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34章 封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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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窗纸被风吹得鼓起了一角。
赵祈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攥着魏忠刚调来的那张西北灵潮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银光浮现的位置。
他盯了挺半天,没看懂半点门道,反倒瞧见窗外又有一队户部的小吏抱着账册飞快跑过去。
这帮家伙跑的,比那丧家犬见了肉还要快。
「传张廷玉!!」
魏忠伺候在旁边,拂尘搭在臂弯里头。
「陛下,户部尚书正核对着西域商盟缴进国库的那五千万两现银呢。」
「让他滚过来!!」
「老奴这就去传。」
没过多会儿,张廷玉就踩着细碎的步子进了门。
老尚书的袍角沾了些墨迹,手背上也有两道墨印子,显然是刚从账房里头抽身出来。
他这刚要行礼,赵祈先开了口。
「京城外头的那种灵气水车,统共有多少??」
张廷玉弯着腰答道:
「回陛下,京畿有三百一十六架。另外还有灵气磨坊八十七处,织机一百来架,民间私底下设的小炉小坊暂时还没计数。」
赵祈皱了皱眉。
京城外头的灵泉自地脉裂隙里涌出来,户部引渠分流,再借着灵泉水势带动水车、磨坊和织机。
三百多架水车日夜不停地转,粮食碾得比从前快十倍,织机一响,连军中的灵蚕战袍都能一车车往外送。
再这么折腾下去,百姓能练,商贾能赚,军队还能换上灵甲。
这大乾还怎么亡??
「私设??」
赵祈抬起头来。
「有人偷灵气??」
张廷玉动作顿了一下。
「城外的灵泉水一袋要十两银子,虽说有户部验票,但还是有人私底下引流。昨儿个东城就抓了个挑夫,用竹管子往自家的菜园里引灵泉水。」
赵祈的手在书案上轻轻扣了两下。
挺好。
总算是有那么点苗头了。
灵气这玩意儿一旦成了买卖,百姓能练,商贾能练,修士也照样能练。
要是再这么练下去,大乾人人长命百岁,自己还怎么把这国家给折腾散架了??
得断了根。
赵祈把那张灵潮图推到一旁。
「传旨!!」
张廷玉打起精神。
「先封京畿的灵气!!」
老尚书的笔尖在半空里猛地停住。
「京畿所有的灵气织机、水车、磨坊,通通给朕停了。灵泉口给朕封上,引水的沟渠全部填平。民间的吐纳,禁。谁要是敢私自引灵,抓!!谁要是敢偷偷修炼,罚!!」
啪嗒一声,张廷玉手里的笏板直接滑到了地上,砸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祈歪着头瞅他。
「怎么,张卿有话要说??」
张廷玉弯下腰捡起那块笏板,宽大的袖口扫过地砖。
他站直了身子,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
「陛下,您这是要……断了大乾的国本??」
赵祈只觉得胸口一阵舒畅。
这老头子,可算是肯说句人话了。
「对!!」
「朕就是要把大乾的国本给断了!!」
魏忠守在旁边,本来低垂着的脑袋一下抬了起来。
张廷玉也跟着抬起头。
隔着那张御案,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盯着那两张老脸,赵祈心里直犯嘀咕,隐隐生出几分警惕来。
这副模样他可太熟了。
上回自己嚷嚷着要修那条荔枝路,这俩货也是这副表情。
结果后来盘龙岭炸出了黑乌金矿,商路一通,国库里的银子多得快把大殿的梁柱给压弯了。
这回可绝对不能再让这俩人胡乱脑补了。
「别瞎猜。」
赵祈一摆手。
「朕说砸,那就得砸!!可别给朕留什么后门!!京畿封完,再照着这个章程一州一州往外推!!」
魏忠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赵祈的眼皮子猛地跳了跳。
「你又在这圣明个什么劲??」
「灵气进了民间,那是利在一时,祸在长远的事。私炉私渠一旦成了气候,地方豪强就能用灵气去养私兵,修士也会借着机会结党营私。陛下这道旨意表面上是封灵,其实是要逼着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露头呢。」
