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20章 报告越少事越大,这届手下太会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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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昏,南风压着河面,雾气从芦苇荡间慢慢漫上来。
赵祈站在船尾,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航程表。
“从早上到现在,走了多少里?”
魏忠站在旁边。
“三十七里。”
“这么慢?”
“陛下吩咐过,慢慢走。”
赵祈看着水面。
“朕只是说不急,没说让船工散步。”
“船工没有散步。”
“那他们划得像在散步。”
魏忠没有接话。
船桨一下一下落进水里,声音隔着雾传开,很快又被水面吞掉。
两岸全是芦苇,偶尔露出一截堤岸。
下游拐弯处有几次露出黑色影子,等赵祈转头看去,又只剩一片白雾。
他已经看了三次。
“下游是不是有东西跟着?”
魏忠望向河湾。
“可能是商船。”
“这么远的商船,为什么不挂旗?”
“雾大,看不清。”
“你也看不清?”
“奴才看不清。”
赵祈收回目光。
“那就别看了。”
魏忠应声,转身从船舱取来两份文书。
“陛下,顾长渊和韩非影的报告到了。”
赵祈接过来,没有拆封。
封面一份写着木牛坊,一份写着法学堂。
他将两份报告叠好,塞进袖中。
魏忠问:“陛下不看?”
“回程再看。”
“顾先生说,水路灵能护盾设计图已经完成第一版。”
“朕知道。”
“鲁先生说,木牛三号在船舱里拆装顺利,已能搬运两箱粮食。”
“朕也知道。”
“韩姑娘则将沿途可能涉及的租赁、税务和货物争议,整理成了一份七页讲义。”
赵祈停下脚步。
“七页?”
“原本有二十三页,韩姑娘删到七页。”
“她居然也会删。”
“她说,南巡不是法学堂,不能让陛下在船上看太久。”
赵祈看了魏忠一眼。
“她倒是比你有眼色。”
魏忠低头。
“韩姑娘还托臣转告,若陛下遇到争议,先问清楚事实,再决定是否开口。”
“朕还用她教?”
“不用。”
“那你说什么?”
“臣只是转告。”
赵祈将袖口压了压。
“晏饮冰呢?”
魏忠从怀中取出第三份薄册。
“晏大人的《大乾民情录·第一卷》已经正式归档。翰林院掌院、书吏和几名地方官员都已查阅。”
“他还在写第二卷?”
“是。如今人在江南,沿运河逐县查访。”
赵祈皱眉。
“他怎么比朕还快?”
“他提前七日出发。”
“那也不该比朕快。”
“陛下的船走得慢。”
赵祈看向河面。
“让船快一点。”
魏忠立刻道:“是。”
赵祈又补了一句:“别太快。”
魏忠刚转身,便停了下来。
“陛下,究竟是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按正常速度。”
“臣明白。”
“这次是真的?”
“是。”
赵祈没再理他。
天色继续暗下去。
船队驶过一片开阔河面时,下游拐弯处终于露出半根桅杆。
那艘船没有挂旗,船身比大乾楼船窄了一截,船头细长,弧度向上收着。
魏忠眯眼看了一会儿。
“应当是商船。”
赵祈站到船舷边。
“商船为什么跟我们同向?”
“运河主航道只有这一条。”
“为什么不超过去?”
“对方船小,可能装货较重。”
那艘船在雾里停了一息,随后又缓缓向南。
始终落后半里。
赵祈看了片刻,转身回舱。
“别管。”
魏忠应道:“是。”
船舱里,苏妲音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盏新茶。
赵祈进门时,她正把窗帘往旁边收了收。
“陛下看见下游那艘船了?”
“你也看见了?”
“嗯。”
“魏忠说是商船。”
“那就是商船。”
赵祈坐到案边,取出袖中的三份报告。
他先打开木牛坊报告。
第一页只有几行字。
木牛三号已在工地稳定运行,能驮重两百斤,拖货三百斤。
第四具试作木牛完成转向,已能向前挪步。
因预算限制,拆去一半熟铁,尚待长距离试验。
赵祈看了两遍。
“这也值得写一份报告?”
苏妲音把茶推到他手边。
“鲁先生写了多久?”
“半日。”
“那就值得。”
赵祈拿起第二份。
韩非影的讲义只有七页,最前面写着一句。
“事实未明,不先定责。”
往下是跨界贸易、沿途租地、船货损耗的简要处理方式。
赵祈翻到最后,发现末页只写了两句话。
“发生了再处理。”
“没发生,不提前处理。”
赵祈把讲义放到一边。
“她越来越像朕了。”
苏妲音看着他。
“陛下原本也会处理这些?”
