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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31章 大楚女帝摆地摊

    凉茶摊前的气氛,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楚倾城准备了满肚子的开场白,全让赵祈那句来一碗堵回了喉咙。

    她盯着赵祈,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认出自己的痕迹。

    可惜,没有。

    赵祈的目光压根没在她脸上停留,直直盯着那口冒黑泡的铁锅,脸上还带着几分满意的期待。

    魏忠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变。

    他扫了眼锅里的东西,又看向楚倾城。

    这位娘子,你煮的到底是什么?楚倾城后头的女官赶忙上前,低着头回话。

    回客官,这是我家娘子祖传的凉茶。祖传的?魏忠皱起眉。

    咱家在宫…………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家的凉茶会冒黑泡。赵祈当场把他的话截断。

    你懂什么?他抬手指着那口铁锅。

    满大街的摊子,就她这儿没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守着自己的手艺,不肯迎合世俗口味。朕今天就要支持这种生意。魏忠听完,立刻恍然。

    他看看简陋的摊位,又看看穿着粗布衣裳的楚倾城,态度一下恭敬起来。

    主子高见。说完,魏忠转身冲后头的禁卫,还有随行的几个地方官员招了招手。

    都过来瞧瞧。主子这是在体恤最底层的摊贩。苏州虽说繁华,还是有这种生意惨淡的苦命人。官员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主子仁慈。这才是真正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啊。这么偏的摊位都能注意到,主子真是明察秋毫。楚倾城坐在矮凳上,听着周围的议论,手指把衣角攥出一道深褶。

    苦命人?

    底层摊贩?

    朕是大楚女帝!!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掀翻铁锅的冲动。

    这是赵祈的试探。

    他肯定已经认出她,只是故意用这种法子羞辱她,想看她会不会当场动怒。

    楚倾城缓缓吸了口气。

    不能生气。

    她得让赵祈知道,大楚女帝能屈能伸。

    她拿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又抄起长柄铁勺,从锅里舀出满满一勺暗紫汤汁。

    汤汁落进碗里,发出的细响。

    楚倾城起身,双手捧碗递到赵祈面前。

    客官,您的茶。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婉。

    赵祈伸手接碗。

    偏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苏妲音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去看那碗茶,目光先扫过楚倾城的手。

    那是一双生得极好的手。

    手指修长,骨肉匀称,指甲修得圆润整齐。

    上头没有老茧,也没有冻疮,皮肤白得能瞧见底下泛青的血管。

    这绝不是煮茶农妇该有的手。

    苏妲音眼底掠过一缕淡金色的光。

    战力同步光环没传来危险预警,可她身为大帝的直觉,还是提醒她,这女人不简单。

    陛下。苏妲音轻声提醒。

    这茶看起来很烫。赵祈没当回事。

    烫才好,刚出锅的。他接过粗瓷大碗。

    交接的刹那,楚倾城的手指轻轻一颤。

    她抬起头,隔着蓝印花布的边沿,直直望进赵祈眼里。

    她在等。

    等他亲口说出拆穿身份的话。

    只要他开口,她就能顺势把大楚的关税草案递出去。

    赵祈端着碗,低头看了眼里头的汤汁。

    一股冲鼻的苦味直顶脑门,熏得他差点掉泪。

    太好了。

    这绝对是苏州最难喝的东西。

    只要他当众喝下这碗劣质凉茶,苏州繁华的表象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在他的治下,百姓连正常的凉茶都喝不上,只能把这种毒药似的东西煮出来充饥。

    赵祈吸了口气,端碗凑到嘴边。

    楚倾城屏住呼吸。

    后头的女官紧紧咬住唇。

    魏忠跟官员们也安静下来,视线全聚到了赵祈身上。

    苏妲音捏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停在半空。

    赵祈合上眼,仰头灌了一大口。

    暗紫的汤汁滚过喉咙。

    没那么烫。

    可那股没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一下就在口腔里炸开了。

    苦,苦到发涩。

    涩味还没退,浓重的咸味又冲了上来。

    咸味过后,紧跟着一股酸腐气,活脱脱是把三天没洗的抹布熬成了汤。

    赵祈的动作停住。

    他端着碗,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足足僵了三息。

    魏忠察觉不对,赶紧问:主子?

