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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24章 本想挥霍国库,怎么越败越有钱?

    赵祈登岸时,苏州府外已经搭起了一座临时牌楼。

    牌楼上没有龙旗,只有一块新挂的匾额。

    “御道新街。”

    赵祈站在牌楼下,抬头看了许久。

    “谁起的名字?”

    苏州知府上前躬身。

    “请陛下赐名。”

    “朕没赐。”

    “所以暂以御道新街称之。”

    “改掉。”

    “改成什么?”

    赵祈看了一眼牌楼两侧。

    左边是刚搭好的商铺,右边是尚未铺完的石路。

    “拆掉。”

    知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魏忠立刻向前。

    “陛下,牌楼只是临时标记,未动用府库银两。”

    赵祈转头。

    “朕说的是整条街。”

    “整条?”

    “行宫呢?”

    知府低头。

    “正在修建。”

    “带朕去。”

    一行人沿着新修的石路向东走。

    走不过百步,赵祈便看见了第一处工地。

    十几座木架立在河边,工匠正在往上搬运紫檀木梁。

    河岸已经挖出一条长沟,沟里铺着白石,水渠还没有接通。

    旁边有人搭了戏台,台上挂着一块红布。

    再往前,便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宅院。

    每座院门上都插着木牌,写着商户姓名和认购编号。

    赵祈停下脚步。

    “这就是行宫?”

    苏州知府连忙道:“回陛下,行宫在前方。这里是附属宅区。”

    “为什么宅区修到朕前面?”

    “商户先认购了铺面与宅地,施工进度较快。”

    “谁准他们先修?”

    “契书上约定,行宫与宅区同步动工。”

    赵祈看向魏忠。

    魏忠躬身道:“陛下,您当初只规定二十日内完工,并未规定先后。”

    赵祈回头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宅区。

    一群商户正在指挥工匠砌墙。

    有人见到赵祈,连忙跪下。

    “草民叩见陛下。”

    旁边几人也跟着跪地。

    “陛下放心,宅子绝不偷工减料。”

    “戏台旁边的水渠已经重新加固。”

    “臣,不是,草民愿将自家最好的木料先送到行宫。”

    赵祈抬手。

    “朕问你们,行宫在哪里?”

    几人互相看了看。

    最前面的商户指向远处。

    “就在那边,主殿地基已经打完一半。”

    赵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一圈围墙,围墙里堆着石料和木箱。

    “这不是行宫。”

    “回陛下,主殿还没建起来。”

    “那你们住的是什么?”

    “是御道宅邸。”

    赵祈转身就走。

    苏妲音连忙跟上。

    她抬手按住腰间,似乎随时准备把眼前的宅区削平。

    赵祈看见了她的动作。

    “你不许动。”

    “臣妾还没动。”

    “手都按上去了。”

    “臣妾只是想替陛下看看。”

    “看什么?”

    “哪一间最适合陛下住。”

    赵祈停在一座三进宅院前。

    院门已经装好了黑漆铜钉,门槛用的是汉白玉。

    苏妲音看了一眼。

    “这间不够大。”

    “朕不住。”

    “那换一间。”

    “朕也不住。”

    “可是陛下说回程时要住。”

    赵祈抬头看向她。

    “朕说的是行宫。”

    “行宫还没修好。”

    “那就不住。”

    附近的商户听见这句话,脸色全变了。

    刚才还笑着的几名工匠也停下了手。

    有人低声道:“陛下要收回行宫?”

    另一人把手里的砖放在地上。

    “契书怎么办?”

    “不是说御驾一定会住吗?”

    “那我们的宅子怎么办?”

    声音很快传开。

    围墙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商户抱着契书挤过来,直接跪到了石路中央。

    “陛下,草民是按官府告示买的宅子。”

    “草民也是,银子已经交清了。”

    “若陛下不来住,草民不求退钱,只求契约照旧。”

    赵祈看着那些契书。

    每一份上面都有苏州府的官印,写明了地块、期限、租税和违约处理。

    韩非影站在旁边,翻开《大乾判例集·简本》。

    “陛下,契书已成立。”

    “朕看见了。”

    “若朝廷要求撤回,需要说明正当理由,并依约赔付。”

    “朕不赔。”

    “那便不能撤。”

    赵祈盯着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地方请我协助处理契约争议。”

    “这里还没争议。”

    “陛下已经要求收回。”

    赵祈被她说得无话可接。

    苏妲音走到他身边,看向那些跪着的人。

    “陛下若不喜欢这里,臣妾把房子削了。”

    百姓们立刻低下头。

    赵祈抓住她的手腕。

    “不许。”

    “他们挡路。”

    “他们没有动手。”

    “他们让陛下不高兴。”

    “朕自己会处理。”

    苏妲音抿了抿唇,退到他身后。

    赵祈看着面前的人。

    “都起来。”

    没人敢动。

    “朕说起来。”

    最前面的商户小心起身,仍将契书捧在胸前。

    赵祈指着那张纸。

    “你花了多少?”

