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 第278章 陛下快看,摘星楼上好人在发光!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8章 陛下快看,摘星楼上好人在发光!

    那缕逼近京城的强横气息最终停在了驿馆,大楚使团没有擅动。

    摘星楼前的扫帚声,却一连响了五日。

    第五日傍晚,工地上的匠人已经散去。

    夕阳贴着摘星楼尚未封顶的檐角落下来,把汉白玉基座照得发红。

    晏饮冰握着湘妃竹扫帚,走向东侧最后一片区域。

    地上只有七片黄叶。

    今天没有风。

    他弯下腰,竹帚贴着石面缓缓扫过。

    七片黄叶挨到一起,被他送进簸箕,没有一片落在外头。

    顾长渊隔着几十丈看了他一眼。

    “今日比昨日快了半个时辰。”

    “熟能生巧。”

    “你第一日来时,扫一刻钟便要停下来揉手。”

    “现在不会了。”

    “心里也不乱了?”

    晏饮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簸箕放到墙边,低头看着已经磨出薄茧的掌心。

    五日前,大楚暗哨把密令送到他面前,命他启用石沟镇暗线,在京城制造混乱。

    那张密令,如今还压在《所见录》里。

    他没有回信,也没有启用任何人。

    这五日,他只在扫地。

    “还是会乱。”

    晏饮冰抬起扫帚,将石缝里的一点细灰清出去。

    “不过扫帚落下去的时候,能安静一些。”

    顾长渊将自己的破竹帚横放在肩上。

    “那就是扫得还不够。”

    “要扫多久?”

    “陛下说过,一万次。”

    晏饮冰看向他。

    “顾道友扫了多少次?”

    顾长渊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扫帚。

    “不记得了。”

    “那你悟了吗?”

    “贫道以前觉得悟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可能还差得远。”

    晏饮冰笑了一下,将最后一点尘土扫进簸箕。

    顾长渊却没有笑。

    这五日里,晏饮冰体内那缕浩然正气一直在增长。

    第一日只是绕在指间。

    第二日能覆盖手掌。

    第三日,竹帚扫过地面时,方圆三尺的尘土会自行聚拢。

    到了今日,那股白色清气已经尽数藏入体内,连顾长渊都难以察觉。

    越是如此,越说明有问题。

    顾长渊看了看天色。

    “今日到此为止。”

    “还差一点。”

    “哪里?”

    晏饮冰抬手指向摘星楼基座边缘。

    那里贴着三片被泥水浸过的旧纸,纸上墨迹已经模糊,只能看出是工匠记账时丢下的废页。

    “纸也是尘。”

    晏饮冰走过去,弯腰用扫帚轻轻一挑。

    纸页翻起,露出了压在下面的一片黄叶。

    他把黄叶扫出来,又将废纸叠好,放进簸箕。

    随后,他直起了腰。

    就在这一刻,晏饮冰的动作停住了。

    手里的湘妃竹扫帚微微一颤。

    一股凉意从头顶落下,沿着脊背向下,顷刻间冲过四肢。

    连扫了五日留下的酸痛,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眨了眨眼。

    眼前的摘星楼忽然变得格外清楚。

    石阶上的细纹,木架连接处的榫卯,远处尚未散尽的薄云,都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胸口那股温热白光却突然失去控制。

    “晏饮冰。”

    顾长渊握紧扫帚。

    “放开它,别压。”

    “什么?”

    “你体内那股气。”

    晏饮冰下意识低头。

    他的右手正在发光。

    白色光晕从指缝间漫出,顺着湘妃竹扫帚向下流淌。

    竹帚落地的一刻,整片汉白玉广场轻轻震了一下。

    “我没动它。”

    “那就别动。”

    “可它好像要出来。”

    “让它出来!”

