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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93章 赵祈的“第三场”百家宴

    韩非影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魏忠又送了封折子到御案上。

    赵祈手都没抬。

    「先说是啥事。」

    「回陛下,秋分国宴。」

    「不办。」

    「按大乾的老规矩,秋分得宴请百官跟各家名士。」

    「前阵子不是刚吃过百家宴??」

    「那是迎新宴。」

    「吃个饭还分这么多的名目??」

    魏忠把折子往前推了半寸。

    「礼部那边,已经备下了七成。」

    赵祈顺手拿起折子。

    果然,桌案菜品还有座次,全列的清清楚楚。

    礼部压根不是来请示的,分明是直接通知他。

    「办也成。」

    「奴才这就回话给礼部。」

    「这回主位朕不坐了。」

    魏忠步子一顿。

    「那陛下打算坐哪儿??」

    「台阶。」

    「太和殿前的台阶?!」

    「对。」

    赵祈随手在折子上画了个圈。

    「给朕搬张矮桌,朕就跟他们一块儿吃。」

    魏忠迟疑了下。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那就别办了。」

    「奴才立刻差人备桌子去!!」

    秋分那天,太和殿广场上摆开了数百张桌案。

    上头的主位空落落的。

    赵祈坐在殿前第二级台阶上,面前支着张矮桌。

    四菜一汤,外带一盘黄澄澄的橘子。

    苏妲音坐在他左手边,正低着头剥橘子皮。

    赵祈抄起筷子,往广场上扫了一圈。

    这回来的人比前两趟还多。

    鲁百工坐在工部那片区域,脚底下搁着长木尺。

    韩非影坐在翰林院边上,手边摊着本空白册子。

    顾长渊仍旧被排在摘星楼洒扫司那头,这回他倒没翻木牌,只拿粗瓷大碗扣在上头盖住字迹。

    晏饮冰孤零零坐在角落。

    王胖子本来分在督造区,嫌那头挤的慌,端着碗直接凑到了顾长渊身旁。

    赵祈又往四下看了看。

    「魏忠。」

    「奴才在。」

    「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还盯着朕??」

    「回陛下,您还没动筷呢。」

    赵祈夹了块豆腐送进嘴里。

    广场上跟着响起了筷子碰碗的细碎动静。

    「现在如何了??」

    「不盯了。」

    「朕怎么觉着还有人在偷瞄??」

    「那许是在看娘娘呢。」

    苏妲音抬了抬眼。

    远处的几个官员飞快的垂下脑袋。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到赵祈碗边。

    「陛下快吃吧,橘子剥好了。」

    赵祈拿起来咬了口。

    这趟宴席确实跟上回不大一样。

    没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敬酒,也没人动不动扑通跪下高呼万岁圣明。

    赵祈吃了几口菜,抬头瞅了瞅天。

    边上没人提笔猛记。

    他又夹了块鱼肉。

    还是没人琢磨他为啥先吃鱼后喝汤。

    总算消停了…………

    赵祈整个人松泛下来。

    不远处,鲁百工正隔着桌子跟顾长渊搭话。

    「木牛那右腿关节还是硬的厉害。」

    「走的挺稳当。」

    「转弯不够灵便。」

    「牛本来就不会横着走。」

    「要是把机轴往后挪半寸,碰着障碍就能提前倒腾腿。」

    顾长渊把筷子一放。

    「你跟贫道念叨这些做甚??」

    「你天天盯着它搬木料。」

    「贫道只看它踩没踩坏地砖。」

    「踩碎了??」

    「昨儿个踩裂了一块。」

    鲁百工摸出小本子。

    「哪一块??」

    另一头,韩非影翻着空白册。

    一个年轻书生坐到了她对面。

    「韩先生,听说陛下翻了整整十页??」

    「嗯。」

    「还夸写得挺好??」

    「嗯。」

    「这句您打算题在序言里头么??」

    韩非影抬眸看他。

    「不写。」

    「这又是为何??」

    「序太长了。」

    年轻书生神色一滞,默默把袖子里的贺词收了回去。

    晏饮冰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喝的极慢。

    翰林院几个老头在周围绕了好几圈,终究没敢上前讨教文道。

    赵祈瞧见了。

    「今儿个怎么没人去烦晏饮冰??」

    魏忠压低嗓音:

