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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150章 大楚使团抵京与女官的死谏

    宣德门外,竹椅摆了两排。

    礼部的小吏弯着腰,把那张旧桌擦到第三遍。

    桌面是干净了,桌腿缺的那一角还在,只好在底下垫了半块砖,歪歪的撑着。

    大楚使团的车队停在官道尽头。

    旌旗一路压过来,马铃声密密的响,像一阵细碎的雨,越近越急。

    街边挤满了百姓,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看。

    寒酸。

    大乾迎大楚的这场排面,寒酸的扎眼。

    没有金鼓。

    没有红毯。

    也没有汗血宝马。

    旧桌上只摆着一壶壶姜汤,热气往上冒,白雾一缕一缕的散。

    礼部官员捧着迎宾册,脸几乎快埋进纸里。

    不是他想这样办,圣旨写的清清楚楚:低调,朴素,节俭,竹椅即可。

    竹椅即可…………

    这四个字,压的他手心全是汗。

    车队最前头,一个大楚女护卫翻身下马。

    她先看见那两排竹椅,又看了眼缺角旧桌,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这就是大乾迎我大楚的礼??」

    礼部官员硬着头皮拱手。

    「陛下有旨,万国大典,贵在诚意,不在浮华。诸位远来辛苦,请先饮一碗姜汤。」

    女护卫低头盯着那碗姜汤,嘴角冷的没有半点笑意。

    「我大楚千里而来,你们就拿这个待客??」

    礼部官员额角跳了跳,还是把话说完。

    「此汤由太医院调配,温胃通络,京城禁军喝了都说好。」

    旁边几个百姓没忍住,压着嗓子笑。

    「禁军喝的,使臣也喝,倒挺公平。」

    「你小声点,那可是大楚…………」

    女护卫听见了,手一下按上剑柄。

    车队中段,女官从马车旁下来。

    她正要出声,另一侧的青鸾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青鸾昨日才破境,气息还没收稳,身上那股锋芒压的并不干净。

    她看见旧桌竹椅,想起车里那瓶药露,又想起楚倾城的吩咐,指尖到底从剑柄上松开了。

    可队里另一个年轻护卫忍不住。

    她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礼部官员。

    「大乾皇帝莫非怕了??派这等货色来迎接我等!!」

    宣德门外的守军齐齐按刀。

    街边百姓呼啦一下往后退。

    卖糖糕的小贩端着盘子躲到石狮后头,脚下一滑,糖糕洒了半盘。

    礼部官员手里的册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使臣慎言!!此处是宣德门,拔剑便是犯我大乾律!!」

