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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48章 女王哭一场,国库赚一船

    殿外几名豪商的高呼声刚落,行宫正厅里的虚空微微震荡,方才被苏妲音帝威撕扯出的细长裂缝正缓缓闭合,余威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是泪水凝固坠地的声响。

    鲛人女王伏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在她额前三寸处,静静躺着一颗流转着煌煌金芒的龙皇真珠,那是海族绝对臣服才有可能泣下的古老圣物。

    金芒灼目,刺得满堂官吏与商人两眼生疼,竟无一人敢直视其威能。

    每落下一滴泪,水珠便在半空凝成滚圆温润的光华,叮叮咚咚砸在地砖上,顺着平滑的石板滚得满堂皆是。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鲛人士从同样抽泣不止,地上的明珠眨眼间便积了数百颗,清凌凌的幽蓝光芒与那抹帝王金辉交相辉映,映得满堂皆碧。

    赵祈站在龙案前,眼皮狂跳。

    他本以为借着苏妲音暴涨的凶威,能逼得这群深海异族拔刀拼命,谁能想到对方不仅当场跪得死心塌地,还哭出了一地弹珠。

    随行使团里的一名市舶司老鉴宝师按捺不住,连滚带爬地从角落冲了出来。

    那颗纯金龙皇珠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神明,只能哆哆嗦嗦伸出干枯的手指,拾起台阶下滚落的一颗海蓝大珠。

    “天爷啊……”

    老鉴宝师双手捧着那颗珠子,整张老脸因为激动而剧烈扭曲,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避水灵光内蕴,万年不散!这是深海鲛皇一生难得一见的本命大珠!”

    满堂官吏与商人全伸长了脖子,贪婪的目光在地上乱滚的珠玉与贵妃发间那颗王珠之间来回打转。

    方才大乾皇帝随手便将一颗极品王珠插在贵妃鬓角当成了步摇,那等视若敝履的阔绰,更是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沸腾起来。

    赵祈眉头紧紧锁起。

    “不就是颗鱼油丸子,大惊小怪什么?”

    “陛下,这不是凡物啊!”

    老鉴宝师将珠子举向天光,对着穿堂而过的日光仔细端详,身子抖如筛糠:“此珠置于水盆,方圆十丈滴水不侵;佩于胸前,可定心魔、避百毒;若碾碎入药,甚至能延寿一纪!市舶司以往收过最好的东海异珠,连它的一成都比不上!”

    殿外挤在门口的几位大茶商耳尖,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方才贵妃头上随意插的那颗已是通灵神物,地上这些也绝非凡品!”

    “这等品相,若运到京城奇珍阁,少说也是数万两现银起步!”

    “何止数万?这可是能避水延寿的异宝,千金难求!哪怕换江南上等云锦五千匹,或是包下一整条跨海船队都绰绰有余!”

    商人算盘的声音在门外嗡嗡作响。

    泉州巨贾沈半山按捺不住,当即跨过半步,隔着门槛躬身抱拳:“陛下!草民愿以泉州城内两间连排大丝行、外加现银八万两,换地上这一颗随行大珠!”

    “草民出十万两!”

    “草民愿以一艘全新千料大海船并三舱货物折算!”

    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叫价,赵祈只觉得脑仁突突狂跳,心头一口闷气猛地顶了上来。

    一颗眼泪换万两白银外加千料大船?

    这满地少说有二三百颗,还不算那颗刺眼的纯金珠子!

    若真按他们这般折算,自己刚刚送出去的那船丝绸,岂不仅没能败掉半分国库,反而当场给泉州港砸回了数十倍的泼天暴利?

    要是让这群奸商把珠子买回大乾,泉州港瞬间就能挤入天下第一商埠,大乾国库被银子塞爆,自己的败家大计岂不是彻底成了笑话?

    绝不能让这帮人掏钱!

    “都给朕闭嘴!”

    赵祈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殿内外嘈杂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老鉴宝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宝珠险些脱手滑落。

    赵祈快步从台阶上走下,走到老者面前,一把将那颗散发幽蓝光泽的鲛珠夺了过来。

    “什么延寿避水,一派胡言!”

    赵祈面色发黑,冷冷扫视着四周的商人和官吏:“朝廷开海通商,讲究的是体面与信义,朕白送丝绸是为了解外邦之厄,不是让你们市井奸商在这里趁火打劫!这不过是女王初入大乾,感怀风物落下的一捧水珠罢了,你们竟敢拿阿堵物来侮辱深海水族的赤诚?”

