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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亲宴当天,她掀了祖宗牌位 第377章 天下人都有文化才叫文化

    李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蓝若溪打断:

    “你一个人识字,你能做的事是有限的。

    你写一篇文章,能有多少人看到,看到了能看得懂吗?

    你上一道奏折,能有多少人听懂?可如果天下人都识字呢?

    天下人都能看懂你的文章,听懂你的道理,那你的道理,就能传遍天下。”

    她指了指学堂那边:“你看他们。

    不识字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别人说蓝若溪是妖女,他们就信我是妖女。

    可现在,他们识字了,他们会看图纸了,他们能自己判断了。

    他们就会明辨是非,我做的事是不是对他们好。”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知识,不是用来藏起来的,是用来传下去的。

    你一个人识字,你的道理只有你一个人懂。

    可如果天下人都识字,你的道理天下人都懂,大晟何愁不强?”

    李应坐在亭子里,端着那碗粗茶,久久没有说话。

    他读了一辈子书,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读书是为了自己,为了科举,为了当官。

    可蓝若溪读书,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识字,都明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蓝大人,学生受教了。”

    蓝若溪笑了笑:“李公子言重了。

    我只是觉得,文人不一定非要当官才能为百姓做事。

    教书育人,也是为百姓做事。写书立说,也是为百姓做事。

    你把知识传给天下人,天下人都看得懂你的书,听得懂你的道理,这天下才会变得文明。”

    李应放下茶碗,站起身,深深一揖:

    “蓝大人,学生回去之后,会向老师禀明,李家愿全力支持蓝大人,助大晟百姓识字明理。”

    蓝若溪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点了点头:“那便好。李公子慢走。”

    李应走到铁栅门外,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蓝若溪已经转身走回车间了。

    门卫阿木正准备关门,却见李应又折了回来,站在门边,像是在想什么。

    阿木有些警惕:“这位老爷,还有事?”

    李应没有理他,而是隔着铁栅,朝里面喊了一声:“蓝大人,学生还有一问。”

    车间门口,蓝若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说。”

    李应道:“蓝大人方才说,要让天下人都识字。

    可学生斗胆问一句——若天下人都识字了,都明理了,都看得懂图纸了,那……我们这些读书人,还有什么用?”

    他这话问得认真,也问得坦诚。

    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他从小苦读,靠的就是“识字”二字。

    蓝若溪听了,转身走近门边:“李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应道:“蓝大人请说。”

    蓝若溪道:“你们李家,出过不少诗集吧?”

    李应道:“是。李家世代书香,先祖、家父、老师,都出过诗集。”

    蓝若溪道:“一本诗集,卖多少钱?”

    李应道:“精装本二两银子,平装本一两。”

    蓝若溪道:“能卖多少本?”

    李应想了想:“精装本卖得少些,几百本。平装本卖得多些,能卖上千本。”

    蓝若溪点了点头:“那你们李家,靠卖诗集,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李应道:“不过几百两。李家不靠这个,主要是……”

    蓝若溪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李家不靠这个挣钱。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卖不出去?”

    李应道:“读书人少,买诗集的人也少。”

    蓝若溪道:“对。天下识字的人就那么些,买得起书的人更少。

    你李家一本诗集卖二两,能卖一千本,已经算不错了。

    可如果天下人都识字呢?

    人人都看得懂你的诗,人人都愿意买你的书,那你的诗集,能卖多少本?”

    李应愣住了。

    蓝若溪道:“天下读书人少,不是因为你李家的诗不好,是因为识字的人太少。

    你李家写了那么多好诗,可天下人看不懂,买了也没用,自然没人买。

    可如果天下人都识字了,人人都能看懂你的诗,人人都能品出你诗里的味道,那你李家一本诗集,卖两万本、二十万本,都不是难事。”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

    “李公子,你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传道。

    可如果你写的书没人看,你说的道理没人懂,那你读的书,写的书,又有什么用?

    你一个人识字,你的学问就只是你一个人的。

    可如果天下人都识字,你的学问就能传遍天下,你的道理就能让天下人都受益。

    到那时候,读书人的用处,不是变小了,是变大了。”

    李应站在铁栅门外,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今日才算是真正开窍了。

    他深深一揖:“蓝大人,学生明白了。

    学生回去之后,会向老师禀明,李家愿全力支持蓝大人,助大晟百姓识字明理。”

    蓝若溪点了点头:“那便好。李公子慢走。”

    李应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他走得很稳,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当天下午,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面色各异。

    上午三国使臣递了国书,说要入宫觐见,皇帝准了。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谁都知道昨日诗会的事——三国使臣当众认输,陆逍逸被陆家带走。

    摄政王当场抓走了好几名穿着浪人服装的人,关进了天牢。

    今日他们递国书入宫,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服软的?

    百官心里都没底。

    兵部尚书低声对旁边的同僚道:

    “三国合兵三十万,虽然被摄政王逼退了三十里,可人家毕竟兵多将广。

    若他们拿昨日的事做文章,我们如何应对?”

    同僚也压低声音:“怕什么?摄政王和蓝大人都在。他们敢来,就敢打。”

    “话虽如此,可毕竟……”

    话没说完,殿外传来通传声:“西凉、南诏、燕烈三国使臣到——”

    文武百官齐齐噤声,目光投向殿门。

    三国使臣鱼贯而入。

    为首的仍是西凉拓跋荣、南诏段明瑞、燕烈元昊铎。

    三人身后,各跟着几名随从,捧着礼盒,低着头,脚步轻缓。

    百官们屏住呼吸,等着他们开口。

    按以往的惯例,三国使臣入朝,向来趾高气昂,见了皇帝也只是拱手一礼,甚至有人连礼都不行,直接站着说话。

    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