    「晏大人昨儿在摘星楼前头挂了个木牌。」

    「写的啥??」

    「听讲一次,先扫石阶三日。」

    赵祈差点让汤给呛着。

    「有人去么??」

    「去了整十七个。」

    「然后呢??」

    「扫到大晌午,溜了十二个。剩下的五个还在眼巴巴候着呢。」

    「他讲了没??」

    「晏大人讲,地还没扫干净呢。」

    赵祈放下汤碗。

    这帮人自己折腾自己挺好,省的来烦他。

    苏妲音把剩下半只橘子递过来。

    赵祈没接,把自己手里剩下的掰开,留下一瓣,余下的全搁进她面前的瓷碟里。

    苏妲音瞧瞧碟子又看看他。

    「陛下不吃了??」

    「泛酸。」

    「臣妾吃着倒挺甜的。」

    「全归你了。」

    苏妲音垂眸,把那几瓣橘子妥帖收好。

    广场那侧,王胖子盯着殿前那棵歪脖子树发愣。

    「顾先生,那树是不是比前两天歪的更厉害了??」

    「嗯。」

    「要不砍了算啦??」

    「别动。」

    「为何??」

    「陛下前头瞅了它三次。」

    王胖子连忙放下饭碗。

    「那可得拿栏杆围起来!!」

    「用不着。」

    「倒了咋办??」

    「倒了再扶。」

    「能扶得起来么??」

    「承重墙你都敢砸,还怕扶不起来一棵树?!」

    王胖子抓了抓后脑勺。

    「倒也是。」

    赵祈听不清他们嘀咕些啥,只觉得今天的广场安静的舒坦。

    有人聊木牛,有人翻书册,有人低头喝汤。

    没人突然跳出来给他的一举一动编排深意。

    他抬头看天就是看天。

    低头吃饭就是吃饭。

    不知不觉间,一整碗饭全见了底。

    魏忠在边上又给添了一碗。

    等赵祈回过神,大半碗又下了肚。

    「朕今儿吃了这许多??」

    「陛下胃口好。」

    「许是外头风大的缘故。」

    赵祈扫了眼台阶下头。

    坐台阶确实比缩在龙椅上自在多了,起码没人把他筷子夹哪道菜当成治国安邦的大计。

    席面散的时候,赵祈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

    广场上的人也跟着纷纷起身。

    赵祈瞅了瞅手里的空碗。

    「今儿这饭菜味道还行。」

    御膳房总管赶紧躬下身。

    「奴才记下了!!」

    「下回接着这么做。」

    「奴才遵旨!!」

    赵祈也不等旁人再吭声,端着空碗晃晃悠悠往御膳房走。

    苏妲音收好桌上的橘子皮,快步跟了上去。

    王胖子盯着两人的后背。

    「陛下今儿可没催着回去上工。」

    顾长渊点头。

    「嗯。」

    「这是好还是不好??」

    「陛下虽没催着上工,却交代了下回还要这般做。」

    「啥意思??」

    顾长渊端起空碗。

    「矮桌留着吧,往后少不了…….」

    到了夜里,赵祈立在寝殿门外,望着天上那轮还没长圆的月亮。

    苏妲音端着热汤走近。

    「外头凉,陛下怎么还不进屋??」

    「琢磨个事儿。」

    「琢磨啥呢??」

    赵祈接过汤碗。

    「今儿的饭,吃着好像真比平时香。」

    「那是自然,陛下整整吃了两碗呢。」

    赵祈垂眼瞧了瞧碗沿。

    「是么??」

    「臣妾暗里数着的。」

    殿门前安静了片刻。

    赵祈抿了口热汤。

    「下回大宴,朕还坐那台阶。」

    苏妲音轻轻点头。

    「臣妾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