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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18章 离谱!我想翻车你却万无一失?

    御书房里,魏忠将最后一份南巡方案放在案上。

    “陛下,三艘楼船已经停在京城码头。主船居中,左右两艘负责运送物资与护卫。”

    赵祈翻开第一页。

    “三艘?”

    “是。”

    “朕不是让你准备一条最容易坏的船吗?”

    “主船的船底只垫了两层木板,已经是三艘船里最容易坏的。”

    “那另外两艘呢?”

    “负责救援。”

    赵祈抬起头。

    魏忠立刻补充:“若主船没有出事,另外两艘便负责运货。若主船出了事,另外两艘便负责救人。”

    “朕看起来很像会把船坐沉的人?”

    “陛下做事,向来不留后患。”

    “朕是让你留后患。”

    魏忠躬身。

    “奴才记下了。”

    赵祈继续往下看。

    “随行护卫三百人,御膳房全套班子,通讯玉简八对,备用船桨二十支。”

    他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一行字上。

    “南巡期间紧急返航预案。”

    赵祈把纸页合上。

    “返航预案是什么?”

    “若陛下在途中遇到刺杀,船队立即调头。”

    “朕遇到水匪呢?”

    “调头。”

    “遇到风浪呢?”

    “调头。”

    “遇到地方官夹道迎接呢?”

    魏忠停了停。

    “也调头。”

    赵祈重新翻开方案。

    “那朕还去什么江南?”

    “先到江南,再调头。”

    赵祈盯着他看了两息。

    魏忠的手指放在拂尘柄上,没有动。

    赵祈低头继续看名单。

    最前面是魏忠,随后是三百名禁军,张廷玉负责账目,几名御膳房掌勺,再往下,赫然写着三个名字。

    晏饮冰。

    鲁百工。

    韩非影。

    赵祈的笔尖停在名单上。

    “谁让你把他们三个也带上的?”

    魏忠躬身。

    “陛下,此三人皆为大乾新近栋梁。南巡途中若有文书、匠作、法务之需,可随时调用。”

    “朕是去南边,不是搬翰林院、木牛坊和法学堂。”

    “正因如此,才需要把能用的人带在身边。”

    “他们三个能有什么用?”

    “晏大人能看民情,鲁先生能修船,韩姑娘能处理争议。”

    “朕坐船去江南,不是去开衙门。”

    “可地方总会有事。”

    “有事让地方官处理。”

    魏忠没有说话。

    赵祈握着朱笔,在晏饮冰的名字上方悬了片刻。

    划掉,三个人少了三个麻烦。

    可晏饮冰若留在京城,大概会继续查那十个数据有异的县。

    鲁百工若留在木牛坊,大概会把第四具木牛拆了又装。

    韩非影若留在法学堂,则有可能把南巡期间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压缩成三句话。

    赵祈的笔尖落下,又慢慢抬起。

    最后,他把笔放回砚台。

    “随你。”

    魏忠低下头。

    “陛下放心,臣会约束他们,不让他们打扰陛下。”

    “最好如此。”

    “若有必须请示之事,臣会先行筛过一遍。”

    “也别什么都筛。”

    “陛下的意思是?”

    “把最麻烦的留给朕。”

    魏忠抬眼。

    赵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朕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总得遇见点麻烦。”

    “陛下圣明。”

    “朕还没说完。”

    魏忠闭上嘴。

    赵祈将南巡方案卷起,递回给他。

    “船上少带金银,少带礼器,少带不相干的人。别让地方官提前知道朕哪天到。”

    “沿途驿站已经收到密令,不得提前清场,不得拦截百姓,也不得准备迎驾宴。”

    “很好。”

    “不过,御膳房已经把米面、腌菜和炉具装船。”

    “带多少?”

    “够三百人吃七日。”

    赵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朕只带三百护卫,又不是带三百头猪。”

    “还有船工。”

    “船工吃什么?”

    “他们也吃饭。”

    “那就少带一半。”

    魏忠刚要应声,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苏妲音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篓。

    “不能少。”

    赵祈看向她。

    “你又要带什么?”

    “橘子,桂花糕,还有陛下的厚披风。”

    “朕带一件披风就够了。”

    “南边夜里有风。”

    “朕不冷。”

    苏妲音走到案边,将竹篓放下。

    “陛下上次说不冷,半夜把被子踢到地上,第二日咳了三声。”

    “那是朕睡觉不老实。”

    “所以臣妾多带一件。”

    赵祈看着竹篓。

    “橘子可以少带。”

    “少带几个?”

    “两个。”

    “臣妾带十个。”

    “你问朕做什么?”

