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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43章 你们想要什么朕都给

    赵祈盯着桌上那封要求鲛人赔银、认罪、称臣的国书,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哪像卖国?

    分明还是一封占便宜的战胜国条约!

    他当即将那封国书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赔银、认罪、称臣……”赵祈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这也太温和了。”

    他重新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既然要卖国,就得卖得彻底一点。”

    魏忠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赵祈大笔一挥,将大乾水师后撤百里的条款写了上去。

    紧接着,泉州港口任由鲛人自由出入。

    最后,他又写下了无偿提供十万口铁锅的承诺。

    写到“想要什么,大乾都给”时,赵祈甚至觉得还不够离谱,特意在后面添了一句。

    “唯有一点,鲛人不得再以武力威胁沿海百姓。”

    写完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总该谈崩了吧?

    魏忠捧着那封刚写好的国书,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如雷。

    大乾愿与鲛人结万世之好。

    自即日起,泉州水师全部撤离外海,在泉州港外百里处重新设营,不得越过警戒线半步。

    泉州港口任由鲛人自由出入。

    鲛人所需的铁锅,大乾愿无偿提供十万口。

    想要什么,大乾都给。

    唯有一点,鲛人不得再以武力威胁沿海百姓。

    魏忠抬起头,满脸震撼。

    “陛下,这……”

    “怎么,觉得条件太苛刻了?”赵祈冷笑一声,走回太师椅坐下。

    “不,是太宽厚了。”魏忠深吸一口气,“陛下这封国书若是送出去,大乾在泉州海域将再无半点防线。水师后撤百里,等于将制海权拱手相让。”

    赵祈心里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连领海和港口都不要了,还倒贴十万口铁锅。

    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只要是个有骨气的首领,就绝不可能接受。

    只要鲛人敢接,大乾的国威就彻底扫地,民怨必将沸腾。

    “你觉得不妥?”赵祈故意板起脸。

    “奴才不敢。”

    魏忠忽然重重跪倒在地,双手将国书高高举过头顶。

    “奴才只恨自己目光短浅,竟未能在一开始看透陛下的帝王心术。”

    赵祈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你又看透什么了?”

    魏忠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鲛人居于深海,生性多疑。若我朝以兵威压之,他们必会潜入万丈海沟,大乾水师再强也无可奈何。若我朝以商道诱之,他们亦会怀疑我朝贪图其深海珍宝。”

    魏忠指着国书上的文字,声音洪亮。

    “但陛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无偿赠送铁锅,还主动撤出外海。这不是示弱,而是以绝对的国力,向鲛人展示大乾的无敌自信。”

    赵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忠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继续道:

    “水师后撤百里,是为了让鲛人误以为大乾已经放弃外海,从而离开深海优势区,习惯在浅海活动。十万口铁锅,则是为了让他们彻底依赖大乾的物资。”

    “待鲛人放下戒心,主动踏入浅海,便会落入我朝掌控。”

    魏忠重重叩首。

    “陛下这是欲擒故纵,不战而屈人之兵。待鲛人彻底离不开大乾的铁锅时,这片汪洋大海,便是我大乾的内湖。”

    赵祈瘫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只是想当个卖国贼,怎么就成了兵不血刃拿下四海的千古一帝?

    大堂内,陈阿大和几名船员听得热血沸腾,跟着连连磕头。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祈眼前一黑,差点从太师椅上滑下来。

    “别废话了。”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立刻派人把这封国书送入深海。”

    魏忠一愣。

    “送入深海?”

    “装进油蜡筒,派一艘空船送到先前遇袭的海域。”赵祈揉了揉眉心,“不要靠近,放下就走。鲛人既然能留下血玉珊瑚,自然看得懂朕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鲛人首领,朕在泉州港等她。”

    魏忠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这是故意点明对方首领为女子,借此表示我朝早已掌握鲛人族的虚实,好让她心生忌惮?”

    赵祈:“……”

    “快去。”

    魏忠恭敬领命,双手捧着国书退了出去。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

    巨大的海底水晶宫内,数名长着幽蓝鱼尾的鲛人长老,正围着一只被油蜡包裹的长筒,争论不休。

    那正是赵祈送来的国书。

    长筒旁边,还放着一口从海面上带回来的铁锅。

    一名年轻鲛人正小心翼翼地用尾巴托着锅底,眼里满是好奇。

    “荒谬。”

    一名胡须花白的鲛人长老重重拍击水流。

    “人族向来贪婪狡诈,他们怎么可能主动撤出外海,还白送我们十万口铁锅?”

    “不错。”另一名长老附和道,“当年大楚的商船路过,每换一口盐锅,便要我们拿十颗珍珠来抵。人族的商道,从来都是先给甜头,再割肉。”

    “可这口铁锅确实很好用。”

    角落里,一名年轻鲛人小声说道。

    “族里的长辈已经决定用它来煮海藻了。”

    “闭嘴!”花白胡须的长老瞪了他一眼,“这很可能是大乾用来窥探我族虚实的法器。”

    年轻鲛人连忙闭上了嘴,却仍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口铁锅。

    旁边另一名鲛人长老沉声道:

    “十万口铁锅,足够族中每家每户分上几口。若真有锅盖,那就更好了。”

    “锅盖是什么?”

