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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358章 桃花诗会3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若琳?是若琳吗?”

    蓝若琳身子一僵,抬头看去。

    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她认得——

    从前的手帕交,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王如烟。

    王如烟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家小姐,都是从前跟她一起参加诗会、一起赏花吟诗的旧友。

    王如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蓝若琳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若琳,真的是你。我听说你……你如今在蓝家做西席?”

    蓝若琳攥了攥衣角,低声道:“是。”

    王如烟身后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姐掩唇笑道:

    “蓝家西席?那不是教工人认字的差事吗?

    若琳姐姐,你从前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怎么沦落到教工人认字了?”

    另一个穿淡紫衣裙的小姐也道:

    “是啊,若琳姐姐,你从前写的那首《桃花赋》,我可是现在还背得出来呢。

    你怎么……怎么就去蓝家做西席了呢?”

    蓝若琳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前是京城第一才女,是齐家的掌上明珠,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那时候,谁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

    王如烟从前总挽着她的胳膊,一口一个“若琳姐姐”,说她的诗写得好,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说将来她当了太子妃,可别忘了提携姐妹们。

    可如今呢?她落魄了,成了罪臣之女,成了蓝家西席。

    那些从前巴结她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正不知如何作答,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她过得挺好的。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我蓝家亏待不了她。”

    蓝若琳一愣,抬头看去。

    蓝若溪磕着瓜子,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她是蓝家西席,教的是蓝家工人认字。

    蓝家工人识了字,能看懂图纸,能算清账目,能写明白条子。

    这差事,不比写什么《桃花赋》差。”

    王如烟愣了一下,看向蓝若溪,又看了看蓝若琳,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福了一礼:“蓝尚书说得是。

    若琳,你……你好好在蓝家待着,有空了来找我喝茶。”

    她说完,拉着那几个小姐走了。

    那几个小姐走出几步,还在低声嘀咕:

    “蓝尚书不是不识字吗?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管她识不识字呢,人家是工部兼户部,开山火都是她造的。”

    “可她刚才那话,听着不像不识字的人啊……”

    蓝若琳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没想到蓝若溪会替她说话。

    她以为蓝若溪带她来诗会,只是走个过场。

    可蓝若溪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替她撑腰。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谢谢姐姐。”

    蓝若溪磕着瓜子,头也没回:

    “谢什么。你是我蓝家的人,我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蓝若琳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攥着衣角,在心里暗暗发誓:姐姐,今日诗会上,谁要是想拿你做文章,我第一个不答应。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钟响。

    李家三老起身,全场安静下来。

    李鹤年走到场中,环视四周,朗声道:

    “桃花诗会,天下文人雅集。今日先内比,选出我大晟文魁,再与三国使臣切磋。

    老夫不才,先出一题,以桃花为题,诸位请。”

    题目一出,场中文人纷纷提笔。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蘸墨疾书,有人抬头望桃花,有人闭目吟哦。

    春风拂过,桃花瓣落在砚台上,落在宣纸上,落在文人的肩头。

    有人拈起花瓣,笑了笑,落笔成诗。

    片刻后,江南才子周砚之率先交卷,起身吟道:

    “桃花溪畔桃花开,桃花树下故人来。故人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吟完,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喝彩声四起。

    李鹤年点头:“工整,有意境。可还有更好的?”

    话音刚落,又一人起身。

    是个年轻书生,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但目光炯炯。

    他拱手道:“李太公,晚生也有一诗。”

    他吟道:“桃花溪水映桃花,花落水流春到家。莫道东风无信使,一枝先报满园霞。”

    李鹤年微微颔首:“意境不错,但春到家三字略俗。”

    那书生脸色微红,拱手退下。

    接着又有几人交卷。

    有人写“桃花溪畔问春风,几度花开几度红”,有人写“桃花落尽春犹在,不见当年种树人”,有人写“一溪桃花一溪云,半入春风半入尘”。

    李鹤年一一评点,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但始终没有人能压过周砚之那首。

    蓝若琳坐在台下,听着那些诗,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前也站在场中,提笔成诗,满座皆惊。

    她写《桃花赋》那年,才十四岁,一诗成名,京城人人传诵。那时候,齐少义还是她“父亲”,她还是“蓝家嫡女”,秦逸轩还是那个站在桃花树下对她笑的人。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她的“父亲”是假的,她的“嫡女”身份是假的,秦逸轩对她的“情意”也是假的。

    只有她写过的那些诗,是真的。

    她正出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若琳姐姐,你不上去试试吗?”

    蓝若琳抬头一看,是苏婉宁。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若琳姐姐,你从前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一首《桃花赋》名动京城。

    今日桃花诗会,你怎的不上去露一手?

    也好让大伙儿瞧瞧,你虽然做了西席,文采可没落下。”

    蓝若琳攥了攥衣角,低声道:“我……我不去了。”

    苏婉宁掩唇一笑:“若琳姐姐,你这是谦虚还是不敢?

    你从前可是连太子都夸过的才女,如今怎么连上台的勇气都没了?”

    蓝若琳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婉宁在激她。

    她若上去,写得好,苏婉宁会说她一个罪臣之女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写得不好,苏婉宁更会笑话她江郎才尽。她怎么做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