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22章 万民书与长生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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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的这几天里,赵祈连御书房的门都不想出。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就全是前天在金銮殿上接见陈九四时的荒诞场景。
那个在殿上瑟瑟发抖的泥腿子,硬是被满朝文官脑补成了大智若愚的隐世奇才,直看得赵祈一阵阵胃疼。
可就算他闭门谢客,那张上好紫檀木打造的宽大案几上,照样被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得像是一座小山。
赵祈瘫在龙椅上,有气无力的随手翻开一本。
这折子是青州临水县送来的。
上面的字迹写的工工整整,大意是新调任的县令与主簿——那两个先前在恩科案中被贬谪的纨绔子弟,为了保住乌纱帽,雇佣了一批军中退下来的刺头,以雷霆手段惩治了当地的恶霸,把土地都分给了佃户。
如今的百姓天天在地里高呼万岁,感激着陛下的恩德。
赵祈眼皮狂跳,他当初把这几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贬过去,本是想让他们横征暴敛激起民变的,结果这帮家伙为了不被东厂拉去剥皮,竟然想出雇佣兵痞黑吃黑的损招。
面无表情的把折子扔到一边,赵祈又翻开了第二本。
这本是徽州送来的,里头说新任的县尉——先前因在军中殴打上官而被赵祈“发配”过去的军中老痞子,单枪匹马收服了当地最大的一股土匪,如今的徽州境内连个小偷都找不着,商旅来往不断,税银比往年翻了整整三成。
赵祈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去。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一直翻到第十本,里头的内容几乎大同小异,全都是各地百姓请求给陛下跟娘娘修长生祠的折子。
有些地方甚至把长生祠的样式跟选址都画好了,就等着朝廷拨点银子过去动工。
赵祈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盯着站在旁边的魏忠,幽怨地说道:“魏忠,你跟朕说实话。朕在北境的那段日子,京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朕怎么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些事情?”
魏忠连忙躬下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这几个月来,人虽然在北境,却能垂拱而治,决胜千里,这等神仙手段,老奴是看在眼里,敬在心里。陛下先是用尚方宝剑清洗了那些贪官污吏,然后又将那些先前裁撤的军中刺头与收编的散兵游勇发配去治理地方。那些清流文官平日里只知道空谈误国,遇到地方豪强就束手无策。唯有陛下派去的这帮恶人,才能用最粗暴的手段撕开地方宗族的铁幕。陛下什么都没干,但正因为陛下这‘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才让大乾有了如今的天下大治啊!”
听着魏忠这长篇大论的分析,赵祈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魏忠那张写满崇拜的脸,沉默了半晌,终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魏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魏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诚惶诚恐地说道:“老奴不敢!老奴对陛下的敬仰,确实是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赵祈叹了口气,靠回到龙椅上,瞅着头顶雕刻着巨龙的藻井,心里满是绝望。
好一个无为而治。
朕明明是想让那些兵痞去祸害地方,好让百姓再次造反,怎么到了这帮家伙的嘴里,就成了最高明的帝王心术了?
这天道要是真把朕当成了千古明君,朕这辈子都别想飞升成仙了。
就在赵祈胡思乱想的时候,御书房外头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户部尚书张廷玉求见!”
赵祈使劲揉了揉脸,有些烦躁地说道:“让他进来。”
户部尚书张廷玉穿着一身挺旧的紫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账册,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得行礼,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陛下!大喜啊!我大乾的国库,又要满出来了!”
听到“满出来”这三个字,赵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从龙椅上栽下来。
他死死盯着张廷玉,咬着牙问道:“张爱卿,朕不是已经下旨,要由国库出资,在全国一百零八个州县修建纯金顶的长生祠吗?那可是一百零八座纯金顶的庙宇!少说也要花个几百万两白银!国库怎么可能还会满出来?”
张廷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大声说道:“陛下圣明!老臣起初拿到这道旨意的时候,也以为陛下是想劳民伤财。可谁曾想,陛下的旨意刚刚传下去,天下的百姓跟商贾们就彻底沸腾了!江南的那些富商听闻陛下要修长生祠,为了能在大殿的功德碑上留个名字,纷纷挥着银票往衙门里送钱!北境刚刚归附的那些漠北部落,也连夜送来了成千上万两的碎银跟黄金,说是要为陛下的金顶添砖加瓦!各地的百姓更是自发筹集银两,坚决不肯让朝廷破费哪怕一文钱!”
