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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7章 太后断粮绝杀

    十万两现银堆在画舫正中央,压得黄花梨木的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是半个时辰前,慈宁宫派人送来的“恩科赞助”。整整十三个大红漆箱子,盖子全敞着,白花花的银锭子摞得像小山,把大堂里那些春宫图都映得泛起冷光。

    温知秋盘腿坐在案几后,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

    距离开考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自从昨日太后以“彻查账目”为由下旨断粮后,画舫的门窗就被东厂番子用手臂粗的铁链死死锁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后懿旨下得很刁钻:内务府接报,秦淮河沿岸账目存在巨大亏空,即日起全面彻查画舫采办。在账目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向画舫输送一粒米、一滴水。

    美其名曰查账,实则是要活生生饿死他们!

    “咕噜……”

    极其响亮的一声肠鸣在安静的大堂里炸开。

    温知秋转过僵硬的脖子。旁边那个黑胖儒生正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的虚汗把方巾都浸透了。

    “有辱斯文。”温知秋强行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刮擦了一下。

    “温师兄,我……我顶不住了。”黑胖儒生声音都在打飘,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堆白银,“这银子要是能啃一口该多好,看着像白面馒头似的。”

    “闭嘴!圣人云,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饿上三天算什么?这是太后在考验我等士子的风骨!”温知秋咬着后槽牙,强行把视线从银子上移开,盯着面前一片空白的宣纸。

    只要他们扛过这三天,交了白卷出去,就能在天下人面前狠狠参这昏君一本。

    相比于江南才子们的强撑,跳板右侧的三十六个京城纨绔已经彻底现了原形。

    徐天赐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孔雀裘早就被他扯开,露出里面绣着金元宝的中衣。

    他平时一顿饭少说也得八个热菜四个凉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刘胖子……”徐天赐虚弱地踹了一脚旁边的人,“你身上带吃的没?”

    刘胖子正趴在桌上翻白眼,闻言从怀里摸出半截被体温焐得发黑的百年野山参。

    “就这个,我爹非让我带着吊命用的。”

    徐天赐一把抢过来,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口,紧接着“呸”的一声全吐在地上。

    “苦得像黄连!少爷我要吃肉!我要吃东聚德的烤鸭!我要吃醉仙楼的红烧狮子头!”

    他烦躁地把案几上的湖笔折成两段,扔向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魏忠。

    “魏狗!你去跟太后说,少爷我不考了!放我出去!我爹是定国公,饿死我,你们东厂担待得起吗!”

    半截断笔砸在魏忠脚边。

    魏忠连眼皮都没抬,手里依然捧着那个紫砂壶,只是壶里早就没水了。

    “徐小公爷,太后懿旨,谁敢违抗?”魏忠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蟒袍上的灰,“皇上定下的规矩,科举三天,考完之前,这扇门就是焊死,你们也得在里面待着。”

    魏忠心里明镜似的。太后这招釜底抽薪看似狠辣,实则愚蠢至极。

    活活饿死江南才子,必定激起天下民变。太后终究是个只知内斗、不懂治国的妇人。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逼这些纨绔弃考。只要这帮人交不出那份“败家答卷”,江南的盐商和内阁的贪官就能逃过一劫。

    皇权和相权的博弈,现在全压在这一口饭上了。

    与此同时,大乾皇宫,御膳房。

    赵祈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双象牙镶金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一个硕大的青花瓷盘。

    盘子里是一整只用老母鸡、排骨、干贝熬了三天三夜高汤炖出来的极品熊掌。

    长达五丈的金丝楠木长桌上,摆满了整整一百零八道御膳。热气腾腾,香气直冲房梁。

    “这叫什么事啊。”赵祈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败坏国库,特意下旨让御膳房每天变着花样做一百道菜,吃一口就倒掉。

    结果呢?下面那帮官员脑补他这是在“彰显天朝上国的物力”,为了迎合他,各地更是疯狂进贡,国库反而因为各地加紧运送食材的商贸流通,税收又涨了一截!