    “回陛下,三千两。”

    “买的是什么?”

    “宅邸三年经营权。”

    “上面有没有写,陛下必须住在这里?”

    商户低头翻到末页。

    “没有。”

    “那你怕什么?”

    商户抬起头。

    “草民听说,圣驾所过之处,便会带动商贸。可若陛下不住,恐怕……”

    “朕住不住,与你的契书没有关系。”

    赵祈转身看向韩非影。

    “把这一条补进去。”

    韩非影取出纸笔。

    赵祈说道:“行宫是朝廷建筑,附属宅区归商户经营。御驾是否入住,不影响经营权。”

    韩非影写完,抬头问:“还要加什么?”

    赵祈看向那片宅区。

    “若行宫未按期完工,承建者赔。”

    苏州知府脸色一白。

    “陛下,二十日工期实在紧……”

    “赔。”

    “赔多少?”

    “工程款的三倍。”

    工地上瞬间安静。

    商户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没有惧色,反而有几个人当场开始算账。

    沈万金走出人群。

    “陛下,草民愿追加保证银十万两,换取第一座行宫承建权。”

    赵祈看着他。

    “你不怕赔?”

    “怕。”

    “怕还接?”

    沈万金抬手指向河面。

    “行宫若能按期建成,御道商路便能开通。若没建成,草民拿三倍赔偿。无论如何,契书上都写得清楚。”

    韩非影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赵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人居然把赔钱也算成了买卖。

    魏忠趁机走到他身边,展开账册。

    “陛下,这是今日新增的承建保证银、宅区经营定金、码头租赁银和契税。”

    赵祈没有接。

    “朕不看。”

    “总计已经超过三百八十万两。”

    赵祈猛地转头。

    “你说多少?”

    魏忠把账册往前递了递。

    “三百八十万两。”

    “全是他们交的?”

    “是。”

    “府库一两没出?”

    “没有。”

    赵祈看着那片忙碌的工地。

    紫檀木梁被一根根抬进主殿,石匠正在给水渠铺底,戏台上的红布也换成了黑金色。

    一名小商贩抱着契书从他面前走过,脚步快得像是怕有人把文书抢回去。

    赵祈伸手。

    “账册给朕。”

    魏忠递上。

    赵祈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二座行宫的产权,全都登记在朝廷名下。

    附属宅区由三千七百六十二户商户分散持有。

    码头与仓库经营权,则拆成了二十年租期。

    其中一部分租金已经预付。

    他想让地方财政出血,结果地方没花钱,商人还把未来二十年的税银提前交了一部分。

    赵祈合上账册。

    “退钱。”

    魏忠没有动。

    “陛下确定?”

    “朕让你退。”

    韩非影合上判例集。

    “若退钱,需先通知所有契约方。”

    “通知。”

    “退钱之后,契约仍然有效。”

    “那就一起退。”

    “朝廷没有违约,契书不必废止。”

    赵祈看着她。

    “那朕退什么?”

    “只能退多收的款项。”

    赵祈的手指停在账册边缘。

    多收的款项?

    那些保证银、定金和租金,都是按契书交的。

    没有一笔能退。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行宫被卖了。

    是自己下的旨,把自己困在了契约里。

    苏妲音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陛下,要不臣妾把账册烧了?”

    赵祈低声道:“你敢烧,朕就先把你关起来。”

    苏妲音立刻收回手。

    “那臣妾不烧。”

    赵祈把账册递回魏忠。

    “朕要住最豪华的那一座。”

    魏忠眼睛一亮。

    “陛下要亲自验收?”

    “朕只是想知道,他们把朕的地方建成什么样了。”

    “奴才明白。”

    “别明白。”

    赵祈转身往主殿地基走。

    身后,魏忠展开最后一页账册。

    赵祈本以为那里至少会有一笔巨额支出。

    可最后一页只有两个数字。

    总支出,零两。

    总收入,三百八十七万两。

    赵祈站在地基前,手里的筷子无声折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