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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37章 北境封关令

    从京城一路划向北境,赵祈的手指在地图上挪动着。

    铺满御案的羊皮地图上,拒马城的位置被他按得有些发皱。

    那地方挨着边线,风沙大,冬天也长,北蛮子虽然归附了,可八万俘虏还在地里开荒。

    那地方,总该有点怨气。

    京城的百姓吃着灵米,练着吐纳,买着灵气,日子过得格外新奇。

    北境可不一样,边民常年守着荒地,冷不丁塞进来八万北蛮俘虏,又多了镇北军跟新开出来的田。

    人多地少,事自然就多。

    赵祈盯着那张地图。

    要是亲自去北境巡边,让那儿的百姓见识见识昏君的长相,再顺手下几道荒唐旨意,这火总能烧起来。

    他抬起头。

    「魏忠。」

    「老奴在。」

    「北境最近怎么样??」

    魏忠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

    「拒马城外新开垦了三十万亩良田,北蛮俘虏把水渠修好了,又从盘龙岭运过去一批黑乌金农具。呼延铁管得极严,八万人里头,已有七千人转成了屯田户。」

    赵祈听得脑门发紧。

    「朕没问这个。」

    「陛下想问什么??」

    「有没有饿死人??有没有闹事??有没有人骂朕??」

    魏忠翻了翻手里的折子。

    「上个月有三个北蛮俘虏偷了屯田的粮食,被呼延铁吊在营门外头示众。镇北军的军医救回来两个,剩下一个肚里有旧伤,没熬过去。」

    赵祈的手指顿了顿。

    「骂朕了吗??」

    魏忠迟疑了一下。

    「那人临死前说,下辈子还要给咱们大乾种地。」

    赵祈一把将地图卷起来。

    「这人脑子有病。」

    魏忠低垂着脑袋。

    赵祈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

    北境只要不乱,江南世家一倒,仙宗又忙着扫地,楚倾城如今更是住进了摘星楼。

    自己手里能用的昏君操作只剩下五次,绝不能再浪费在这些越败越兴的破事上头。

    得来个大的。

    「传旨。」

    魏忠提起笔。

    「朕要封了北境。」

    魏忠手里的笔尖顿住。

    「拒马城往北,不许私下通商,不许商贾囤粮抬价。那些北蛮屯户,也不许再拿着朝廷给的农具白吃白用。」

    赵祈眯起眼睛。

    「让他们都去城外跪着,给朕修一座生祠。谁修得最丑,朕就赏谁一口饭。」

    魏忠低垂着脑袋,悬在纸上的笔迟迟不肯落下。

    赵祈盯着他。

    「怎么,又要给朕编出一套治国道理??」

    「老奴不敢。」

    「那就写。」

    魏忠抬起头来。

    「陛下,北境新田刚下了种,至少还要两月才能见粮。屯民如今吃的,都是京中和南境转运过去的军粮。拒马城的粮仓虽有余粮,可十多万屯民与边军都靠着那点粮食过活。」

    赵祈的眼睛亮了一下。

    「也就是说,朕要是卡住商路,他们就得着急??」

    「商路若断,最先急的会是囤粮的商贾。至于官仓,朝廷总不能真不管。」

    赵祈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魏忠顿了顿,又道:

    「不过,陛下若亲自去北境,让八万北蛮俘虏在拒马城外给您修生祠,倒是能让那些心思未定的人都露出头来。」

    赵祈抬眼看他。

    「朕只是想折腾他们。」

    魏忠沉默了片刻,缓缓跪下。

    「老奴明白了。陛下不是要封北境,是要借此看看,谁把大乾当成了家,谁又只是暂时低头。」

    赵祈张了张嘴。

    「朕是要他们不高兴。」

    魏忠眼眶微红。

    「不高兴还肯留下做事的,才是真正可用之人。若有人借机勾连北蛮旧部,正好一网打尽。」

    赵祈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得。

    这天是没法聊了。

    他没好气地重新扯开地图,指了指拒马城的位置。

    「封关先不急。」

    魏忠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过,朕还是要去的。」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魏忠微微一怔。

    「陛下,摘星楼那位大楚贵客还在京中。她虽未曾正式露面,可朝中上下都盯着那边,陛下这时候离宫,怕是不妥。」

    赵祈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不动了。

    楚倾城前脚刚住进摘星楼,自己后脚就离京。

    正好避开她,跑去北境可劲折腾,顺带着丢几天人。

    等她跟朝廷谈完了条件,自己再慢悠悠地晃回来。

    这主意倒是不赖。

    「那就后天。」

    魏忠低着嗓子应道:

    「老奴这便去安排出巡的仪仗。」

    「不要什么仪仗。」

    赵祈抬了抬手。

    「朕要微服私访。」

    魏忠抬眼看着他。

    「陛下打算用什么身份去北境??」

    赵祈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

    皇帝的身份实在是太招摇了。

    当个商人的话,又容易招人巴结。

    要是扮成读书人,北境那帮粗人可不见得吃这一套。

    「就说朕是个落魄行商。」

    魏忠半天没有吭声。

    「陛下,您这是打算亲身深入民间,去体察边地的疾苦吗??」

    赵祈没好气地用地图把脸挡住。

    「你给朕闭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东厂的番子扑通跪在门槛外面。

    「督主,摘星楼那边送来消息。那位贵客身边有个穿青衣的内侍,方才借口采买,独自离了摘星楼。」

    魏忠转过身去。

    「人现在在哪儿??」

    「没往四方馆,也没去城中商行,直奔城南陛下的生祠去了。」

    赵祈从地图后面探出半张脸来。

    「城南生祠??」

    魏忠微微皱眉。

    那番子把声音压得极低。

    「暗哨还看见,那青衣内侍临走前,曾取出一枚大楚龙纹玉扣,吩咐摘星楼外头的人不得跟随。」

    赵祈啪的一声把地图拍在桌上。

    「她不来跟朕谈条件,派个太监去拜朕的泥像??」

    魏忠眸光微沉。

    「楚倾城既然已经入京,却又暗中派人去生祠,只怕是在探查京中民心。」

    赵祈侧头看向窗外。

    城南的生祠里头天天香火不断,百姓还特意给他塑了个泥塑金身。

    他本想着后天就能拍拍屁股溜去北境。

    可楚倾城这女人住在摘星楼里不安分,偏偏先派人往生祠钻。

    她这是想借着自己的生祠做什么文章??

    若真让她在京城百姓跟前闹出点动静,事情可比去北境折腾几万俘虏有意思多了。

    赵祈眯起眼睛。

    「她不会是想拆了朕的生祠吧??」

    魏忠的拂尘微微一顿。

    「若真如此,京中百姓恐怕不会答应。」

    赵祈眼睛一亮。

    「那不就乱了吗??」

    魏忠低着头,没有接话。

    赵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楚倾城是大楚女帝,跑到大乾京城来,又让心腹暗中去看自己的生祠。

    她要么是想砸了那泥像,挑起民愤,要么是想借题发挥,给自己扣一顶蛊惑人心的帽子。

    不管是哪一样,都比北境那群老实种地的家伙有盼头。

    「别动她。」

    魏忠抬起头来。

    「那老奴派人去请那内侍进宫??」

    「也别去请。」

    赵祈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朕要亲自去一趟城南瞧瞧。」

    魏忠压低声音劝道:

    「陛下,那人既是楚倾城的心腹,身边未必没有高手。」

    「朕又不跟他打架。」

    赵祈站起身,顺手扯下架子上的那件青色常服。

    「去给朕备车。不要什么皇辇,也别惊动禁军,明面上带两个手脚麻利、能干活的随从就行。」

    魏忠赶忙上前拦了一步。

    「陛下,苏娘娘那边……」

    赵祈的脚步猛地停住。

    苏妲音才刚得了龙威的共鸣,这要是让她听见楚倾城的人去了城南,怕是能把城南那条运河都给当场蒸干了。

    「千万别告诉她。」

    魏忠有些无奈地瞅着赵祈。

    赵祈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多嘴,朕就把你直接发配去摘星楼扫茅房!!」

    魏忠赶忙把头低下去。

    「老奴遵旨。」

    赵祈换好常服,快步出了御书房。

    等那道身影拐过廊角,魏忠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无奈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朝门外的番子看了一眼。

    「东厂暗卫分三层跟着,离远些,别让陛下察觉。」

    「是!」

    「还有,去苏娘娘宫外留个信儿。」

    那番子一愣。

    魏忠捻了捻拂尘,声音压得极低。

    「就说陛下穿了一身青衣,往城南去了。」

    而在城南的生祠里头,那个穿着青衣的内侍正静静站在赵祈的泥塑雕像跟前。

    他仰头看着那尊被香火熏得发亮的泥像,沉默许久,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北境八万俘虏,可为大楚所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