    造孽啊。

    “皇上,可是菜不合胃口?”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赵祈看着这一桌子菜,突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初几了?”

    “回皇上,初九了。画舫那边的恩科,已经考了一整天了。”

    赵祈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清高的江南才子被迫坐在青楼里,看着春宫图写八股文的憋屈样,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考了一天,估计都饿坏了吧?”赵祈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不知道太后断粮的事。他只想着,这帮酸儒平时讲究什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现在让他们在青楼里吃窑子里的粗茶淡饭,绝对是对他们人格的巨大侮辱。

    “来人。”赵祈站起身,指着桌子上的菜。

    “把这些水晶肘子、烧鹿筋、烤全羊、还有那锅佛跳墙,全给朕装进食盒里!挑一百道最油腻、最硬的菜,装车!”

    太监总管愣住了:“皇上,这是要赏赐给谁?”

    赵祈冷笑一声。

    “送到秦淮河画舫去,赏给主考官魏忠!告诉他,就在考场正中间摆开吃!谁也不许分!”

    馋死那帮酸儒!让他们看着太监吃肉,连口汤都喝不上。

    让阉党在神圣的考场大吃大喝,这等奇耻大辱,江南文官集团还不得当场暴动、举旗造反?这波仇恨拉满,朕的亡国大业,稳了!

    一个时辰后。

    秦淮河畔的冷风里,突然多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那是浓郁的油脂被木炭烘烤后散发出的焦香,混合着陈年花雕酒的醇厚,像长了钩子一样,顺着画舫门窗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画舫大堂内。

    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瞬间被这股香味点燃了。

    刘胖子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像一条闻到肉骨头的狗,连滚带爬地扑到紧闭的大门前,鼻子死死贴着门缝往外嗅。

    “肉……是肉!我闻到了炙烤八宝猪的味道!”

    徐天赐也挣扎着坐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巨大声响。

    对面的温知秋脸色铁青。他也饿,胃酸正在疯狂腐蚀着他的胃壁,那股肉香钻进鼻腔,让他的理智防线摇摇欲坠。

    他死死扣住大腿上的软肉,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抵御饥饿。

    “不要乱!这是阉党的诡计!”温知秋咬着牙嘶吼。

    “哐当!”

    画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冷风卷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肉香,直接拍在所有人的脸上。

    两排东厂番子提着硕大的三层雕花食盒鱼贯而入。他们走到大堂正中央,直接把那十万两银子推到地上,银锭子滚得满地都是。

    紧接着,番子们把食盒打开。

    烤得流油的鹿腿、炖得软烂的水晶肘子、飘着金黄色油脂的佛跳墙……整整一百道御膳,摆满了拼起来的桌子。

    整个画舫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百多双眼睛,无论是清高的才子,还是败家的纨绔,此刻全都冒出了绿光。

    魏忠看着这一大桌子菜,也懵了。

    带队的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皇上口谕!赐主考官魏忠御膳一百道,就在此地用膳,任何人不得分食!”

    魏忠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处于饿疯边缘的考生。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活生生撕了。

    主子这是在搞什么?太后刚断了粮,主子就送来一百道菜只让他一个人吃?

    魏忠脑门直冒冷汗,随即心头一震:不对!主子算无遗策,这绝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主子这是要把咱家架在火上烤,借咱家的手,彻底撕破太后和江南文官的脸皮啊!

    他一个没根的太监,胃口再大能吃几口?

    就在魏忠左右为难,额头直冒冷汗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

    一个穿着宫廷女官服饰的清秀女子,手里捧着一卷绣着凤凰的懿旨,在一群带刀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画舫跳板。

    随着她的到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悄然笼罩了整个画舫,那种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大帝气息虽然微弱,却让原本躁动的大堂瞬间噤若寒蝉。她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大堂内的一片狼藉,最终停在魏忠脸上。

    “皇后娘娘懿旨。”

    女官清冷的声音,在画舫内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