“朕只是不想提前烦。”
“这就是一样。”
赵祈没理她,拆开晏饮冰的报告。
《大乾民情录·第一卷》已经完成归档,书吏借阅六次,掌院阅览两次。
翰林院决定将其列入公开查阅册目。
末尾另附一张纸,记录三日内收到的江南民情。
粮价无明显波动。
沿岸百姓申诉增加。
部分县衙开始重新核对户籍与纳粮户。
赵祈看到“申诉增加”,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人都引出来了。”
苏妲音坐到他身边。
“他们愿意说,是好事。”
“说得越多,朕要看的折子越多。”
“臣妾可以替陛下看。”
“你看完之后呢?”
“把该杀的杀掉。”
“不能杀。”
苏妲音抬眼。
“那就先关起来。”
赵祈放下报告。
“也不能随便关。”
“陛下总有规矩。”
“对。”
“那臣妾听陛下的。”
她答应得很快,把茶又往他手边推近了一点。
赵祈拿起茶盏。
就在这时,苏妲音的手指忽然停住。
她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指尖停了片刻,像是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赵祈没有注意,正在翻看那张“红尘”废图。
图纸上依旧是几道凌乱的线,中央那两个字被他随手写得歪斜。
“这张图朕到底画了什么?”
苏妲音收回手。
“陛下画的,便是陛下想画的。”
“朕根本没想画。”
“那便是没想画。”
赵祈将图纸折起。
“你今天怎么总顺着朕?”
“臣妾一直顺着陛下。”
“以前你还会劝朕。”
“陛下现在不需要劝。”
赵祈看了她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窗外,水声贴着船身过去。
半里之外,那艘没有旗帜的细船也熄灭了灯。
船舱里,楚倾城坐在桌前,身边只有一名女官。
女官低声道:“陛下,是否让船再靠近一些?”
“不必。”
“已经跟了一日。”
“同路便好。”
“若大乾船队明日改变航道呢?”
楚倾城看着窗外的雾。
“那便跟着改变。”
“若赵祈发现我们?”
“他没有发现。”
女官没有再问。
楚倾城抬手,将案上的灯火压低。
她面前放着一份关税草案,纸页已经折过几次,边角仍然整齐。
“到了苏州再说。”
女官应道:“是。”
“不要靠近。”
“是。”
两艘船隔着半里水路,各自在黑暗中向南。
赵祈将最后一份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从京城到苏州,水路七日。”
苏妲音递来一瓣橘子。
“陛下看路线了?”
“看了。”
“那陛下打算第几天开始丢脸?”
赵祈想了想。
“到了苏州再说。”
苏妲音点头。
她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收进竹篓,没有继续追问。
远处,摘星楼方向的光柱在夜色里闪了一下。
河面上的雾没有散。
船桨仍在水里一下一下落着。
而下游那艘没有旗帜的船,始终没有超过半里。
赵祈站在船尾,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航程表。
“从早上到现在,走了多少里?”
魏忠站在旁边。
“三十七里。”
“这么慢?”
“陛下吩咐过,慢慢走。”
赵祈看着水面。
“朕只是说不急,没说让船工散步。”
“船工没有散步。”
“那他们划得像在散步。”
魏忠没有接话。
船桨一下一下落进水里,声音隔着雾传开,很快又被水面吞掉。
两岸全是芦苇,偶尔露出一截堤岸。
下游拐弯处有几次露出黑色影子,等赵祈转头看去,又只剩一片白雾。
他已经看了三次。
“下游是不是有东西跟着?”
魏忠望向河湾。
“可能是商船。”
“这么远的商船,为什么不挂旗?”
“雾大,看不清。”
“你也看不清?”
“奴才看不清。”
赵祈收回目光。
“那就别看了。”
魏忠应声,转身从船舱取来两份文书。
“陛下,顾长渊和韩非影的报告到了。”
赵祈接过来,没有拆封。
封面一份写着木牛坊,一份写着法学堂。
他将两份报告叠好,塞进袖中。
魏忠问:“陛下不看?”
“回程再看。”
“顾先生说,水路灵能护盾设计图已经完成第一版。”
“朕知道。”
“鲁先生说,木牛三号在船舱里拆装顺利,已能搬运两箱粮食。”
“朕也知道。”
“韩姑娘则将沿途可能涉及的租赁、税务和货物争议,整理成了一份七页讲义。”
赵祈停下脚步。
“七页?”
“原本有二十三页,韩姑娘删到七页。”
“她居然也会删。”
“她说,南巡不是法学堂,不能让陛下在船上看太久。”
赵祈看了魏忠一眼。
“她倒是比你有眼色。”
魏忠低头。
“韩姑娘还托臣转告,若陛下遇到争议,先问清楚事实,再决定是否开口。”
“朕还用她教?”
“不用。”
“那你说什么?”
“臣只是转告。”
赵祈将袖口压了压。
“晏饮冰呢?”
魏忠从怀中取出第三份薄册。
“晏大人的《大乾民情录·第一卷》已经正式归档。翰林院掌院、书吏和几名地方官员都已查阅。”
“他还在写第二卷?”
“是。如今人在江南,沿运河逐县查访。”
赵祈皱眉。
“他怎么比朕还快?”