    顾长渊话音刚落,晏饮冰脚下那块汉白玉骤然亮起。

    一道白色光柱拔地而起。

    摘星楼外搭建的木架同时向四周弯折,挂在檐角的数百只铜铃齐齐作响。

    广场上堆放的木料被无形气浪推开,在地面滑出数丈。

    顾长渊衣袍向后扬起,脚下连退三步。

    他将破扫帚插进石缝,这才稳住身形。

    白色光柱冲过摘星楼顶端,直入云层。

    暮空中那层薄云被光柱穿出一个巨大空洞,京城上方骤然亮如白昼。

    “这是……”

    顾长渊盯着光柱中心的身影,握住扫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见过仙道破境,也见过大帝降临。

    可眼前这股力量没有仙道法则,也没有武夫气血。

    它干净得近乎刺眼,却又沉重得让人不敢直视。

    顾长渊手中的扫帚脱手落地。

    “文道觉醒?!”

    京城东侧,一间私塾里。

    正在讲书的老先生突然停下。

    他案头那本《孟子》自行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十几名蒙童齐齐转头看向窗外。

    “先生,天怎么亮了?”

    老先生快步走到门口,看着摘星楼方向那道贯穿云层的白光,嘴唇抖了几下。

    “都站起来。”

    “先生?”

    “对着那道光,行弟子礼。”

    翰林院内,数十名官员冲出值房。

    桌上的书页无风自动,墨池里的墨水荡起一圈圈细纹。

    一名老翰林刚要开口,腰间玉佩突然裂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整了整衣冠,朝摘星楼方向躬身一礼。

    贡院旧址旁,两名落榜书生正在争论经义。

    白光照过来的瞬间,他们手中的书同时翻到同一页。

    二人低头看去。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摘星楼前,晏饮冰仍站在光柱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有些茫然。

    “顾道友。”

    没人回答。

    “顾道友?”

    “贫道在。”

    “这光,是我的?”

    顾长渊捡起扫帚,没捡起来。

    气浪压得竹帚紧贴地面,他只好松开手。

    “除了你,此处还有第二个读书人吗?”

    “可我只是扫了几天地。”

    “你扫的不是地。”

    “那是什么?”

    顾长渊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问题,他竟答不上来。

    晏饮冰抬起右手,试着握紧。

    冲入云层的白色光柱随之收拢,数百丈白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拉回,在他掌心凝成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铜铃不再响,木架也停止晃动。

    顾长渊盯着那枚光点,脸色微变。

    “别捏。”

    “我没有用力。”

    晏饮冰话音落下,光点在他掌心碎开。

    无数金色光雨从摘星楼上空散向四方,越过宫墙,落入街巷,也落在京城之外的田野上。

    光雨碰到屋瓦便悄然没入,落在书页上则留下一个极淡的金色墨点。

    晏饮冰站在原地,被金雨淋了满身。

    他抬手摸了摸衣袖。

    没有湿。

    顾长渊终于顶着尚未散尽的气浪跑了过来。

    他围着晏饮冰走了一圈,又伸出两根手指,在晏饮冰肩头轻轻点了一下。

    白光一闪。

    顾长渊的手指被弹开。

    “你悟了。”

    晏饮冰看着他。

    “悟了什么?”

    “文道。”

    “文道是什么?”

    “……”

    顾长渊再次沉默。

    晏饮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

    顾长渊盯着那个笑,缓缓弯腰,把地上的两把扫帚都捡了起来。

    “明日还扫吗?”

    “扫。”

    “都已经觉醒文道了,还扫?”

    “地还会脏。”

    顾长渊将湘妃竹扫帚递还给他。

    “有道理。”

    皇宫内,大地轻轻震了一下。

    赵祈端着茶碗冲出御书房,刚跨过门槛,便看到摘星楼方向的白色光柱正在消散。

    金色光雨铺满了半边暮空。

    他愣在殿门口,茶水从碗沿洒出一点。

    “这谁的烟花?怎么白天放?”

    苏妲音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片刻。

    “陛下,那不是烟花。”

    “那是什么?”

    苏妲音想了想。

    “是好人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