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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359章 桃花诗会4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不去,是因为她如今是我蓝家的西席,教工人认字,没空陪你们玩这些风花雪月的把戏。”

    蓝若溪磕着瓜子,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再说了,她从前是京城第一才女,那是从前。

    如今她是我蓝家的人,我蓝家的人,不需要靠写诗博名声。”

    苏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挂上:

    “若溪姐姐说的是。若琳姐姐如今有蓝家撑腰,自然不必再靠写诗出头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但那句话里的“靠蓝家撑腰”,怎么听怎么刺耳。

    蓝若琳低着头,攥着衣角,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她从前也是靠自己的文采立足的,如今却要靠着蓝若溪的庇护才能不被嘲笑。

    暖的是,蓝若溪真的在护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姐姐,我想上去试试。”

    蓝若溪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

    蓝若琳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我从前是京城第一才女,如今是蓝家西席。

    我写诗,不是为了博名声,是为了告诉那些人——我蓝若琳,就算落魄了,文采也没落下。”

    蓝若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你想去就去。写得好,我给你鼓掌;

    写得不好,也没人敢笑话你。”

    她说着,拍了拍怀里的狐狸。

    狐狸懒洋洋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又趴了回去。

    蓝若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

    她一身藕荷色春衫,在满场锦衣华服中并不起眼,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清亮,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她环视四周,朗声道:“李太公,晚生蓝若琳,也有一诗,想请太公指点。”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

    “蓝若琳?她不是齐家的女儿吗?”

    “什么齐家,齐少义都倒台了,她现在是蓝家西席。”

    “她从前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怎么沦落到教工人认字了?”

    “嘘,小声点,她旁边坐着蓝尚书呢。”

    李鹤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他当然记得蓝若琳——从前每年诗会,她都是最出彩的那个。

    他沉吟了一会,这丫头现在身份特殊,又沦为商贾,按理,她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盛会的。

    但她身边坐的是蓝若溪,他也不好不让她参与。

    于是无奈地说道:“蓝姑娘请。”

    蓝若琳深吸一口气,开口吟道:

    “桃花溪畔旧行踪,一别经年似梦中。莫道此身如柳絮,扶摇犹可上青空。”

    她吟完,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喝彩:

    “好诗!”

    “‘莫道此身如柳絮,随风犹可上青空’——这诗写得好,有骨气!”

    李鹤年心中一惊,想不到她历经变故之后,文采竟然更上了一层,他点头道:

    “好诗。‘莫道此身如柳絮,随风犹可上青空’——立意高远,不卑不亢。

    蓝姑娘,你这几月——长进了。”

    蓝若琳眼眶一热,低头道:“多谢李太公。”

    她退回座位,坐下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蓝若溪磕着瓜子,头也没抬:“写得不错。”

    蓝若琳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谢谢姐姐。”

    她话音刚落,苏婉宁又站起身,娇声道:“李太公,小女子也有一诗,想请太公指点。”

    李鹤年看了她一眼:“苏小姐请。”

    苏婉宁走到场中,没有急着吟诗,而是先向高台上福了一礼,目光盈盈地看向摄政王秦天灼:

    “摄政王殿下,小女子这诗,是咏桃花的,也是咏春日的。

    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殿下莫要见笑。”

    秦天灼坐在东道主位上,面色不变,只淡淡“嗯”了一声,连目光都没有抬。

    苏婉宁也不恼,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吟道:

    “桃花溪畔遇春风,一树繁花映日红。若得东君长眷顾,不教春色去匆匆。”

    她吟完,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议论:

    “这诗……是在咏桃花,还是在咏人?”

    “你没看她刚才看摄政王的眼神?”

    “她这是当着蓝尚书的面,向摄政王示好?”

    蓝若溪磕着瓜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若得东君长眷顾……东君,摄政王,倒是会比喻。”

    春杏道:“小姐,她这不是明摆着……”

    蓝若溪道:“她明摆着要出风头,跟我有什么关系?吃瓜子。”

    李鹤年沉默了一会儿,道:“苏小姐这诗……工整,但立意稍浅。文魁仍是周砚之。”

    苏婉宁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挂上笑容:

    “多谢李太公指点。”

    她退回座位,目光却暗暗扫了蓝若溪一眼,带着一丝得意。

    蓝若溪假装没看见,低头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接下来又有不少青年才俊交出诗作,最终文魁还是周砚之。

    蓝若溪听得想睡觉,她翻了个白眼,周砚之赢的是名声吧?

    就他那诗也叫好?

    李家故意放水吗,要说意境好,还得是蓝若琳这首。

    反观周砚之那首,尾句所押的韵字都不在同一个韵部,就这还魁首?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反正世人都认为她是来凑数的,她也懒得管。

    由于这次诗会加入了外邦参与,国内比赛全集中在早上,时间显得比较仓促,几乎可谈得上是草草了事。

    午间休宴,桃花溪畔搭起了长长的宴席。

    红绸铺桌,桃花插瓶,流水般的菜肴端上来,香气混着花香,熏得人微醺。

    百姓席那边更是热闹,卖吃食的、卖玩意儿的、唱曲儿的、说书的,把桃花溪两岸挤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的百官席却安静得多,皇帝秦天一率先起身离席,由内侍引着去后殿歇息。

    他一走,百官们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起身走动,有的去找相熟的文人寒暄,有的去三国使臣那边套话,有的则凑到李家三老跟前献殷勤。

    蓝若溪还坐在百姓席的角落里磕瓜子。

    春杏蹲在她身边,小声问:“小姐,午宴开始了,您不去吃?”

    蓝若溪道:“这儿有瓜子。”

    春杏道:“瓜子能当饭吃?”

    蓝若溪道:“能。我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不饿。”

    春杏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跟了蓝若溪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位主子的做派——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能嗑瓜子绝不动筷子。

    蓝若琳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碗桃花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喝了两口,忽然低声道:

    “姐姐,我……我想去走走。”

    蓝若溪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蓝若琳攥了攥衣角:“我……我有些闷,想去溪边走一走。”

    蓝若溪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

    “去吧。别走太远,下午还要比试。”

    蓝若琳点了点头,放下碗,起身往溪边走去。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蓝若溪一眼。

    蓝若溪正低头逗狐狸,没有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溪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