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47章 大乾昏君实录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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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长街上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台。
粗糙的松木板散发着一股子辛辣的树脂味,朱红色的横幅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
那横幅上用斗大的黑墨写着一行字:大乾昏君起居注宣讲处,凡我大乾子民,皆可来此监督朕之罪行。
赵祈站在台子的最顶端,风吹得他身上那件黑色大氅呼啦啦地作响,他盯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手心里正攥着那本厚厚的《昏君起居注》,手背上的青筋直蹦。
「陛下,时辰到了。」
魏忠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宦官袍子,弯着腰守在木梯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赵祈点了下头往前迈出两步,脚底下的木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他打量着台下,那是一张张写满了好奇跟敬畏的脸。
大乾的百姓平时连个官差的面都见不着,今天居然能瞧见皇帝亲自出巡,还要当街说话,半条街的商贩连买卖都顾不上了,全挤在木台底下的泥地里头。
赵祈翻开那本起居注的第一页,扯开嗓子大声念道:
「朕即位以来,不思进取,终日只知道大兴土木,建那劳民伤财的摘星楼,耗费了国库银钱千万两!」
「朕视民如草芥,逼着岭南的女修耗费真元去织造什么荔枝绸,只为了博那妖妃一笑!」
「朕这般作为,实乃大乾立国以来未有之昏君,尔等今日亲眼所见,还不快快唾弃朕!」
赵祈一口气喊完,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的书往木栏杆上一拍,脖子上的青筋都胀了出来,两只眼睛盯着台下的百姓。
反吧,赶紧骂朕是暴君,最好有人扔块泥巴上来,只要京城一乱,这大乾的国运就得跌个底朝天,朕也能早点飞升成仙了。
可台下却是一片安静。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喊叫,也没人交头接耳,连路边上拴着的几头毛驴都安静了下来。
赵祈等了十来息,连个起哄的人都没瞧见。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人群最前头的一个白发老头突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老头身上那件灰布棉袍打满了补丁,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圣明啊!」
老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赵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手紧紧扣住木栏杆,木刺扎进掌心都没顾得上拔。
「你胡说八道什么?朕刚才念的那些,可都是朕干的荒唐事,你管这叫圣明?」
老头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声音扯得极大:
「草民前日刚买了那本连环画,画里陛下虽在求死,可台下百姓却有热茶喝,陛下虽收废石,却让豪商吐出了脏银!若不是陛下故意自污,将这些丑事摊开来念,咱们这帮愚民哪里懂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陛下这是用自己的脊梁骨,替天下人担着骂名,要教化万民啊!」
老头这一嗓子喊完,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两只沾满面粉的手重重地按在地上。
「陛下以身作则,教导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我们懂了!」
「陛下圣明!」
呼啦啦的一片声响,跟秋风扫过麦田似的,台下的几百个百姓潮水般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赵祈傻站在台子上,手里那本起居注滑到了栏杆边缘。
他沉默着,脑子里跟塞进了一块生铁似的。
这群人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朕是在认罪,朕在告诉你们朕是个混账,你们怎么还跪下了?
「朕说朕是昏君,你们不信?」
赵祈往下俯了俯身子,冲着台下大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扬起头,大声回道:
「陛下如果是真昏君,哪里会专门搭个台子,把这些不好的事情一件件讲给咱们听?昏君恨不得把自己的恶事都藏起来哩!陛下这么做,分明是怕我们走错路,是在护着我们啊!」
「对啊,陛下这是大仁大义!」
底下的百姓跟着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赵祈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巴巴的,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头,瞧了瞧站在台子一侧的苏妲音。
苏妲音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个朱红色的木食盒,正俏生生的站在木梯下面。
她没上台,只是仰着那张精致的不像话的脸,那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全是笑意,静静的看着她的陛下。
赵祈只觉得心里累得慌。
他合上那本该死的起居注,连句场面话都没留,转过身闷着头顺着木梯往下走去。
「回宫。」
他路过魏忠身边的时候,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来。
魏忠赶紧跟在后头,脚底板在木梯上踩得咚咚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赵祈出了人群,没立刻上马车,而是在木台后头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石阶上挺凉的,带着雨后的潮气,把裤子都浸湿了一块,但他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待着。
苏妲音走过来,裙摆在泥地上拖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赵祈身边坐下,从木食盒里头拿出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上。
「陛下,吃口甜的压压惊。」
赵祈盯着那块还冒着白气的桂花糕,泄气般地咬了一大口,甜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朕刚才在台上站了半天,说朕是昏君,他们跪了。」
赵祈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嘟囔。
「嗯。」
苏妲音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朕说想死,他们说朕圣明。」
「嗯。」
「那朕下次说什么?」
赵祈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眼神有些发直。
「朕不说了。」
「好,那就不说了。」
苏妲音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处,有些痒。
当晚,东厂值房里头。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魏忠那张脸。
一个穿着黑衣的东厂番子跪在地上,把一份蜡封的密信呈了上去。
「公公,这是江南刚送来的快报。」
魏忠接过密信,用指甲挑开火漆,展开发黄的纸页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寒蝉暗桩韩非影已离开石沟镇,正沿官道北上京城,其人沿途逐条批校《起居注》政令,神色无异,然其手边已积稿尺余,似有北上叩阙之意。
魏忠把纸条凑到火苗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里冷光闪烁。