魏忠把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他们越是怕封,就越会抢着去囤灵、藏灵、卖灵。到时候东厂顺藤摸瓜,就能把那地下灵市给连根拔起!!」
张廷玉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
「老臣愚钝,刚才只瞧见停机歇坊,愣是没看出陛下是要整肃灵脉的归属。京畿乃天下首善之地,先在此处清理私引灵泉之事,待章程定下,再往各州推行,便能将灵气尽数归于朝廷调度!!」
赵祈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家伙。
「朕可没这个意思。」
魏忠微微抬起头来。
「陛下实在不必再试探老奴了。」
「朕是真的没这个意思!!」
张廷玉那张老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陛下想要臣等怎么配合??」
赵祈一抬手,指着大门外头。
「滚出去。」
「老臣领旨。」
「出去以后,立刻给朕把那些水车全都砸了!!」
「臣领旨。」
「织机也通通砸了!!」
「臣领旨。」
「磨坊一个不留,全砸了!!」
张廷玉闷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低声说道:
「老臣斗胆问一句。要是全都砸了,私市那边恐怕就不敢动弹了。陛下这招设饵拿贼的布置,只怕是要少上几分成色。」
赵祈一巴掌按在自己的脑门上。
自己跟这帮家伙说上一句话,他们脑子里能长出八百层意思来。
魏忠斜眼瞅向张廷玉。
「张大人,砸自然是得砸的。不过在砸之前,咱们得留下那么两三处摆在明面上的口子。东厂会派人严密盯住,看谁去买,谁去运,谁又在背后偷偷抬价,这笔账就能算得清清楚楚。」
张廷玉连连点头。
「魏公公说得有理。户部这边再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朝廷要在三天后彻底封死京畿的灵泉口,民间的存货可以按照旧价折成银子。那些商贾听了消息,定然会争着抢着去抬货。」
听见这儿,赵祈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自己封灵明明是为了让大乾变穷。
怎么话到了这两个家伙的嘴里,反倒成了设饵抓贼还要顺带着抄家发财了??
「魏忠。」
「老奴在呢。」
「朕命令你去砸东西。」
「老奴心里记着呢。」
「朕不是在设饵,更不是什么引蛇出洞。」
魏忠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奴明白,陛下是要钓一条更大的。」
赵祈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下一句:
「滚。」
「老奴告退。」
张廷玉从袖子里头摸出一页空白的拟旨稿。
「臣请旨,朝廷要用什么名目去封灵??」
赵祈脱口就来:
「就写朕害怕他们修炼。」
张廷玉手底下的笔尖猛地抖了抖。
「怕他们……修炼??」
「对,给朕写得直白一些。」
「老臣遵旨。」
瞅着他落笔,赵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老头子写出来的玩意儿,十成里有八九成又得变了味。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一把按住那页拟旨稿。
「拿给朕瞧瞧。」
张廷玉赶忙把稿子递了上去。
只见那上头孤零零写着一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畿灵机繁盛,恐民力过盈,故暂封灵脉,以观民情。」
赵祈看完,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什么叫恐民力过盈??」
张廷玉压低声音回道:
「陛下先前不是说,要写害怕他们修炼么??」
「朕是要你给朕写人话!!」
「老臣这便改。」
赵祈一把将那支毛笔夺了过来,饱蘸了浓墨,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朕不许底下的百姓修炼。谁要是敢修炼,朕心里头就不高兴。水车、织机、磨坊,通通都给朕拆干净了!!」
那些字写得歪歪斜斜,黑乎乎的墨点子洒了一桌子。
魏忠守在旁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张廷玉用双手接过那份圣旨的草稿,低着头端详了半天。
「陛下用这‘不高兴’三个字,实在是妙啊!!」
