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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7章 扫地就算了,怎么还突破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半个京城都笼罩在摘星楼巨大的一片阴影里。

    顾长渊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执一柄看似寻常的破旧竹帚,正不紧不慢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温润的汉白玉地面,发出一声声单调而沉闷的沙沙声,每一次挥动,隐隐有仙宗玄门隐秘的阵法道韵在其间流转,将四周的寒雾悄然驱散。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长渊并未抬头,只是将扫帚往一旁拨了拨,让出一条道来。

    “顾道友。”

    温和而清朗的声音响起,隐约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浩然清气。

    顾长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站在他面前的晏饮冰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中却拎着一柄用明黄绸缎裹着的湘妃竹扫帚。

    顾长渊深邃的目光落在晏饮冰身上,又瞥向那柄扫帚,那双历经风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刚刚凝聚的浩然正气,正与这摘星楼隐秘的护山大阵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陛下送的?”

    “正是。”晏饮冰微微颔首,解开那层黄绸,将那柄竹节斑驳的扫帚握在手中。

    顾长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用扫帚指了指东侧的空地。

    “那你便从东边扫起吧,西边贫道已清理干净,莫要坏了规矩。”

    “好。”

    晏饮冰也不多言,迈步走到东侧,微微躬身,开始认真清扫地上的落叶。

    两位曾经名震天下的人物,此刻却如凡俗寺庙中的杂役一般,在摘星楼前一左一右地忙碌着。

    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随着晏饮冰每一次挥动湘妃竹帚,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便吞吐一分,汉白玉地面上的灰尘与枯叶竟似有了灵性般,自动朝着竹帚汇聚,形成了一种隐而不发的玄妙气场。

    清扫了约莫一刻钟,顾长渊停下动作,斜靠在汉白玉石柱上,静静看着晏饮冰。

    “晏先生,以天下清流之首的身份,在此执帚扫叶,心中可有怨怼?”

    晏饮冰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将一堆枯叶扫至一处,神色平静。

    “昨日之前或许有,今日方知,天下之垢,不扫不净,若人人皆作壁上观,指责这地扫得不干净,却不愿自己拿起扫帚,这世道便永远是脏的。”

    晏饮冰直起腰,看着眼前洁净如洗的地面。

    “朝堂之事,亦是此理。”

    顾长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淡淡一笑。

    “你这话,跟陛下前几日收编我时说的一模一样。”

    晏饮冰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向顾长渊。

    “陛下也曾说过此话?”

    “当时陛下将这把破扫帚丢给我,冷冷道:地脏了,你扫干净,第二天又脏了,你再扫干净,重复个一万次,你就悟了。”顾长渊轻轻拍去衣袖上的灰尘,“如今大楚使团进京在即,万国大典暗流涌动,我且问你,扫了这一会儿,你悟出了什么?”

    晏饮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因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掌心,沉默片刻,才温和开口。

    “手不酸了。”

    顾长渊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长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朗。

    “你很快便会习惯,这扫帚上的力道与执笔泼墨并无二致,皆是借力打力,顺应天道。”

    晏饮冰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清扫。

    他每扫一下,体内那一缕浩然正气便运转一圈,原本有些酸痛的肌肉渐渐轻松起来,隐隐与整座摘星楼的气机融为一体。

    此时,在摘星楼顶层的行宫轩窗前。

    原本正准备睡个懒觉的赵祈被楼下的沙沙声吵醒,正黑着脸扒着窗缝往下瞧。

    苏妲音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盘刚用冰水镇过的葡萄。

    “陛下,大清早的,您在看什么呢?”

    “你看下面那两个家伙。”赵祈指着下方,咬牙切齿,“一个仙宗盟主,一个清流领袖,大清早的不去各司其职,偏跑到朕的摘星楼底下来扫地,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密谋什么,想要背刺朕?”

    苏妲音凑过去瞧了一眼,掩口轻笑。

    “臣妾瞧着,他们扫得倒挺认真的,你看那顾道友,连石缝里的青苔都给刮干净了。”

    “朕要的是他们认真扫地吗?”赵祈有些抓狂,压低声音道,“朕明明是想羞辱晏饮冰,让他觉得大乾的皇帝是个不可理喻的昏君,然后愤而写文章痛骂朕,他倒好,怎么还在这儿扫出禅意来了?”

    “陛下送他的那柄扫帚,可是湘妃竹制成的?”苏妲音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温柔地递到赵祈嘴边。

    赵祈下意识地咬住。

    “是啊,怎么了?”

    “湘妃竹在大楚一向是坚贞不屈、风骨傲然的象征,陛下赐他此物,他大概以为陛下是在暗中赞许他的文人风骨呢。”

    赵祈嘴里的葡萄差点整颗吞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朕分明是嫌那湘妃竹坚硬粗糙,想磨破他的手,挫挫他的锐气。”

    他看着下方越扫越起劲、周身甚至隐隐有浩然正气升腾的两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回宫,朕不想看见这两个家伙,简直跟那什么扫地僧一样邪门。”赵祈拂袖而去。

    苏妲音在后方暗自琢磨,“扫地僧”?

    陛下此言,莫非是暗示这两个扫地之人,皆是隐世的佛门大能或道门高人?

    陛下果然慧眼如炬,连这等深意都算计好了,她看着下面已经扫完一大片区域的晏饮冰,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随即跟了上去。

    转眼已是夕阳西下。

    晏饮冰将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缓缓坐在了摘星楼的石阶上。

    他的衣襟已被汗水湿透,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隐隐有紫气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所见录》,翻开新的一页,用有些发抖的手执笔写道:

    “今日第一天扫地。手极酸,但地很干净。”

    他合上书册,看着天边渐渐落下去的红日,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清脆的钟声。

    而在摘星楼远处的阴影中,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暗哨正悄无声息地退去,准备将今日晏饮冰扫地时天地灵气共鸣的异象,一字不落地呈报给魏忠,与此同时,大乾京城外十里,大楚使团的华丽车舆已然遥遥可见,一缕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正朝着摘星楼的方向缓缓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