    苏妲音弯了弯眼睛。

    “因为陛下会改主意。”

    赵祈拿起名单,继续往下看。

    “护卫三百人太多。”

    魏忠道:“陛下,京城之外不比宫中。”

    “朕有妲音。”

    “娘娘一人,便胜过三百护卫。”

    “那就把三百人撤了。”

    魏忠看了一眼苏妲音,又看向赵祈。

    “娘娘确实能护住陛下,可护不住船上的粮食、账册和备用船桨。”

    赵祈沉默下来。

    苏妲音点头。

    “他说得对。”

    “你还帮他说话?”

    “臣妾只护陛下,东西不管。”

    赵祈揉了揉眉心。

    “护卫照旧。”

    魏忠应道:“是。”

    案角的通讯玉简被魏忠单独放进木盒。

    赵祈看了一眼。

    “这个也带?”

    “八对玉简,可以与京城保持联系。”

    “朕出去就是为了不听京城的声音。”

    “若陛下不想听,臣可以每日只报一次。”

    “别每日。”

    “那三日一次。”

    “七日一次。”

    魏忠顿了顿。

    “臣明白,改为两日一次。”

    赵祈抬头。

    “你明白什么了?”

    “陛下虽想远离朝堂,却不愿真正失去掌控。”

    “朕是怕你们把京城卖了。”

    “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魏忠将玉简收好。

    午后,最后一批行李送往码头。

    苏妲音坐在一旁清点物件。

    “橘子十个,桂花糕两盒,厚披风两件。”

    “为什么是两件?”

    “一件给陛下,一件备用。”

    “朕用不着备用。”

    “臣妾用。”

    赵祈看向她。

    “你也怕冷?”

    “臣妾不怕。”

    “那你带什么?”

    “若陛下冷了,可以先披臣妾的。”

    赵祈没有接话。

    他低头从案上拿起那张废图,卷好塞进苏妲音的竹篓。

    “这个也带上。”

    苏妲音低头看了看。

    “陛下要继续画吗?”

    “朕只是怕路上无聊。”

    “那臣妾给陛下准备炭笔。”

    “别准备太多。”

    “好。”

    她转身吩咐宫女。

    “取两盒炭笔。”

    赵祈看着她。

    “朕说别太多。”

    “两盒不多。”

    “你对多的理解有问题。”

    黄昏时分,赵祈终于到了京城码头。

    三艘楼船并排停靠,船身不算奢华,船底却加固得十分扎实。

    桅杆上没有龙旗,只挂着大乾水运的普通旗号。

    魏忠站在岸边迎候。

    “陛下,三艘船皆已检查完毕。”

    “朕看见了。”

    “主船共有三层,第一层为货舱,第二层为膳房与护卫休息处,第三层为陛下寝居和议事舱。”

    “朕不要议事舱。”

    “已经撤掉,改成放杂物。”

    “很好。”

    魏忠递来缆绳清单。

    “船工二十四人,备用船桨二十支,救生木筏六只。”

    “木筏也带?”

    “若船没事,可以不用。”

    赵祈将清单还给他。

    “你把所有可能出事的情况都准备了?”

    “是。”

    “那朕怎么丢脸?”

    魏忠认真道:“陛下只需站在船头,便足以让所有人知道,您不惧风浪。”

    赵祈看了他一眼。

    “朕是想让船坏,不是想让自己站得英勇。”

    “臣会吩咐船工,航速放慢。”

    “放慢些。”

    “太慢会延误行程。”

    “朕不急。”

    这三个字落下,魏忠微微一怔。

    赵祈自己也停了停。

    从前他恨不得船一离岸便撞上礁石,如今看着面前整齐停靠的楼船,却只想慢些走。

    他转身看向河面。

    “慢慢走。”

    魏忠低头。

    “陛下圣明。”

    赵祈回过头。

    “朕这次出去,是要丢脸的。”

    魏忠在身后应声:“陛下圣明。”

    赵祈皱眉。

    “你只会这一句?”

    魏忠立刻补道:“臣只是习惯这么说。陛下请便。”

    苏妲音抱着竹篓走来,站到赵祈身边。

    “陛下,东西都放好了。”

    “橘子呢?”

    “在竹篓里。”

    “桂花糕呢?”

    “也在。”

    “那张图?”

    “在最下面。”

    赵祈看了一眼竹篓。

    “别压坏了。”

    苏妲音点头。

    “臣妾知道。”

    赵祈走上第一艘船的舷梯。

    他在船头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京城的方向。

    城墙在暮色里连成一线,摘星楼顶的金色光柱依旧立在那里。

    赵祈看了两息,转身走进船舱。

    苏妲音跟在后面,竹篓里的橘子轻轻碰了一下。

    岸上的缆绳还没有解开。

    船尚未离岸。

    一切仍停在最后准备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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