「韩非影……那个在江南专跟官府唱对台戏的冷面女讼师?」
「去,盯着她,看她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是。」
黑衣番子退到了黑暗里头,消失不见。
粗糙的松木板散发着一股子辛辣的树脂味,朱红色的横幅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
那横幅上用斗大的黑墨写着一行字:大乾昏君起居注宣讲处,凡我大乾子民,皆可来此监督朕之罪行。
赵祈站在台子的最顶端,风吹得他身上那件黑色大氅呼啦啦地作响,他盯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手心里正攥着那本厚厚的《昏君起居注》,手背上的青筋直蹦。
「陛下,时辰到了。」
魏忠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宦官袍子,弯着腰守在木梯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赵祈点了下头往前迈出两步,脚底下的木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他打量着台下,那是一张张写满了好奇跟敬畏的脸。
大乾的百姓平时连个官差的面都见不着,今天居然能瞧见皇帝亲自出巡,还要当街说话,半条街的商贩连买卖都顾不上了,全挤在木台底下的泥地里头。
赵祈翻开那本起居注的第一页,扯开嗓子大声念道:
「朕即位以来,不思进取,终日只知道大兴土木,建那劳民伤财的摘星楼,耗费了国库银钱千万两!」
「朕视民如草芥,逼着岭南的女修耗费真元去织造什么荔枝绸,只为了博那妖妃一笑!」
「朕这般作为,实乃大乾立国以来未有之昏君,尔等今日亲眼所见,还不快快唾弃朕!」
赵祈一口气喊完,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的书往木栏杆上一拍,脖子上的青筋都胀了出来,两只眼睛盯着台下的百姓。
反吧,赶紧骂朕是暴君,最好有人扔块泥巴上来,只要京城一乱,这大乾的国运就得跌个底朝天,朕也能早点飞升成仙了。
可台下却是一片安静。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喊叫,也没人交头接耳,连路边上拴着的几头毛驴都安静了下来。
赵祈等了十来息,连个起哄的人都没瞧见。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人群最前头的一个白发老头突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老头身上那件灰布棉袍打满了补丁,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圣明啊!」
老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赵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手紧紧扣住木栏杆,木刺扎进掌心都没顾得上拔。
「你胡说八道什么?朕刚才念的那些,可都是朕干的荒唐事,你管这叫圣明?」
老头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声音扯得极大:
「草民前日刚买了那本连环画,画里陛下虽在求死,可台下百姓却有热茶喝,陛下虽收废石,却让豪商吐出了脏银!若不是陛下故意自污,将这些丑事摊开来念,咱们这帮愚民哪里懂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陛下这是用自己的脊梁骨,替天下人担着骂名,要教化万民啊!」
老头这一嗓子喊完,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两只沾满面粉的手重重地按在地上。
「陛下以身作则,教导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我们懂了!」
「陛下圣明!」
呼啦啦的一片声响,跟秋风扫过麦田似的,台下的几百个百姓潮水般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赵祈傻站在台子上,手里那本起居注滑到了栏杆边缘。
他沉默着,脑子里跟塞进了一块生铁似的。
这群人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朕是在认罪,朕在告诉你们朕是个混账,你们怎么还跪下了?
「朕说朕是昏君,你们不信?」
赵祈往下俯了俯身子,冲着台下大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扬起头,大声回道:
「陛下如果是真昏君,哪里会专门搭个台子,把这些不好的事情一件件讲给咱们听?昏君恨不得把自己的恶事都藏起来哩!陛下这么做,分明是怕我们走错路,是在护着我们啊!」
「对啊,陛下这是大仁大义!」
底下的百姓跟着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赵祈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巴巴的,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头,瞧了瞧站在台子一侧的苏妲音。
苏妲音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个朱红色的木食盒,正俏生生的站在木梯下面。
她没上台,只是仰着那张精致的不像话的脸,那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全是笑意,静静的看着她的陛下。
赵祈只觉得心里累得慌。
他合上那本该死的起居注,连句场面话都没留,转过身闷着头顺着木梯往下走去。
「回宫。」
他路过魏忠身边的时候,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来。
魏忠赶紧跟在后头,脚底板在木梯上踩得咚咚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赵祈出了人群,没立刻上马车,而是在木台后头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石阶上挺凉的,带着雨后的潮气,把裤子都浸湿了一块,但他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待着。
苏妲音走过来,裙摆在泥地上拖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赵祈身边坐下,从木食盒里头拿出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上。
「陛下,吃口甜的压压惊。」
赵祈盯着那块还冒着白气的桂花糕,泄气般地咬了一大口,甜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朕刚才在台上站了半天,说朕是昏君,他们跪了。」
赵祈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嘟囔。
「嗯。」
苏妲音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朕说想死,他们说朕圣明。」
「嗯。」
「那朕下次说什么?」
赵祈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眼神有些发直。
「朕不说了。」
「好,那就不说了。」
苏妲音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处,有些痒。
当晚,东厂值房里头。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魏忠那张脸。
一个穿着黑衣的东厂番子跪在地上,把一份蜡封的密信呈了上去。
「公公,这是江南刚送来的快报。」
魏忠接过密信,用指甲挑开火漆,展开发黄的纸页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寒蝉暗桩韩非影已离开石沟镇,正沿官道北上京城,其人沿途逐条批校《起居注》政令,神色无异,然其手边已积稿尺余,似有北上叩阙之意。
魏忠把纸条凑到火苗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里冷光闪烁。
「韩非影……那个在江南专跟官府唱对台戏的冷面女讼师?」
「去,盯着她,看她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是。」
黑衣番子退到了黑暗里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