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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49章 给你镶簪子上

    那颗原本能引动海啸狂澜的深海重宝,此刻在苏妲音雪白纤细的掌心里,宛如凡俗市井里供孩童掷着玩耍的琉璃球。

    她半倚在软榻边,青丝如瀑垂散,指尖漫不经心揉捏着那枚连大乘修士肉身都能瞬间压碎的至宝。

    在她掌中,那天地灵物竟如同软泥般被随意揉弄出各种轮廓,连溢出的一丝法则波动都被她眼底那抹慵懒笑意化得干干净净。

    “拿去玩便是。”

    赵祈端坐在软榻一侧,神色淡淡地抿了一口温茶:“待会儿让行宫里的随行工匠给打个孔,嵌在你平日惯戴的那支凤穿牡丹金簪上。颜色瞧着还算鲜亮,配你那套暗红宫装倒不至于跌了份。”

    殿内侍立的泉州官员与宿卫们呼吸微微一滞。

    殿角跪着的市舶司老鉴宝师更是两眼发直,脖颈僵硬,喉头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愣是将劝谏的话死死咽回肚子里。

    那可是深海数万年海髓精华凝成的本命重器,凡间宗师若有幸得之一枚,哪个不是结庐封山、日夜滴血炼化以抗天劫?

    这位年轻天子倒好,随手拨弄两下,便要召匠人打孔穿眼,作个凡俗妇人的发髻坠饰。

    暴殄天物到了这般地步,偏生那位权倾朝野的贵妃还满心欢喜。

    苏妲音将那捏成玲珑小兔形状的珠子举到耳畔比划了片刻,唇角挽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满身凛冽杀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派小女儿家的温软依恋:“陛下觉得衬在左边显眼,还是压在右鬓好看?”

    “你生得好,搁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赵祈语气敷衍地摆了摆手。

    只要这堆稀世珍宝别变成国库账册上明晃晃的现银,任由妖妃拿去磨粉敷脸、砸核桃玩,都是最稳妥的败家路数。

    发簪戴得再沉,总归变不出两界关外的铁骑硬弩。

    【叮……】

    【宿主将深海天地重宝视同顽石、随手赏赐后宫,大乾皇室奢靡之风微幅蔓延。】

    【检测到大乾国运因皇室内部肆意挥霍,产生微弱动荡。】

    脑海中掠过的这声轻响,让赵祈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

    动荡就好。

    只要自己继续维持这种视万宝如泥尘的昏君做派,把全天下送来的底蕴统统挥霍在后宫吃喝玩乐上,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庞大帝国,迟早会被彻底蛀空。

    而在大殿中央,伏跪良久的鲛人女王缓缓抬起了头。

    透过垂落的绡纱,她遥遥望着那道玄黑色的帝王背影,胸腔内掀起滔天骇浪。

    在万丈归墟深处,法则残酷冷冽,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方才那位红裙贵妃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伟力,分明已达红尘绝顶,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传说中神魔的界限。

    可如此恐怖的存在,在大乾天子身侧,却温顺得宛如初承恩泽的寻常眷侣。

    一颗凝聚深海气运的王珠,在天子眼中,价值甚至比不上博宠妃展颜一笑的小玩意儿。

    他当着天下群臣的面随手相赠,分明是在向整座南海宣示天威:

    尔等深海万灵视若性命的无上奇珍,天朝从来不屑据为己有。

    但凡南海献上的情义,大乾天子皆以至高体面相待,亲手系于心爱之人的发间。

    这是何等超拔天地的帝王器量。

    女王眼眶泛红,双手紧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以南海最古老的臣服礼节,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天子之仁德,直贯九渊深壑!”

    她的嗓音剧烈颤抖,满是无法自持的狂热:“区区海渊顽石,蒙陛下与娘娘不弃!我族深居万丈浊水,虽无天朝丝织精工,却也知投桃报李、结草衔环之义!”