    您怎么了?

    赵祈慢慢放下碗。

    脸色已经青得发铁,眉头拧成一团。

    嘴唇也抿的很紧,像是只要张嘴,那股味儿就要再涌上来。

    楚倾城盯着他的反应,心跳擂鼓似的。

    大楚皇室秘传的醒神香料,原本得放在火盆上熏烤。

    她倒好,直接扔进锅里煮了两个时辰。

    她自己都没敢尝。

    难道,真有那么难喝?

    赵祈盯住楚倾城。

    这下,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为了赚钱才摆摊。

    她就是来报复社会的。

    你煮的是什么?赵祈的嗓子有些哑。

    楚倾城强撑镇定。

    祖传凉茶。你祖上是制毒的吗?周围的官员齐齐吸了口冷气。

    魏忠连忙上前。

    主子,快吐出来!!奴才这就去叫太医!赵祈摆摆手。

    他硬是把那口汤汁咽了下去,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剩下的大半碗凉茶,被他重重搁在摊子的木板上。

    难喝。这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楚倾城身子一震,盯着赵祈,眼眶一下泛起红意。

    她是大楚女帝,放低身段,亲自挑香料,亲自守在炉火边熬了两个时辰。

    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难喝?

    !

    委屈、恼怒、不甘,几股情绪在她心里翻滚。

    她又吸了口气,刚要发作。

    赵祈却先一步开口。

    他指着那口铁锅,语气严厉。

    以后别卖给别人了。楚倾城怔住。

    赵祈转身吩咐魏忠。

    给钱。走。他一刻也不想在这摊位前多待,大步朝龙舟走去。

    魏忠赶紧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领着官员匆匆追上。

    苏妲音却没马上离开。

    她站在摊前,瞧着楚倾城。

    你这茶,确实难喝。她声音很轻,威压却沉沉压了下来。

    以后别让他喝了。说罢,她转身跟上赵祈。

    凉茶摊前,重新冷清下来。

    女官看看桌上的银锭,又看向楚倾城。

    陛下…………乾帝走了。楚倾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眼眶还是红的,眼里的情绪却已经换了个样。

    刚才的委屈和恼怒,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狂热与激动。

    你听见了吗?楚倾城喃喃问道。

    女官愣住。

    听见什么?他说难喝?不。楚倾城转过身,望向赵祈远去的方向。

    他说,以后别卖给别人了。女官满脸茫然。

    这…………不是在警告您,别再出来害人吗?胡说!!楚倾城猛地转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他认出朕了。啊?他一定认出朕了。楚倾城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茶是朕亲手煮的。他喝了,哪怕觉得苦,还是咽下去了。女官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

    楚倾城望着那只还剩大半碗凉茶的粗瓷碗。

    他说难喝,可他又让我别卖给别人。她的眼睛越说越亮,像是参透了什么惊天玄机。

    他是不想让别人喝到朕亲手做的茶!女官的下巴险些掉下来。

    陛下…………您是不是想多了?你懂什么。楚倾城在摊前来回走了两步。

    赵祈是什么人?他是算无遗策的长生真仙。他做事,从来不会只看表面。她停下脚步,神色笃定。

    他在护着朕。他知道这里人多眼杂,要是当场拆穿朕的身份,麻烦马上就来了。所以,他才故意装作不认识,用这种法子护着朕。女官望着那锅冒泡的毒汤,咽了口唾沫。

    那他说难喝…………那是他不能说出口的隐忍。楚倾城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喝,就是难以忘怀。他是在告诉朕,他记住这碗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