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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99章 鲁百工的“废图”·解密

    木牛坊的油灯已经连续亮了三个晚上。

    鲁百工坐在宽大的木案前。

    他的头发像一团乱麻,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

    面前铺着三张临摹了十几遍的图纸。

    他的炭笔断了两根,手指上沾满了墨迹和木屑。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放大到两尺见方的摘星楼地基草图临摹版。

    这张图,他看了三天。

    第一天,他以为这只是一张画得很乱的建筑结构图。

    第二天,他看出了里面隐藏的阵法纹路和机关传动层。

    但到了第三天,他卡住了。

    图纸左上角,有一片看似毫无规律的混乱线条。

    那些线条像是一团乱麻,又像是顽童随手涂鸦。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将其融入建筑、阵法或机关的任何一层。

    “不对。一定有遗漏。”

    鲁百工喃喃自语。

    他抓起一把木屑,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把图纸转了九十度。

    看不懂。

    又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

    还是看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一阵摇晃。

    灯光在图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鲁百工的目光无意中落在窗户玻璃的倒影上。

    那片混乱的线条,在玻璃的反射下,突然变得有些眼熟。

    他猛地转过身,跑回木案前。

    他抓起那张图纸,走到墙边的一面打磨得极亮的铜镜前。

    他把图纸举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线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杂乱无章的交叉和断点,在镜像反转后,瞬间组合成了一组他无比熟悉的符号。

    墨家传统符号。

    而且,是只有墨家核心传人才懂的算经符号。

    鲁百工的手抖了起来。

    他把图纸平铺在桌上,从藤箱里翻出一面小铜镜,压在那片线条上。

    他一边看镜子,一边用炭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快速记录。

    半个时辰后。

    白纸上出现了一组精确的承载力计算公式。

    鲁百工看着那组公式,呼吸停滞了。

    这组公式显示,摘星楼地基的实际承载力,比表面上标明的数字高出了近三倍。

    那看似随意画歪的一笔,其实是重力分散的节点。

    那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是抗震的阻尼点。

    他把图纸放下。

    在屋子里走了三圈。

    脚步声在安静的木牛坊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跳起来。

    他回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那张图纸。

    “他不是乱画的。”

    鲁百工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故意画乱的。”

    他坐下来,开始顺着这个思路,重新审视其他所有的废图。

    他把每一张图都拿出来。

    倒过来看,翻过来看,侧着看,对着灯看,用铜镜照着看。

    整整一夜。

    他发现,每一张乱画的废图里,都藏着至少三处以上的镜像符号。

    而把它们全部提取出来,倒过来看,就构成了一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工程技术语言。

    那是一种鲁百工从未见过的表达方式。

    它比墨家的机关术更深奥,比公输家的建筑术更精密。

    它完美地融合了力学、阵法和机关传动。

    鲁百工看着满桌的解密手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祈要用这种方式画图。

    因为这套技术太超前了。

    如果直接画出来,工部那些庸才根本看不懂,甚至会因为无法理解而胡乱修改,最终导致工程失败。

    所以,陛下用最粗浅的线条,把核心技术伪装成一堆废稿。

    只有真正懂得机关术的人,只有愿意沉下心去钻研的人,才能看破这层伪装,发现里面的真金。

    “这是给我的考验。”

    鲁百工眼眶发热。

    “陛下知道我会看,知道我能解开。”

    他把所有解密后的图纸,一张张整理出来。

    叠好。

    放在木牛坊最安全的抽屉里,上了三道铜锁。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他走出木牛坊,站在清晨的微光中。

    夜风很凉,但他觉得浑身滚烫。

    他抬头看着摘星楼顶那道金色的光柱。

    “你画画的时候嗑瓜子。”

    鲁百工轻声说道。

    “你嗑着瓜子的时候,脑子里装着一整座城的结构。”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木屋。

    第二天清晨。

    顾长渊提着一把扫帚,来到木牛坊。

    他是来借斧头的,摘星楼那边有块木料需要劈开。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

    “鲁百工。”

    没有人回答。

    顾长渊走进去,看到鲁百工趴在木案边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沉,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叠整理好的图纸。

    整齐地叠放着,每一张都标了编号。

    最上面的一张,画着极其复杂的镜像符号和演算公式。

    顾长渊翻了翻那叠图纸。

    他虽然不懂机关术,但他能看出这些图纸上透出的严密逻辑。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鲁百工。

    又看了看那些图纸。

    顾长渊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叫醒鲁百工。

    他走到墙角的工具架前,取下那把斧头。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轻轻带上了木门。

    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顾长渊提着斧头,走向摘星楼。

    初升的太阳照在他的破道袍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摘星楼的轮廓。

    “看来,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疯子。”

    顾长渊淡淡地说了一句,挥动扫帚,扫去石阶上的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