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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44章 女帝吓傻:拿黑乌金砌墙防天灾?

    四方馆废墟旁,一桶桶黄泥被抬上来。

    黑乌金粉末撒进去,泥浆里慢慢浮出些暗金点子,暗的,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街角的馄饨摊后,女官站着,手里捧着只破碗。

    碗里的汤早凉透了,油花贴在边上,一圈一圈的散不开。

    她是昨夜奉命先行入京的。

    商队身份、路引、牙牌,全是大楚暗庄早备好的旧物。

    她没有跟着车队走正路,而是借着商市那边的人流,先一步混进了京城。

    她不是来确认四方馆有没有阵。

    上一封密信,已经足够让陛下起疑。

    她此来,只为看一件事——这座所谓馆驿,究竟是困人,还是借人挡灾。

    可进城之后,她那一身大宗师真气,全缩在丹田里,怎么推都推不出来。

    不,也不是推不出来。

    是真气一动,便像撞上一口无形铜钟,沉闷得厉害,隐隐还会惊动什么。

    她不敢再强行催动。

    也许是皇城国运太盛,也许是东厂暗中布了禁制,又或许是那几车黑乌金已经牵动了地脉。

    她分不清。

    正因为分不清,才更让人脊背发寒。

    她只能装成普通食客,靠在摊边,盯着四方馆那片废墟看。

    摊主催了两回,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姑娘,还吃不吃?不吃把碗给我,后头客人等着呢。」

    女官摸出两枚铜钱,放到案上。

    「再来一碗。」

    摊主收钱收的麻利,嘴里低低嘀咕:「这一碗都没动,还再来。外地人就是怪。」

    女官没接话。

    四方馆里,王大锤站在一截废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拿着木尺,到处指。

    「那边,再掺三铲黑乌金粉。陛下说了,谁敢偷料,谁就去城外修路,饭都不给热的!」

    一个匠人弯腰拌泥,手上动作慢了一点。

    「王大人,这黑乌金比银子还贵,真往土里拌啊?」

    王大锤翻了个白眼。

    「陛下让拌,你就拌。银子都批下来了,你替国库心疼个啥?」

    旁边另一个匠人笑出声:「拿这玩意儿砌墙,住进去的人晚上会不会发光?」

    王大锤抬手,拿木尺敲了下他帽子。

    「发光不好吗?西域人黑,晚上找不着床,正好照亮。」

    几个匠人跟着笑了两声,又赶紧低头干活,笑声很快被泥铲声压了下去。

    女官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黑乌金。

    大乾竟把黑乌金掺进土墙里。

    她在大楚皇室库藏里见过半斤黑乌金。

    那东西装在三层玉盒里,外头还封着秘符,只准用来锻造镇国法器的边角。

    到了大乾这儿,却是一铲一铲往泥里撒。

    这不是炫富。

    这是更吓人的用法。

    女官放下碗,转身走到旁边布摊前,装作挑布。

    手指搭在布面上,来回抹着,心思却全挂在那片泥浆里。

    一个工人扛着麻袋从她身边过去。

    袋口破了个小洞,黑乌金粉末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小线。

    路边拴着的黄狗凑过去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它尾巴一下夹住,喉咙里呜咽起来,缩到桌底,半点不肯再出来。

    旁人只当粉尘呛鼻。

    女官却盯着那条狗,掌心一下渗了汗。

    连凡兽都本能避开这股气息。

    这墙若是真修成了,里头住的是人,外头围的就是阵。

    她顺着街道往北看。

    四方馆正对鸿胪寺,侧边接着官道,后头又通商市。

    各国使臣入京,车马、文书、随从、贡品,全都会从这里过。

    万国气运汇在一处,黑乌金负责导引。

    再加上皇城国运从上头压下来。

    女官喉咙发干。

    这座馆驿,不是在修。

    它像一只漏斗,要把四方来客的气息,全倒进京城腹心。

    废墟里,王大锤又指着一处地基喊。

    「那边斜一点,别砌那么直。」

    匠人愣住:「王大人,墙哪有故意砌斜的?」

    王大锤理直气壮。

    「直了多费砖。斜一点,省砖,还显得自然。」

    女官瞳孔微微一缩。

    斜墙避正门,断直气,留偏锋。

    若只是歪墙也就罢了。

    可偏偏那几道墙线,正好错开了她记忆里三处生门。

    是巧合,还是赵祈连这种粗话都拿来遮掩阵意?