    年轻护卫冷笑一声。

    「律??让你们皇帝出来,跟我说律!!」

    女官心口一沉。

    她连夜传过令,不许先动兵刃。

    可使团里人多,总有人仗着大楚的名头,觉得大乾不敢真动手。

    这口气一旦闹起来,大乾守军不会退,东厂更不会在旁边干看。

    再往深处想,赵祈摆竹椅,摆旧桌,甚至把姜汤放在宣德门外,像是早就等着有人拔剑。

    他要看的,不就是大楚有没有规矩。

    女官压着嗓子道:「收剑。」

    年轻护卫咬着牙。

    「可他们羞辱我大楚。」

    「收剑。」女官的声音更沉了。

    年轻护卫还是没动。

    青鸾往前一步,想替她把剑按下去。

    就在这时,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

    一个青衫随从下了车。

    她脸上覆着薄纱,腰间挂的也是普通商队牙牌,正是化名楚青的楚倾城。

    众人都以为,她只是随行女官。

    楚倾城走到年轻护卫身旁,抬手就是一掌。

    砰…………

    年轻护卫整个人被拍飞数丈,重重的摔在官道旁。

    长剑脱手,嗤的一声钉进泥里。

    这一掌,干净的很。

    街边百姓的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楚倾城这才转向礼部官员。

    「我楚氏下属失礼,请大乾见谅。」

    礼部官员弯腰捡起册子,额头汗珠直往下滚。

    「使臣知礼,大乾自然以礼相待。」

    女官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她比谁都清楚,主上这一掌打的不是那个护卫。

    打的是大楚使团里,所有还敢轻视赵祈的人。

    楚倾城转身,目光扫过车队。

    「入京之后,谁再擅自拔剑,斩。」

    青鸾立刻跪下。

    「遵命。」

    年轻护卫趴在路边,捂着胸口连咳了几声,脸色发白,再不敢辩一句。

    礼部官员赶紧冲小吏使眼色。

    姜汤端上来了,一碗接一碗,热气腾腾。

    「诸位请用。」

    女官接过一碗,刚闻见那股熟悉药香,手腕就顿住了。

    这香气,跟昨日那瓶药露同源。

    大乾竟把能助人破境的药露,稀释成迎宾姜汤,摆在一张缺角旧桌上,任万国使臣随便喝。

    这份手笔,比金鼓红毯吓人的多。

    楚倾城也接了一碗。

    她没喝,只垂眸看着碗里那层淡淡水光。

    「此汤叫什么??」

    礼部官员忙道:「太医院暂名迎宾舒筋汤。陛下嫌名字太长,让鸿胪寺改叫姜汤。」

    薄纱后,楚倾城轻轻笑了一下。

    「你们陛下,倒会省字。」

    礼部官员不敢接话。

    女官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楚青姑娘,汤里有药露味。」

    楚倾城只回了一个字。

    「喝。」

    女官抬头看她。

    楚倾城望着宣德门,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祈把汤摆出来,就是让我们喝。若不喝,便是告诉他,大楚怕了。」

    女官端碗饮下。

    温热入喉,昨夜奔波留下的疲乏被一层层推开,胸口那股闷气也散了些。

    她握碗的手,终于稳了。

    青鸾也喝了一碗,气息更顺。

    可越顺,她越不敢抬头。

    街边百姓见大楚人真喝了姜汤,议论声又起来了。

    「这汤真有用??」

    「太医院弄的,能没用吗?昨儿隔壁王二喝完,说腰不疼了。」

    「那是他媳妇不让他出摊,他在家躺了一天…….」

    礼部官员咳了一声。

    小吏赶紧上前,把使团往城里引。

    四方馆还在赶工。

    王大锤连夜补了门牌,土墙外头又刷了一层新泥。

    门口挂着一块横匾,字写的有些歪。

    四方来宾,宾至如归。

    大楚女官看着那八个字,喉咙微微发紧。

    土墙里混着黑乌金,排水沟绕着院门转了三圈,墙角还有半块旧阵砖露出来。

    那座传闻里「猪都拱不塌」的馆驿,终于要住人了。

    楚倾城站在门口,停了片刻。

    礼部官员陪着笑。

    「馆内尚未全修好,若有不便,还请诸位担待。」

    楚倾城道:「挺好。」

    礼部官员怔了下,没听懂这句挺好到底是夸,还是不夸。

    楚倾城已经走进院里。

    脚踩上碎石路的那一刻,路底传来一缕细细的导气声。

    她心跳慢了半拍。

    棋盘已经摆好了,赵祈摆的。

    大楚使团,西域十二国,还有那些万国来客,全都要坐进这张棋盘里。

    …………

    同一时间,皇宫,御书房。

    魏忠把宣德门的密报送到赵祈案前。

    「陛下,大楚使团已入京。迎接规格按旨意办了。大楚随从曾拔剑,被其同伴一掌处置。」

    赵祈抬头。

    「打起来了??」

    「未打起来。」

    赵祈心里一沉。

    没打起来?

    他又问:「姜汤呢?他们喝了吗??」

    「喝了。」

    「嫌弃四方馆吗??」

    魏忠低着头。

    「据礼部回报,大楚使团称,挺好。」

    赵祈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挺好?

    旧桌,竹椅,破墙,土院,再加一碗姜汤待客。

    你们大楚管这个叫挺好?

    这还怎么正常亡国…………

    魏忠又把另一封折子放到案上。

    「另有户部急报。免税诏书贴出后,西域十二国已有七国递交商馆申请。大楚使团随行商队,也请求在京设馆。」

    赵祈搭在茶盏边的手指一停。

    「这么快??」

    魏忠道:「他们怕名额不够。」

    赵祈胸口堵的更厉害了。

    他昨天下旨卖国。

    今天别人抢着上车。

    这节奏,实在太不给昏君面子。

    魏忠又取出一只小竹筒。

    「还有一条暗线消息。大楚使团入京前,曾有人购得长生祠药露。车中疑有高手借药露破境。」

    赵祈盯着那只竹筒。

    「谁破境?」

    魏忠摇头。

    「还在查。」

    赵祈靠回椅背,脸色有点发木。

    很好。

    朕的药露,敌人喝了也能变强。

    这天下,就不能给亡国成仙留一条活路吗

    魏忠却露出几分欣慰。

    「陛下以药露试天下,以免税聚万国,以简礼压大楚。如今诸国入局,正合陛下安排。」

    赵祈扭头望向窗外。

    宣德门那边,隐约传来车马入城的动静。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

    那不是使团进京。

    那是他的飞升路,又被人拿砖堵了一层。

    案上,系统提示无声浮出。

    【强大气运已进入京城。】

    【当前国运波动异常。】

    【警告,未知变量正在接近宿主。】

    赵祈盯着最后一行字,许久没眨眼。

    门外,小太监躬身来报。

    「陛下,大楚使团递帖。化名楚青的随行商主,请求明日面圣,献凤仪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