“他提前七日出发。”
“那也不该比朕快。”
“陛下的船走得慢。”
赵祈看向河面。
“让船快一点。”
魏忠立刻道:“是。”
赵祈又补了一句:“别太快。”
魏忠刚转身,便停了下来。
“陛下,究竟是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按正常速度。”
“臣明白。”
“这次是真的?”
“是。”
赵祈没再理他。
天色继续暗下去。
船队驶过一片开阔河面时,下游拐弯处终于露出半根桅杆。
那艘船没有挂旗,船身比大乾楼船窄了一截,船头细长,弧度向上收着。
魏忠眯眼看了一会儿。
“应当是商船。”
赵祈站到船舷边。
“商船为什么跟我们同向?”
“运河主航道只有这一条。”
“为什么不超过去?”
“对方船小,可能装货较重。”
那艘船在雾里停了一息,随后又缓缓向南。
始终落后半里。
赵祈看了片刻,转身回舱。
“别管。”
魏忠应道:“是。”
船舱里,苏妲音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盏新茶。
赵祈进门时,她正把窗帘往旁边收了收。
“陛下看见下游那艘船了?”
“你也看见了?”
“嗯。”
“魏忠说是商船。”
“那就是商船。”
赵祈坐到案边,取出袖中的三份报告。
他先打开木牛坊报告。
第一页只有几行字。
木牛三号已在工地稳定运行,能驮重两百斤,拖货三百斤。
第四具试作木牛完成转向,已能向前挪步。
因预算限制,拆去一半熟铁,尚待长距离试验。
赵祈看了两遍。
“这也值得写一份报告?”
苏妲音把茶推到他手边。
“鲁先生写了多久?”
“半日。”
“那就值得。”
赵祈拿起第二份。
韩非影的讲义只有七页,最前面写着一句。
“事实未明,不先定责。”
往下是跨界贸易、沿途租地、船货损耗的简要处理方式。
赵祈翻到最后,发现末页只写了两句话。
“发生了再处理。”
“没发生,不提前处理。”
赵祈把讲义放到一边。
“她越来越像朕了。”
苏妲音看着他。
“陛下原本也会处理这些?”
“朕只是不想提前烦。”
“这就是一样。”
赵祈没理她,拆开晏饮冰的报告。
《大乾民情录·第一卷》已经完成归档,书吏借阅六次,掌院阅览两次。
翰林院决定将其列入公开查阅册目。
末尾另附一张纸,记录三日内收到的江南民情。
粮价无明显波动。
沿岸百姓申诉增加。
部分县衙开始重新核对户籍与纳粮户。
赵祈看到“申诉增加”,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人都引出来了。”
苏妲音坐到他身边。
“他们愿意说,是好事。”
“说得越多,朕要看的折子越多。”
“臣妾可以替陛下看。”
“你看完之后呢?”
“把该杀的杀掉。”
“不能杀。”
苏妲音抬眼。
“那就先关起来。”
赵祈放下报告。
“也不能随便关。”
“陛下总有规矩。”
“对。”
“那臣妾听陛下的。”
她答应得很快,把茶又往他手边推近了一点。
赵祈拿起茶盏。
就在这时,苏妲音的手指忽然停住。
她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指尖停了片刻,像是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赵祈没有注意,正在翻看那张“红尘”废图。
图纸上依旧是几道凌乱的线,中央那两个字被他随手写得歪斜。
“这张图朕到底画了什么?”
苏妲音收回手。
“陛下画的,便是陛下想画的。”
“朕根本没想画。”
“那便是没想画。”
赵祈将图纸折起。
“你今天怎么总顺着朕?”
“臣妾一直顺着陛下。”
“以前你还会劝朕。”
“陛下现在不需要劝。”
赵祈看了她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窗外,水声贴着船身过去。
半里之外,那艘没有旗帜的细船也熄灭了灯。
船舱里,楚倾城坐在桌前,身边只有一名女官。
女官低声道:“陛下,是否让船再靠近一些?”
“不必。”
“已经跟了一日。”
“同路便好。”
“若大乾船队明日改变航道呢?”
楚倾城看着窗外的雾。
“那便跟着改变。”
“若赵祈发现我们?”
“他没有发现。”
女官没有再问。
楚倾城抬手,将案上的灯火压低。
她面前放着一份关税草案,纸页已经折过几次,边角仍然整齐。
“到了苏州再说。”
女官应道:“是。”
“不要靠近。”
“是。”
两艘船隔着半里水路,各自在黑暗中向南。
赵祈将最后一份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从京城到苏州,水路七日。”
苏妲音递来一瓣橘子。
“陛下看路线了?”
“看了。”
“那陛下打算第几天开始丢脸?”
赵祈想了想。
“到了苏州再说。”
苏妲音点头。
她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收进竹篓,没有继续追问。
远处,摘星楼方向的光柱在夜色里闪了一下。
河面上的雾没有散。
船桨仍在水里一下一下落着。
而下游那艘没有旗帜的船,始终没有超过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