赵祈随手把笔扔回了笔架上。
「这回又妙在什么地方了??」
「这法不责众,老百姓最怕的就是个不清不楚。陛下故意不定下具体的罪名,就是为了给私市留下几分侥幸的心理。他们越是想赌,往后就越容易露出尾巴来。」
赵祈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
「滚出去。」
魏忠跟张廷玉一齐磕了个头。
「臣等告退。」
这两个人退到了大门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去。
赵祈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头,直愣愣地瞅着屋顶上的横梁。
这下好,灵气没封成,反而凭空多出来个地下灵市。
他把手摸进袖袋里头,掏出了一块桂花糕。
那糕点被压得扁扁的,边角上还粘着几粒亮晶晶的碎糖屑。
「系统。」
【宿主请讲。】
「朕是不是被这个鬼世界给下咒了??」
系统沉默了约莫三息的工夫。
【检测到宿主连续亡国操作失败。
建议:调整策略。】
赵祈把手里的桂花糕往半空里一抛。
「朕才不要什么调整,朕只要亡国!!」
那块桂花糕直直落下来,正好掉回了书案上的那个白瓷盘子里。
大门外头,有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进了殿。
「启奏陛下,京畿南码头急报。西域商盟的画舫已经靠岸,船上有一名青衣商使,携着九凤仪副印与三十六城交割附约,却偏偏穿着咱们大乾内侍的服制。」
赵祈一把接过那份密报。
那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九凤仪副印,乃大楚皇室之物。
三十六城交割附约,更不是寻常商使能碰的东西。
赵祈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大楚女帝都偷偷摸摸跑到京畿南码头来了,这不正是天赐的亡国良机??
自己若是把人晾在码头,再让魏忠把她当成私运灵泉的商贩给扣了,大楚那边岂不是立刻就得翻脸??
他顺手把纸揉成了一个团,扔进旁边的纸篓里头。
可过了没多会儿,他又把那纸团给捡了回来。
接着再扔进去。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三遍。
片刻后,魏忠将封灵令交给东厂传令番子,自己又折回御书房门外候旨,正瞧见这一幕。
他悄悄伸手抹了抹眼角。
「陛下对大楚使团来访的事情这般郑重,竟然反复研读这封密报……两国邦交,真乃大幸事啊!!」
赵祈手里攥着那纸团子,黑着脸抬头瞪他。
「魏忠。」
「老奴在呢。」
「你给朕把嘴缝上!!」
赵祈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攥着魏忠刚调来的那张西北灵潮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银光浮现的位置。
他盯了挺半天,没看懂半点门道,反倒瞧见窗外又有一队户部的小吏抱着账册飞快跑过去。
这帮家伙跑的,比那丧家犬见了肉还要快。
「传张廷玉!!」
魏忠伺候在旁边,拂尘搭在臂弯里头。
「陛下,户部尚书正核对着西域商盟缴进国库的那五千万两现银呢。」
「让他滚过来!!」
「老奴这就去传。」
没过多会儿,张廷玉就踩着细碎的步子进了门。
老尚书的袍角沾了些墨迹,手背上也有两道墨印子,显然是刚从账房里头抽身出来。
他这刚要行礼,赵祈先开了口。
「京城外头的那种灵气水车,统共有多少??」
张廷玉弯着腰答道:
「回陛下,京畿有三百一十六架。另外还有灵气磨坊八十七处,织机一百来架,民间私底下设的小炉小坊暂时还没计数。」
赵祈皱了皱眉。
京城外头的灵泉自地脉裂隙里涌出来,户部引渠分流,再借着灵泉水势带动水车、磨坊和织机。
三百多架水车日夜不停地转,粮食碾得比从前快十倍,织机一响,连军中的灵蚕战袍都能一车车往外送。
再这么折腾下去,百姓能练,商贾能赚,军队还能换上灵甲。
这大乾还怎么亡??
「私设??」
赵祈抬起头来。
「有人偷灵气??」
张廷玉动作顿了一下。
「城外的灵泉水一袋要十两银子,虽说有户部验票,但还是有人私底下引流。昨儿个东城就抓了个挑夫,用竹管子往自家的菜园里引灵泉水。」
赵祈的手在书案上轻轻扣了两下。
挺好。
总算是有那么点苗头了。
灵气这玩意儿一旦成了买卖,百姓能练,商贾能练,修士也照样能练。
要是再这么练下去,大乾人人长命百岁,自己还怎么把这国家给折腾散架了??