    沈半山等人脸色惨白,赶紧垂头后退,额头上冷汗涔涔。

    跪在地上的鲛人女王身躯微微一晃。

    她仰起沾满泪痕的脸庞,湛蓝眼眸中满是错愕与震颤。

    大乾皇帝,竟然严禁任何人给她的眼泪估价?

    难道在统御万民的天子眼中,鲛人一族视若性命的本命灵珠,甚至连换取丝绸米粮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也是,深海苦寒蛮荒之地的死物,在这位麾下坐拥无上帝威的大乾至尊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对方赐予的是拯救万千同胞性命的神物,而自己回报的,却险些沦为凡俗商贾倒买倒卖的玩物,引得铜臭玷污了大殿。

    女王心中羞愧与敬畏交织,头颅垂得更低,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发颤。

    “外邦不知天朝法度……若有冒犯,愿受天子降罪。”

    赵祈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只觉得麻烦透顶。

    这批东西要是入了市舶司的公账,那就是名正言顺的贡品,转手就能变成几百万两税银,必须彻底把它的商业价值踩得稀烂!

    赵祈蹲下身子,极其随意地将散落在青石板上的几颗大珠揽到手里,连带着将那颗纯金的龙皇真珠也像捡鹅卵石般一把抓起。

    他动作粗暴至极,指缝间珠光乱晃。

    “降什么罪?朕何时说过要降罪于你?”

    赵祈一边捡,一边满不在乎地哼笑:“这东西也就是圆润了些,光泽尚可,在你们深海或许稀罕,在朕的后宫里,充其量也就是给爱妃们打发时辰的碎石子。拿它抵账,你们未免太小瞧了大乾的器量,更小瞧了朕的家底!”

    他抓着一把璀璨夺目的绝世奇珍站起身,随手甩了甩袍袖,转头冷冷扫向门外呆滞的众商贾。

    “此物不准民间交易,更不准入市舶司公账!女王所赠,纯属后宫私家玩物。谁要是敢在私底下暗自折价收购,朕便让东厂抄了他的商号,全家发配充军!”

    魏忠在旁边躬身领命,眼底精芒吞吐:“奴才遵旨,东厂必定盯死泉州所有钱庄暗庄,绝不让这等皇室秘宝流入俗市。”

    殿外的商贾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肉疼与惋惜,却无一人敢再哼出半个字来。

    白送一船重器丝绸,分文不取,连足以买下半座省城的深海瑰宝都被随手当成瓦砾收走,天子这等吞吐天地的气魄,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赵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十几颗滚烫珠子,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不准折算,不准入账,那就是纯纯的私人杂物!

    朝廷公账上依然实打实亏掉了一大船极品丝绸,这一趟泉州之行,国库总算是被自己狠狠挖走了一块肉,简直完美。

    他长舒一口气,转过身,迈步走到后方纱幔垂落的软榻前。

    苏妲音方才收敛了帝威,正懒洋洋斜倚在锦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紫晶灵果。

    赵祈将满把温润华美的鲛珠顺手全倒在了她的膝上,那颗散发纯金龙皇气的真珠咕噜噜滚到她玉指边。

    苏妲音垂眸睨了一眼,红唇微勾,伸出两根欺霜赛雪的玉指轻轻一夹,竟将那颗足以让世间大能打破头的金色龙皇珠当成了普通的核桃,漫不经心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娇声哼道:“陛下拿这些冰疙瘩来作甚,凉飕飕的,硌得臣妾腿疼。”

    她指尖稍一溢出真气,那坚不可摧的龙皇灵光便被压得明灭不定,宛如乖顺的宠物般缩在她掌心。

    鲛人女王跪在殿下,目光穿过层层帷幔与珠帘,遥遥望着这一幕,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集聚了全族血脉与气运的龙皇圣珠啊!

    寻常皇朝哪怕得到一颗,都要建宗庙、设大醮,日夜以国运供奉!

    可在这位大乾天子眼中,它甚至算不得一份配得上入账的贡品,只是随手扔给身旁那尊恐怖大帝逗弄的零嘴。

    天子不是在羞辱深海,天子是在用这种绝对超然的冷酷,将鲛人一族从凡俗的金钱掠夺中硬生生剥离出来,划为了受大乾皇室绝对庇护的禁脔。

    从此往后,再无任何凡俗商贾敢奴役猎杀鲛人取珠,因为世间凡人连触碰此物的资格都被天子亲手斩断了。

    女王伏在地上,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炽烈至极的狂热与敬意。

    深海极渊的水族,终于找到了他们永生不朽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