    “国书里没写。”

    水晶宫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王座之上,鲛人女王静静地听着。

    她有着一头如海藻般的水蓝色长发,容貌绝美,眉心生着一枚象征王权的冰蓝鳞片。

    “大乾是如今陆地上最强的王朝。”女王的声音清冷,在水中缓缓回荡,“他们能灭北莽,退大楚,绝非软弱之辈。”

    长老们纷纷安静下来。

    “女王陛下的意思是,这国书是个陷阱?”

    “大乾皇帝故意示弱,诱我们靠近泉州港。”女王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一旦我们离开深海,进入浅海,他们便会用某种方式封锁海域,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十万口铁锅呢?”

    女王的目光落在那口铁锅上,神情依旧冷静,尾尖却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

    “铁锅只是诱饵。”

    她很快移开视线。

    “他们想用廉价的铁器换取我族的信任,再用物资控制我族的生存方式。等我们习惯了铁锅,便再也无法离开大乾。”

    长老们纷纷点头,神情越发凝重。

    只有那名年轻鲛人忍不住低声道:

    “可是铁锅真的很方便。”

    “再说一遍,就把你送去看守锅盖。”

    年轻鲛人立刻闭嘴。

    王座上的女王缓缓站起身,修长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

    “大乾皇帝既然说,我们想要什么他都给,那本王就亲自去试试他的底线。”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传令,集结控潮卫。”

    一众长老面露忧色。

    “陛下要攻打泉州?”

    “不。”女王摇了摇头,“只是试探。”

    她伸出手,握住了一柄散发着湛蓝光芒的三叉戟。

    “若大乾水师只守不攻,说明国书中的退让并非虚言。若他们连港口都不护,便说明大乾皇帝另有图谋。”

    女王的声音逐渐冰冷。

    “本王只需抬高海潮,逼他们再送出一批物资,便能知道这位大乾皇帝究竟有多少诚意。”

    她看了一眼那口铁锅。

    “若这真是陷阱,便把锅带回来。”

    泉州港外,天色渐渐阴沉。

    赵祈站在观海楼的最高层,海风将他的玄铁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空无一帆。

    没有鲛人使团的影子。

    “魏忠,你不是说他们会感恩戴德地上岸吗?”赵祈有些不耐烦。

    魏忠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陛下息怒。鲛人或许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赵祈冷哼一声,“朕都把港口让给他们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传令下去,水师继续后撤,连弩也全部收起来。”

    魏忠脸色微变。

    “陛下,那泉州港怎么办?”

    “打开城门,挂上欢迎鲛人入港的旗。”

    赵祈说得理所当然。

    “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大乾言而无信。”

    魏忠看着赵祈,眼中敬畏之色几乎化作实质。

    陛下果然已经算到了这一层。

    就在这时,站在赵祈身后的苏妲音忽然微微偏了偏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拉了拉赵祈的衣袖。

    “陛下,海里有东西。”

    赵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原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诡异的波澜。

    海水没有涨潮退潮的规律,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整片整片地向上隆起,像有一座无形的山脉正在海底缓缓升起。

    苏妲音目光微凝。

    “不是普通潮汐。”

    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有人借潮而来。”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泉州港外的海平面竟然凭空升高了数丈。

    一道黑压压的水墙,正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朝着港口推进。

    对于已经接到不得出海、不得主动反击命令的泉州水师而言,那道水墙便如同天灾一般。

    水师大营内警钟长鸣。

    无数士卒奔上高台,看着那堵越来越近的海墙,脸色苍白。

    “提督大人,是否立刻开炮?”

    “陛下有令,不得主动攻击!”

    “可海潮已经逼近外港了!”

    “那也不能动手!”

    赵祈站在观海楼上,望着那道黑压压的水墙,脸上的笑容刚刚浮起,便听见城中传来百姓的惊呼声。

    他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想要的是国库亏空,是民怨沸腾,是鲛人拒绝这封丧权辱国的国书。

    可他不想让泉州百姓葬身鱼腹。

    苏妲音握住他的手腕,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已经泛起金芒。

    “陛下,臣妾要不要把这道海墙劈开?”

    赵祈望着城中仓皇奔走的人群,手指一点点攥紧。

    好在此前撤离沿海百姓的命令已经传下,城中百姓大多被安排到了高处。

    可那道海墙仍在逼近。

    赵祈咽了口唾沫。

    “再等一息。”

    他盯着海面,心中既兴奋又发虚。

    这可是朕亲自请来的外患。

    怎么也得让它先撞两下。

    可下一刻,黑色海墙在港外骤然分开,没有砸向泉州城,而是在海面上缓缓铺出了一条笔直的水道。

    水道尽头,数千名鲛人踏浪而来。

    为首的鲛人女王手持湛蓝三叉戟,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鲛人,推着一车车血玉珊瑚。

    她们在观海楼前停下,齐齐俯身行礼。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

    女王的声音穿过海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感谢您的慷慨。从今日起,泉州便是我族永世贸易之港。”

    赵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送出去十万口铁锅,鲛人却带着海底宝库来谈长期贸易了。

    苏妲音偏过头,轻声问道:

    “陛下,现在还要等吗?”

    赵祈望着那一车车血玉珊瑚,嘴唇微微发颤。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好像又要把国库送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