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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46章 赵祈的“反向操作”·第一弹

    初冬的晨风卷着干枯的柳叶,扫过太和殿门前的汉白玉石阶。

    赵祈裹了裹身上的玄铁大氅,坐在冰凉的龙椅上,看着底下冻得缩手缩脚的百官,他摸了摸袖口,心中对国库空虚、功德告罄以至原地飞升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殿内两侧的铜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

    魏忠站在龙椅侧后方,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赵祈不等底下人开口,抢先一步从龙椅上直起身子,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盏:“朕今日有一件要紧事宣布。”

    百官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龙椅上。

    赵祈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工部改良了活字印刷,那本《昏君起居注》已经印出了第一批样书。朕决定,这书不收百姓一文钱,免费分发往大乾各州府,凡我大乾子民,皆可去官府衙门领一册回去。”

    大殿里瞬间静了下去。

    赵祈看着底下沉默的群臣,心里暗自得意。

    印书要花大钱,免费送更是不折不扣的散财败家。

    这几百万册的书印出来,国库的现银起码得白白流失数十万两雪花银。

    更不用说,这书里写的全是他的荒唐事,一旦传遍天下,百姓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败家皇帝。

    民怨一落,国运一降,他飞升成仙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陛下。”

    户部尚书张廷玉突然一步迈出,噗通一声跪倒在汉白玉地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赵祈挑了下眉毛,心说这老头难道是要弹劾自己浪费国帑了。

    “陛下此举,真乃开万世之先河。”张廷玉高声道。

    赵祈端茶的手微微一晃,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张廷玉磕了个头,继续说道:“百姓愚昧,多不识字,更无钱买书。陛下借自污之名,行普惠天下之实。这免费发书,看似荒唐,实则是为了让我大乾人人有书读,人人明事理。此举不仅能开民智,更能聚我大乾文运。陛下之胸襟,臣等不及万一。”

    兵部尚书王肃也跟着跪倒在地:“陛下圣明。臣听闻江南学子已开始传抄此书。陛下此举,等同于将大乾文运生生拔高了三成。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呼声在宽阔的太和殿里嗡嗡作响。

    赵祈一口茶水好悬没喷出来。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龙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群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自污也能被说成开民智。

    赵祈咬了摆牙,身子前倾,两只眼睛盯着底下的群臣:“你们先别急着歌功颂德。朕还有一个规矩。”

    百官微微直起身子,仔细聆听。

    “这书发下去,凡我大乾子民,若能找出书里的一处错漏,或者觉得朕哪件事做错了,当街骂朕一句,只要被官府记录在案,便可去户部领一两银子。”

    赵祈说完,靠回椅背上,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金白银摆在这里,天下多的是贪财的刺头。

    只要骂声一起,民怨沸腾,这昏君的名头就彻底焊死了。

    太和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礼部尚书孙德明站在文官首位,眼皮狂跳。

    他活了五十多岁,自问深谙官场之道,可此时听到这个旨意,依旧觉得脊背发凉。

    “妙,妙啊。”孙德明在心里疯狂推演。

    陛下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用一两银子买一句真话,这分明是悬在百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陛下这是要用天下的民意做刀,来敲打他们这些做官的。

    今后谁还敢贪墨,谁还敢欺压百姓,只要百姓当街骂一句,官府记录在案,这消息便能直通天听,天下的贪官吏治将彻底清明。

    “陛下胸襟,远超尧舜。”孙德明双膝跪地,声音带着狂热,“以民意为刀,整饬吏治,使贪墨者无处遁形。臣,拜服。”

    “臣等拜服。”

    百官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甚至有几个老臣激动得当场抹眼泪。

    赵祈靠在龙椅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大殿顶棚的彩绘。

    他觉得心口有点疼。

    “退朝。”赵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回到御书房,赵祈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木案上摆着一盘南方的瓜子。

    赵祈抓起一把,五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瓜子壳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

    “这日子没法过了。”赵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叹了口气,“朕不管干什么,他们总能往圣明上扯。朕是昏君,朕只想亡国,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苏妲音坐在一旁,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玉手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金黄的橘子。

    她将一瓣橘子递到赵祈嘴边,神色依旧清冷淡然。

    “陛下若是嫌他们烦,下次试试不上朝。”苏妲音轻声说道。

    赵祈张嘴咬住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不上朝。

    对啊。

    自古以来的昏君,哪个是天天按时打卡的。

    “妲音,你真是朕的军师。”赵祈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朕明天开始,罢朝三个月。朕天天在后宫饮酒作乐,看他们还怎么脑补。”

    苏妲音微微点头,将剩下的橘子皮随手扔进火盆里,火苗腾地窜起老高。

    “陛下想做便做,臣妾守着你便是。”

    赵祈在屋里转了两圈,心里还是觉得不稳妥。

    光是不上朝,万一那帮大臣又脑补成陛下在闭关修炼神功,或者在暗中筹谋什么削藩大计怎么办。

    不行,在罢朝之前,得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既然百姓不肯主动骂他,那他就亲自去教百姓怎么骂。

    赵祈转头看向魏忠:“魏忠,去给朕准备一身行头,再在城南长街搭个高台。”

    魏忠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不知陛下要搭多高的台子。”

    “三丈高。”赵祈发狠道,“横幅就写‘大乾昏君起居注宣讲处’,朕要亲自登台,把朕的罪状一条条念给他们听。”

    魏忠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陛下那决然的眼神,只得咬牙退下准备。

    夜幕降临,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而此时,大楚使团的馆驿内,光线昏暗。

    大楚丞相顾庸面色惨白地看着刚刚抄录出来的朝堂纪要,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此乃阳谋,以银买直。”顾庸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旁边的楚云飞与影杀卫统领萧战,“这位大乾皇帝,手段竟恐怖至此。一两银子,便能让大乾百姓人人成为朝廷的眼线,这分明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情报大网,我大楚布在大乾的暗桩,只怕要在民怨的汪洋中无处遁形了。”

    萧战面色凝重:“郡主有令,不许后撤半步。可面对这样的怪物,我们真的能藏得住吗。”

    “藏不住也得藏。”楚云飞咬了咬牙,将纪要烧成灰烬,“万国大典在即,我们必须摸清他的底细。”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客栈里。

    韩非影正就着油灯,在《大乾判例集》上写下最新的一笔。

    “以法度规约万民易,以民意规约君王难。他竟敢放权给百姓骂君,此人若非疯子,便是欲以‘势’破天下旧规的圣人。”韩非影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头紧锁,“赵祈,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帝王。”

    而在另一间房里,鲁百工推开客栈窗户,看着街上东厂工匠冒雨运送的粗大松木,以及地上刚刚打下的桩基,眉头紧锁。

    他回到桌前,用几根木条飞快搭出一个三丈高的模型,喃喃自语:“这般粗糙的套榫,若真起三丈高,如何撑得住千人踩踏。”

    雨一直下,将京城的青石板路冲刷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长街上,已经多了一座木台的轮廓。

    粗糙的松木板在细雨中泛着冷光,韩非影与鲁百工已早早来到街角,远远注视着那个方向,赵祈站在木台下,手里正攥着那本厚厚的起居注,准备迈出他自污计划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