张廷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账册高高举起,声音颤抖地喊道:“短短三天时间,各地商贾百姓便将银两存入了东厂与户部合办的大通钱庄在各省的柜口!户部凭着魏公公送来的汇兑金牌,已将整整五百万两白银的头寸,悉数划拨到了户部库房的账上!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往上涨,工部尚书李开泰大人已经带着图纸去了盘龙岭,准备配合那儿的黑乌金矿脉跟寒冰灵路,把这一百零八座长生祠建在商路的节点上,形成一条贯穿南北的商旅之脊梁!陛下这一手‘以神道设教、以金顶聚财’的神仙局,不仅没花国库一文钱,反而让大乾的商税起码能再翻三倍啊!”
死死盯着那本厚厚账册,赵祈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已经涌到了嗓子眼里。
五百万两,又是五百万两。
朕明明是想败光国库,为什么这钱越花越多?
赵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沉甸甸的账册随手丢回案几上,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失望与冷漠。
“区区五百万两,也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赵祈冷冷看着张廷玉,“朕要的是金顶长生,以神道教化万民。你却满嘴铜臭,跟朕谈什么商税?俗气!退下,重写折子!若不能将这长生祠建得让神明动容,朕唯你是问!”
张廷玉被吓了一跳,但瞅着皇帝那“失望透顶”的冰冷眼神,他脑子里又开始疯狂地脑补起来。
陛下这是在怪老臣眼界狭隘?
对,陛下一定是觉得,老臣只看到了商税的利益,却忽略了这金顶长生祠作为商路节点,其实是大乾国运的“气运锚点”!
陛下故意嫌弃这五百万两,是在敲打老臣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遮蔽了双眼,陛下的真正志向,是要用这条商旅之脊梁,彻底锁死大楚的经济命脉啊!
“陛下息怒!老臣愚钝,老臣这就回去重新闭关思过,绝不辜负陛下的无上期望!”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张廷玉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账册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懂了”的恍然大悟之色。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赵祈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双手捂着脸,只觉得这大乾的皇帝当得真是太难了。
“朕真的只想亡国飞升啊……”他在心里发出了最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旁边的魏忠悄悄挪动脚步,从袖中摸出一封盖着东厂绝密火漆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陛下,刚收到北境暗哨的急报,陈九四拿到了朝廷拨发的那笔败家安家银子后,不仅没有如预期般奢靡享乐,反而带着那三十万流民,开始折腾起一些前所未见的新花活了。”
赵祈的手一抖,猛地抬起头来。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就全是前天在金銮殿上接见陈九四时的荒诞场景。
那个在殿上瑟瑟发抖的泥腿子,硬是被满朝文官脑补成了大智若愚的隐世奇才,直看得赵祈一阵阵胃疼。
可就算他闭门谢客,那张上好紫檀木打造的宽大案几上,照样被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得像是一座小山。
赵祈瘫在龙椅上,有气无力的随手翻开一本。
这折子是青州临水县送来的。
上面的字迹写的工工整整,大意是新调任的县令与主簿——那两个先前在恩科案中被贬谪的纨绔子弟,为了保住乌纱帽,雇佣了一批军中退下来的刺头,以雷霆手段惩治了当地的恶霸,把土地都分给了佃户。
如今的百姓天天在地里高呼万岁,感激着陛下的恩德。
赵祈眼皮狂跳,他当初把这几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贬过去,本是想让他们横征暴敛激起民变的,结果这帮家伙为了不被东厂拉去剥皮,竟然想出雇佣兵痞黑吃黑的损招。
面无表情的把折子扔到一边,赵祈又翻开了第二本。
这本是徽州送来的,里头说新任的县尉——先前因在军中殴打上官而被赵祈“发配”过去的军中老痞子,单枪匹马收服了当地最大的一股土匪,如今的徽州境内连个小偷都找不着,商旅来往不断,税银比往年翻了整整三成。
赵祈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去。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一直翻到第十本,里头的内容几乎大同小异,全都是各地百姓请求给陛下跟娘娘修长生祠的折子。
有些地方甚至把长生祠的样式跟选址都画好了,就等着朝廷拨点银子过去动工。
赵祈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盯着站在旁边的魏忠,幽怨地说道:“魏忠,你跟朕说实话。朕在北境的那段日子,京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朕怎么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些事情?”
魏忠连忙躬下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这几个月来,人虽然在北境,却能垂拱而治,决胜千里,这等神仙手段,老奴是看在眼里,敬在心里。陛下先是用尚方宝剑清洗了那些贪官污吏,然后又将那些先前裁撤的军中刺头与收编的散兵游勇发配去治理地方。那些清流文官平日里只知道空谈误国,遇到地方豪强就束手无策。唯有陛下派去的这帮恶人,才能用最粗暴的手段撕开地方宗族的铁幕。陛下什么都没干,但正因为陛下这‘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才让大乾有了如今的天下大治啊!”
