条锦鲤在泥水里徒劳地扑腾着。

    后厨的灶台上还炖着一锅肉,火灭了,汤冷了,没有人再回来吃。

    齐少义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那道圣旨,旁边的茶盏已经凉透了,没有人为他续水——因为伺候他的人也跑了。

    柳姨娘坐在内室的床沿上,手中攥着最后一只没被抢走的玉镯子,那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陪嫁,不值多少钱,但好歹是一件完整的物件。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少义有些奇怪,这女人今天怎么不哭不闹?

    他完了,她没抢东西没跑,是因为琳儿吗?

    他顾不上她们,自己往后院的书房里跑去。

    趁官兵没有来收宅子,他要赶紧把能用的东西藏起来。

    打开书房门,他感觉自己没有力气了。

    就是这个房间,前几天他在这里杀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好像有一股阴风正向他吹来。

    他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关上门,打开书柜后面的暗格,拿出里面的玉佩和几张地契约,然后用裹在腰带里,重新绑好腰带。

    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些禁军去而复返,正在他家翻箱倒柜。

    他赶紧整了整衣襟,推开书房门走出去,正好撞上两个禁军抬着一只木箱从库房方向出来。

    为首的校尉看了他一眼,没有行礼,只是淡淡道:

    “齐少义,奉旨抄没家产。您有什么要带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了就请便吧。”

    齐少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那两个禁军身边走过,穿过已经一片狼藉的院子,走向内室。

    柳姨娘还坐在床沿上,手中攥着那只玉镯子,一动不动。

    蓝若琳站在门口,怀中抱着那只破口的水盆,盆里的锦鲤安静地游着。

    齐少义看了她们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

    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柳姨娘没有问他要去哪里,蓝若琳也像是不会说话了一般,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这种感觉,齐少义很熟悉。

    和他十多年前的境地一样一样的。

    他不过是一个寒门学子,考试落榜,吃喝都有问题。

    如果不是蓝清浅要用到他,他哪来的今天,他有点后悔了,当初——

    如果他认下蓝若溪,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了?

    直到出了城门,柳姨娘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冷漠。

    “他们抄家就没看到,家里已经被一抢而空了吗,还让带随身物品?”

    “皇帝不想做绝,否则就不是抄家,而是诛九族了。”

    蓝若琳拖着沉重的步伐,脑里只有几个字:这是报应。

    父亲连自己的弟弟都杀,报应来了!

    走着走着,齐少义突然吼了一声:“别哭丧着一张脸!

    先回乡下住一段,回头我给你哥哥写信,他会来接我们过去住。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柳姨娘一听不干了。

    “什么?乡下?不,我不去乡下!我要回城,琳儿,我们回城,他要死要活是他一个人的事!”

    柳姨娘竟然不管不顾地拖着蓝若琳就要往回走。

    “啪”的一声——

    齐少义气得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你闹什么,你为以我城里没有房子吗,现在是暂避风头,城外也有房子,你少给老子闹!”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捂着脸的柳姨娘:

    “再闹老子要你的命!”

    蓝若琳一听这话,赶紧拉住母亲的手,她知道齐少义说得出做得到。

    齐少义见她不再多嘴,这才转身继续走,他还没完,他还有黄贵妃,那个女人不敢不管他!

    蓝若溪,你真是好手段,什么都不做就能逼得皇帝给你一个交待了,后面的路,咱们走着瞧!

    “等晚上我们就偷偷回城,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你这不懂事的娘们!”

    “老、老爷,我知道错了。”

    柳姨娘一听还有后手,这才重新上路。

    这个齐少义,果然有很多事瞒着她,他有两个儿子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都在军中,是黄将军的部下。

    更知道当初蓝清浅嫁给他时已有两月身孕,否则他也不会对蓝清浅那么狠,

    她以为懂他,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谁知会有今天?

    都怪蓝若溪,她不死在外面也就罢了,回来了下毒也没能毒死她,这一切就像是注定的一样。

    蓝若琳也没想到齐少义还有退路,不过也对,狡兔三窟,他这种人,不会一下就死透的。

    自从看到父亲杀人的那一幕之后,她知道自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知自己是谁。

    现在——

    她突发奇想:如果蓝若溪处于她现在的环境,她会怎么做?

    蓝若琳拖着沉重的步伐,脑中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如果蓝若溪处于她现在的环境,她会怎么做?

    会哭闹?不会。

    她见过蓝若溪在认亲宴上的样子,见过她在栖云楼对联时的样子,

    听过她在三国使臣面前寸步不让的样子。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哭闹,她只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