得断了根。
赵祈把那张灵潮图推到一旁。
「传旨!!」
张廷玉打起精神。
「先封京畿的灵气!!」
老尚书的笔尖在半空里猛地停住。
「京畿所有的灵气织机、水车、磨坊,通通给朕停了。灵泉口给朕封上,引水的沟渠全部填平。民间的吐纳,禁。谁要是敢私自引灵,抓!!谁要是敢偷偷修炼,罚!!」
啪嗒一声,张廷玉手里的笏板直接滑到了地上,砸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祈歪着头瞅他。
「怎么,张卿有话要说??」
张廷玉弯下腰捡起那块笏板,宽大的袖口扫过地砖。
他站直了身子,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
「陛下,您这是要……断了大乾的国本??」
赵祈只觉得胸口一阵舒畅。
这老头子,可算是肯说句人话了。
「对!!」
「朕就是要把大乾的国本给断了!!」
魏忠守在旁边,本来低垂着的脑袋一下抬了起来。
张廷玉也跟着抬起头。
隔着那张御案,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盯着那两张老脸,赵祈心里直犯嘀咕,隐隐生出几分警惕来。
这副模样他可太熟了。
上回自己嚷嚷着要修那条荔枝路,这俩货也是这副表情。
结果后来盘龙岭炸出了黑乌金矿,商路一通,国库里的银子多得快把大殿的梁柱给压弯了。
这回可绝对不能再让这俩人胡乱脑补了。
「别瞎猜。」
赵祈一摆手。
「朕说砸,那就得砸!!可别给朕留什么后门!!京畿封完,再照着这个章程一州一州往外推!!」
魏忠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赵祈的眼皮子猛地跳了跳。
「你又在这圣明个什么劲??」
「灵气进了民间,那是利在一时,祸在长远的事。私炉私渠一旦成了气候,地方豪强就能用灵气去养私兵,修士也会借着机会结党营私。陛下这道旨意表面上是封灵,其实是要逼着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露头呢。」
魏忠把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他们越是怕封,就越会抢着去囤灵、藏灵、卖灵。到时候东厂顺藤摸瓜,就能把那地下灵市给连根拔起!!」
张廷玉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
「老臣愚钝,刚才只瞧见停机歇坊,愣是没看出陛下是要整肃灵脉的归属。京畿乃天下首善之地,先在此处清理私引灵泉之事,待章程定下,再往各州推行,便能将灵气尽数归于朝廷调度!!」
赵祈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家伙。
「朕可没这个意思。」
魏忠微微抬起头来。
「陛下实在不必再试探老奴了。」
「朕是真的没这个意思!!」
张廷玉那张老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陛下想要臣等怎么配合??」
赵祈一抬手,指着大门外头。
「滚出去。」
「老臣领旨。」
「出去以后,立刻给朕把那些水车全都砸了!!」
「臣领旨。」
「织机也通通砸了!!」
「臣领旨。」
「磨坊一个不留,全砸了!!」
张廷玉闷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低声说道:
「老臣斗胆问一句。要是全都砸了,私市那边恐怕就不敢动弹了。陛下这招设饵拿贼的布置,只怕是要少上几分成色。」
赵祈一巴掌按在自己的脑门上。
自己跟这帮家伙说上一句话,他们脑子里能长出八百层意思来。
魏忠斜眼瞅向张廷玉。
「张大人,砸自然是得砸的。不过在砸之前,咱们得留下那么两三处摆在明面上的口子。东厂会派人严密盯住,看谁去买,谁去运,谁又在背后偷偷抬价,这笔账就能算得清清楚楚。」
张廷玉连连点头。
「魏公公说得有理。户部这边再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朝廷要在三天后彻底封死京畿的灵泉口,民间的存货可以按照旧价折成银子。那些商贾听了消息,定然会争着抢着去抬货。」
听见这儿,赵祈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自己封灵明明是为了让大乾变穷。
怎么话到了这两个家伙的嘴里,反倒成了设饵抓贼还要顺带着抄家发财了??