    她退进巷子里,摸出一枚一次性的血讯阵盘。

    阵盘只有巴掌大,青铜铸的,上头刻着大楚秘纹,纹路细的像虫爬。

    这种阵盘不能跨境久传,只能把十几个字送到城外接应点,再由接应点转入陛下车中的接讯玉简。

    用完即碎。

    她咬破指尖,把血滴进阵纹。

    红光一点点爬开。

    女官压低声音。

    「急报陛下,赵祈拆四方馆,明面上接待万国,暗里把黑乌金粉混进黄土筑墙,疑似借万国气运布阵。」

    阵盘嗡的一声震起来。

    她指尖又挤出一点血。

    丹田里的真气不敢妄动,传讯阵盘吃不到真气,只能吃她的血。

    额角一阵阵抽痛,她忍着,继续往下说。

    「此阵范围不明,阵眼疑在皇城方向。属下推断,大乾皇帝防的不是刺客,也不是使臣。」

    她停住,抬眼看向巷口那堵刚砌起来的土墙。

    月色下,墙里的暗金斑点断断续续,像一片片兽鳞,埋在泥里。

    「他防的,是天灾。或是更高一层的反噬。」

    阵盘红光猛的暴涨,嗡声刺耳的厉害。

    女官知道这四个字太重。

    她也不知道这座阵真正叫什么。

    可阵盘已经撑不住了。

    与其传一句模糊的「疑有阵局」,不如把最坏的可能送到陛下面前。

    她低喝:「传四字,灭世天阵。」

    咔。

    阵盘中央裂开。

    红光一收,青铜纹路寸寸断掉,最后碎成几片,冷冰冰落在她掌心。

    女官把碎片收好,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东厂番子从外头经过,顺手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女官把破碗端在手里,低着头,作出找铜钱的样子。

    那碗汤早没热气了,偏她还得捧着,捧的指节发僵。

    番子走远,她才慢慢挪出巷口。

    四方馆废墟里,王大锤正指挥匠人砌第一面墙。

    「快点快点,陛下说了,两日内得让人住进去!住进去之后再慢慢修。谁拖后腿,谁睡马棚!」

    有匠人喊:「王大人,这墙砌歪了!」

    王大锤瞟了一眼,满不在乎。

    「歪点好,歪的自然。贵客来了,一眼就能瞧出咱们没摆架子。」

    女官听的心口发堵。

    歪墙?

    若只是歪墙也就罢了。

    可这一歪,正好避开官道直冲之势,又把鸿胪寺那边的来气拐了一道弯。

    她越想越怕。

    大乾皇帝,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让这些匠人把阵意说成笑话?

    另一边,城外二十里。

    大楚车队停在林间避风。

    夜风从树梢穿过去,吹的车帘一下下轻晃。

    车内,那枚接讯玉简忽然一震,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里,只浮出四个血字。

    灭世天阵。

    楚倾城坐在车里,看了很久。

    先前女官传回「取消阅兵,全军修路」时,她还以为赵祈只是借修路收人心。

    如今四方馆一拆,黑乌金入墙,万国使臣也被摆进了局里。

    这个男人,又把棋盘往上抬了一层。

    楚倾城指尖摩挲着那四个字,眼底没有退意,反而亮起一点近乎危险的光。

    能把一座京城当阵盘的男人,才配让她亲自入局。

    车外,护卫压着声音问:「陛下,是否退回边境?」

    楚倾城把玉简放回匣中。

    「不退。」

    她掀开车帘,看向京城方向。

    远处天边压着一层灰云。

    云下灯火连成线,像一条趴在夜色里的长蛇,安静的很。

    「加快入京。朕要在阵成之前,先见赵祈一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队最中央的牛皮匣。

    九凤仪还在里面。

    原本是筹码。

    如今,却像一枚被她亲手送进阵眼的钥匙。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

    而京城四方馆内,王大锤把最后一铲黑乌金粉倒进泥里,拍了拍手。

    「这墙,结实。」

    他又伸脚踹了踹墙根,满意极了。

    「这下好了,猪都拱不塌。」

    他不知道。

    同一时刻,大楚女帝已经把这面「猪都拱不塌」的土墙,记进了灭世天阵的第一重阵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