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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23章 十二座行宫一夜售罄

    赵祈是在午膳前听说行宫被卖的。

    他刚夹起一块鱼肉,魏忠便从船外进来。

    “陛下,十二座行宫的附属铺面,已经全部认购。”

    赵祈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叫全部认购?”

    “就是所有铺面都有了买主。”

    “行宫呢?”

    “也有了承建者。”

    “朕问的是行宫。”

    “行宫仍归朝廷。”

    赵祈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只是附属铺面、仓库和码头经营权,已经全部定下。”

    赵祈慢慢放下筷子。

    “谁准他们定下的?”

    “苏州府按照告示办理。”

    “谁写的告示?”

    “韩先生拟的。”

    “谁盖的印?”

    “苏州知府。”

    “谁让他盖的?”

    魏忠答道:“陛下的圣旨。”

    赵祈抬头看着他。

    “朕圣旨里写了卖铺子?”

    “没有写卖。”

    “那怎么就卖了?”

    “圣旨写了地方承建,另行竞价经营权。”

    赵祈看了一眼桌上的鱼。

    “朕是不是还写了越贵越好?”

    “是。”

    “那他们买得贵吗?”

    “很贵。”

    魏忠把账册递上来。

    “十二处铺面、仓库与码头经营权,共收保证银一百八十七万两。契税三十万两,已经入库。”

    赵祈没有接账册。

    “朕不是让他们别买?”

    “陛下何时下过此旨?”

    赵祈想了想。

    他确实没说。

    他只说过,不许一家独占,不许囤积倒卖。

    那是为了把交易搅黄。

    魏忠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新告示。

    “陛下,您说过不许一家独占,不许囤积倒卖。韩先生据此拟定了限购条款。”

    赵祈接过告示。

    第一条,每户最多认购一处铺面。

    第二条,三年内不得转卖。

    第三条,三年后转卖需缴纳高额契税。

    第四条,商户若有多处产业,须分开登记,不得以亲属名义囤积。

    赵祈看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点按紧。

    “朕说的是不许买。”

    “陛下说的是不许一家独占。”

    “意思一样。”

    “字面不一样。”

    旁边的苏妲音低头看着告示。

    “韩先生只按字面办事。”

    “朕知道。”

    “那陛下为什么不重新下令?”

    赵祈立刻拿起朱笔。

    “朕现在就写。”

    他在纸上落下几个字。

    “不许任何人购买行宫周边铺面。”

    魏忠伸手接过,低头看完后没有立刻离开。

    赵祈看着他。

    “怎么?”

    “陛下确定要发?”

    “当然。”

    “如今已有三千七百六十二户完成登记,所有契书都有官印。”

    “那就退钱。”

    “若朝廷收回契书,便是违约。”

    “朕是皇帝。”

    “陛下刚颁布的《大乾判例集·简本》中,第一条便是无明文定罪者不得定罪,第二十三条是官府不得无故毁弃合法契约。”

    赵祈看着那张纸。

    “这是朕的地。”

    “地是朝廷的,契约是他们与苏州府签的。”

    “苏州府替朕卖地。”

    “卖的是经营权。”

    “经营权也是朕的。”

    “所以更不能无故收回。”

    赵祈把朱笔放下。

    他盯着魏忠,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魏忠低头。

    “奴才只是按照陛下的圣意执行。”

    “朕的圣意是败家。”

    “如今并未耗费国库。”

    “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出了钱。”

    “陛下让他们自己出钱,便是圣意的一部分。”

    赵祈抓起桌上的筷子,指向魏忠。

    “你到底站谁那边?”

    魏忠立即跪下。

    “奴才站在大乾国法这一边。”

    赵祈一时无话可说。

    船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大锤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都让开,先让小商户登记!”

    “凭什么我们不能买两间?”

    “因为告示写了每户一处!”

    “我家有三个铺子,凭什么只能认购一处?”

    “你家有三个铺子,就更不能再买!”

    “那我让我三个儿子各买一处!”

    “你儿子都在你铺子里算账,谁不知道是一家?”

    “我出双倍契税!”

    “出十倍也不行!”