「魏忠。」
「老奴在呢。」
「朕命令你去砸东西。」
「老奴心里记着呢。」
「朕不是在设饵,更不是什么引蛇出洞。」
魏忠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奴明白,陛下是要钓一条更大的。」
赵祈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下一句:
「滚。」
「老奴告退。」
张廷玉从袖子里头摸出一页空白的拟旨稿。
「臣请旨,朝廷要用什么名目去封灵??」
赵祈脱口就来:
「就写朕害怕他们修炼。」
张廷玉手底下的笔尖猛地抖了抖。
「怕他们……修炼??」
「对,给朕写得直白一些。」
「老臣遵旨。」
瞅着他落笔,赵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老头子写出来的玩意儿,十成里有八九成又得变了味。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一把按住那页拟旨稿。
「拿给朕瞧瞧。」
张廷玉赶忙把稿子递了上去。
只见那上头孤零零写着一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畿灵机繁盛,恐民力过盈,故暂封灵脉,以观民情。」
赵祈看完,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什么叫恐民力过盈??」
张廷玉压低声音回道:
「陛下先前不是说,要写害怕他们修炼么??」
「朕是要你给朕写人话!!」
「老臣这便改。」
赵祈一把将那支毛笔夺了过来,饱蘸了浓墨,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朕不许底下的百姓修炼。谁要是敢修炼,朕心里头就不高兴。水车、织机、磨坊,通通都给朕拆干净了!!」
那些字写得歪歪斜斜,黑乎乎的墨点子洒了一桌子。
魏忠守在旁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张廷玉用双手接过那份圣旨的草稿,低着头端详了半天。
「陛下用这‘不高兴’三个字,实在是妙啊!!」
赵祈随手把笔扔回了笔架上。
「这回又妙在什么地方了??」
「这法不责众,老百姓最怕的就是个不清不楚。陛下故意不定下具体的罪名,就是为了给私市留下几分侥幸的心理。他们越是想赌,往后就越容易露出尾巴来。」
赵祈有些心累地闭上眼睛。
「滚出去。」
魏忠跟张廷玉一齐磕了个头。
「臣等告退。」
这两个人退到了大门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去。
赵祈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头,直愣愣地瞅着屋顶上的横梁。
这下好,灵气没封成,反而凭空多出来个地下灵市。
他把手摸进袖袋里头,掏出了一块桂花糕。
那糕点被压得扁扁的,边角上还粘着几粒亮晶晶的碎糖屑。
「系统。」
【宿主请讲。】
「朕是不是被这个鬼世界给下咒了??」
系统沉默了约莫三息的工夫。
【检测到宿主连续亡国操作失败。
建议:调整策略。】
赵祈把手里的桂花糕往半空里一抛。
「朕才不要什么调整,朕只要亡国!!」
那块桂花糕直直落下来,正好掉回了书案上的那个白瓷盘子里。
大门外头,有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进了殿。
「启奏陛下,京畿南码头急报。西域商盟的画舫已经靠岸,船上有一名青衣商使,携着九凤仪副印与三十六城交割附约,却偏偏穿着咱们大乾内侍的服制。」
赵祈一把接过那份密报。
那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九凤仪副印,乃大楚皇室之物。
三十六城交割附约,更不是寻常商使能碰的东西。
赵祈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大楚女帝都偷偷摸摸跑到京畿南码头来了,这不正是天赐的亡国良机??
自己若是把人晾在码头,再让魏忠把她当成私运灵泉的商贩给扣了,大楚那边岂不是立刻就得翻脸??
他顺手把纸揉成了一个团,扔进旁边的纸篓里头。
可过了没多会儿,他又把那纸团给捡了回来。
接着再扔进去。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三遍。
片刻后,魏忠将封灵令交给东厂传令番子,自己又折回御书房门外候旨,正瞧见这一幕。
他悄悄伸手抹了抹眼角。
「陛下对大楚使团来访的事情这般郑重,竟然反复研读这封密报……两国邦交,真乃大幸事啊!!」
赵祈手里攥着那纸团子,黑着脸抬头瞪他。
「魏忠。」
「老奴在呢。」
「你给朕把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