听着魏忠这长篇大论的分析,赵祈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魏忠那张写满崇拜的脸,沉默了半晌,终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魏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魏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诚惶诚恐地说道:“老奴不敢!老奴对陛下的敬仰,确实是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赵祈叹了口气,靠回到龙椅上,瞅着头顶雕刻着巨龙的藻井,心里满是绝望。
好一个无为而治。
朕明明是想让那些兵痞去祸害地方,好让百姓再次造反,怎么到了这帮家伙的嘴里,就成了最高明的帝王心术了?
这天道要是真把朕当成了千古明君,朕这辈子都别想飞升成仙了。
就在赵祈胡思乱想的时候,御书房外头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户部尚书张廷玉求见!”
赵祈使劲揉了揉脸,有些烦躁地说道:“让他进来。”
户部尚书张廷玉穿着一身挺旧的紫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账册,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得行礼,一进门就激动地喊道:“陛下!大喜啊!我大乾的国库,又要满出来了!”
听到“满出来”这三个字,赵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从龙椅上栽下来。
他死死盯着张廷玉,咬着牙问道:“张爱卿,朕不是已经下旨,要由国库出资,在全国一百零八个州县修建纯金顶的长生祠吗?那可是一百零八座纯金顶的庙宇!少说也要花个几百万两白银!国库怎么可能还会满出来?”
张廷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大声说道:“陛下圣明!老臣起初拿到这道旨意的时候,也以为陛下是想劳民伤财。可谁曾想,陛下的旨意刚刚传下去,天下的百姓跟商贾们就彻底沸腾了!江南的那些富商听闻陛下要修长生祠,为了能在大殿的功德碑上留个名字,纷纷挥着银票往衙门里送钱!北境刚刚归附的那些漠北部落,也连夜送来了成千上万两的碎银跟黄金,说是要为陛下的金顶添砖加瓦!各地的百姓更是自发筹集银两,坚决不肯让朝廷破费哪怕一文钱!”
张廷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账册高高举起,声音颤抖地喊道:“短短三天时间,各地商贾百姓便将银两存入了东厂与户部合办的大通钱庄在各省的柜口!户部凭着魏公公送来的汇兑金牌,已将整整五百万两白银的头寸,悉数划拨到了户部库房的账上!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往上涨,工部尚书李开泰大人已经带着图纸去了盘龙岭,准备配合那儿的黑乌金矿脉跟寒冰灵路,把这一百零八座长生祠建在商路的节点上,形成一条贯穿南北的商旅之脊梁!陛下这一手‘以神道设教、以金顶聚财’的神仙局,不仅没花国库一文钱,反而让大乾的商税起码能再翻三倍啊!”
死死盯着那本厚厚账册,赵祈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已经涌到了嗓子眼里。
五百万两,又是五百万两。
朕明明是想败光国库,为什么这钱越花越多?
赵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沉甸甸的账册随手丢回案几上,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失望与冷漠。
“区区五百万两,也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赵祈冷冷看着张廷玉,“朕要的是金顶长生,以神道教化万民。你却满嘴铜臭,跟朕谈什么商税?俗气!退下,重写折子!若不能将这长生祠建得让神明动容,朕唯你是问!”
张廷玉被吓了一跳,但瞅着皇帝那“失望透顶”的冰冷眼神,他脑子里又开始疯狂地脑补起来。
陛下这是在怪老臣眼界狭隘?
对,陛下一定是觉得,老臣只看到了商税的利益,却忽略了这金顶长生祠作为商路节点,其实是大乾国运的“气运锚点”!
陛下故意嫌弃这五百万两,是在敲打老臣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遮蔽了双眼,陛下的真正志向,是要用这条商旅之脊梁,彻底锁死大楚的经济命脉啊!
“陛下息怒!老臣愚钝,老臣这就回去重新闭关思过,绝不辜负陛下的无上期望!”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张廷玉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账册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懂了”的恍然大悟之色。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赵祈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双手捂着脸,只觉得这大乾的皇帝当得真是太难了。
“朕真的只想亡国飞升啊……”他在心里发出了最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旁边的魏忠悄悄挪动脚步,从袖中摸出一封盖着东厂绝密火漆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陛下,刚收到北境暗哨的急报,陈九四拿到了朝廷拨发的那笔败家安家银子后,不仅没有如预期般奢靡享乐,反而带着那三十万流民,开始折腾起一些前所未见的新花活了。”
赵祈的手一抖,猛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