    赵祈掀开船帘。

    岸边已经挤满了人。

    几个穿绸衣的豪商被拦在外面,手里拿着银票,却无法往前一步。

    另一侧,卖糕点的、卖茶叶的和做船篷的小商户排着队,一个个在契书上按下手印。

    有人买下一间不到十步宽的铺子,激动得连契书都拿反了。

    “这真是我的?”

    “经营权三年,三年后按规缴税。”

    “我能卖自家的糕点?”

    “只要不违法。”

    那小商贩抬头看向龙舟方向,忽然跪下。

    “陛下万岁!”

    附近的人跟着跪了一片。

    赵祈立刻放下帘子。

    “朕不许他们喊万岁。”

    魏忠在旁边说道:“告示已经传遍苏州,百姓说这是陛下替他们挡住了豪商。”

    赵祈看向他。

    “朕是想让他们别买。”

    “百姓不知道。”

    “那就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会认为陛下故意谦让,不愿居功。”

    赵祈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这种说法?”

    “已经有人在传。”

    魏忠取出一张刚送来的传单。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圣驾未临,先定民居之法。陛下不许豪强独占,乃为百姓留一席之地。”

    赵祈把传单揉成一团。

    苏妲音伸手接住,将纸团放到桌角。

    “陛下别扔。”

    “为什么?”

    “扔进水里会漂到岸上。”

    赵祈看了一眼窗外。

    “那就烧了。”

    “船上不能起火。”

    “你怎么什么都管?”

    “臣妾只管陛下。”

    赵祈没有再说话。

    午后,苏州府将最后一批契书送到龙舟。

    韩非影也在其中。

    她把三本账册摊开。

    “十二座行宫,产权归朝廷。周边铺面由商户取得三年经营权,仓库与码头按年租赁。所有契书一式三份,分别由商户、苏州府和户部留档。”

    赵祈看着她。

    “为什么要分这么细?”

    “行宫不能卖,铺面不能乱,码头不能被一家占尽。”

    “朕什么时候说不能乱?”

    “告示上写了。”

    “那是你写的。”

    “根据圣旨写的。”

    赵祈被堵得胸口发闷。

    韩非影又将一张清单递过来。

    “这是限购后的认购情况。”

    “豪商买了多少?”

    “六百一十七处。”

    “百姓呢?”

    “剩下三千一百四十五处。”

    “他们哪来的钱?”

    “有人合伙,有人抵押,有人卖掉旧铺子换新铺面。也有几处是同乡共同购买。”

    赵祈看着那份清单。

    他本来以为限购只能挡住一部分人。

    结果豪商没包场,小商贩反而全挤了进来。

    韩非影收起账册。

    “陛下还要收回吗?”

    赵祈握着朱笔,在“收回”两个字旁边点了点。

    只要他现在下旨,事情就会立刻停下来。

    契书也能毁掉。

    可那些刚按下手印的人,正抱着文书站在码头外。

    有人脚上还沾着泥,有人衣服上带着面粉。

    赵祈想起《大乾判例集》里的那句话。

    不许无故毁弃合法契约。

    “算了。”

    他说得很轻。

    苏妲音看了他一眼。

    “陛下不收回?”

    “朕只是懒得重新写旨。”

    韩非影拱手。

    “臣明白。”

    “你明白个什么?”

    “陛下是在考验地方官府能否守住契约。”

    赵祈立刻低头喝茶。

    到了傍晚,最后一处铺面的认购契书盖上官印。

    十二座行宫,尚未动工,周边铺面已经全部售罄。

    苏州府库没有支出一两银子。

    反而多了三十万两契税。

    赵祈站在船头,看着岸上已经插满木牌的十二块地。

    每一块木牌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御道行宫,百姓限购。”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魏忠。”

    “奴才在。”

    “明日把所有行宫的预算,再翻三倍。”

    “已经翻过了。”

    “那就再翻三倍。”

    魏忠躬身。

    “遵旨。”

    赵祈回到船舱,刚坐下,外面便有人送来最新报价。

    第十二座行宫的承建保证银,已经涨到四十万两。

    而且还有人继续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