    女王猛然深吸一口气,朝着御座方向仰首高呼:“为谢陛下赠丝覆体、活我族千万幼崽之再造宏恩,南海水晶宫即刻起巨蚌三千,打捞极渊深处沉淀万年的温阳明珠!三日之内,以三艘五千料巨舰尽数满载,回赠大乾天朝!”

    噗——

    赵祈刚咽下半口的茶水当场呛了出来。

    他端着茶盏的指关节瞬间捏得泛白,后背的寒毛倒竖起来,若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几乎要当场掀翻案几。

    三艘?

    五千料?

    还特么是装满万年明珠的巨舰?

    !

    站在殿门外偷听动静的沈半山等一众海商,听到这声誓言的瞬间,膝盖齐齐一软,当场瘫跪在走廊两侧,个个面红耳赤,呼吸粗重得宛如拉动风箱。

    五千料的超级巨舰,连装三艘!

    那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那是能把大乾户部上下所有银库、仓房撑得当场爆裂的无尽金山!

    赵祈霍然起身,拂袖行至台阶边缘。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台下的鲛人女王,面容冷峻如霜,周身帝王威压骤然沉降,眼底深处翻涌着外人无法参透的冰冷与阴鸷。

    “不许送。”

    赵祈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决绝,在大殿内回荡如金石相撞:“朕一粒都不要。”

    台下的喧嚣与门外的抽气声瞬间被这几个字生生掐灭。

    赵祈冷冷盯着脸色煞白的女王,字字如刀:“朕刚才的话,你是没听清,还是以为朕的大乾已经穷困到了要靠尔等搜刮海底死物来粉饰太平的地步?大乾物产丰饶,坐拥万里江山,要你那几筐深海石头有何用处?统统留在海底,谁敢运进泉州港半颗,休怪朕翻脸无情。”

    这要是真让三艘巨舰靠岸,户部那帮整天哭穷的算盘精能当场笑晕在奉天殿上,大乾国库瞬间充盈百倍,自己这亡国飞升的大计还怎么推行?

    女王迎着那两道冰冷刺骨的帝王视线,整颗心神猛地坠入深海冰窟。

    不要。

    天子竟然震怒至此,甚至连半句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这是何等高傲的天朝霸道,又是何等纯粹的庇佑之意。

    大乾送出的,是能拯救整个水族幼崽性命的丝绸与保暖衣物;

    而她回赠的,却依然是人类权贵眼中争权夺利的金珠俗物。

    在她看来无与伦比的诚意,在这位胸怀天下的千古一帝眼中,简直是在用铜臭俗物侮辱天朝的浩荡天恩。

    “陛下息怒!”

    女王浑身颤栗,战战兢兢地将额头死死贴在地面,冷汗浸透了鬓角:“若……若万年明珠不足以彰显我族赤诚,南海水族愿岁岁纳贡,年年……”

    “你给朕闭嘴。”

    赵祈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一阵憋闷。

    还年年纳贡?

    嫌大乾的气运续得不够长是吧?

    “朕富有四海,施恩于外藩,不过是一时兴起,不需要尔等半点回报。”

    赵祈甩袖转过身去,语气决绝得不留一丝转圜余地:“再敢提什么进贡回赠,方才泉州各界筹措送去海里的那些精粮生铁、万匹丝绸,朕一道旨意全给扣下,尔等一片布丝也休想带回深海!”

    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总管太监魏忠侍立在一旁,浑身热血翻涌,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潮红。

    不贪外邦半点横财,广施天朝无量恩泽。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气象,以绝对的仁德与霸道,让异族从骨子里生不出半分造次之心。

    伏在地上的鲛人女王浑身僵硬,眼底泪光闪烁。

    天子不要财富,不要贡品,甚至宁愿承担巨耗也要庇护弱小。

    这等旷古烁今的帝王胸怀,彻底击碎了异族数万年来对陆地生灵的偏见与戒备。

    她不敢再提珍珠半句,但在那如渊如海的皇威压迫下,若是什么信物都不求,水族上下又何以自处?

    女王深深伏拜,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无尽的谦卑与敬畏:“陛下的浩瀚圣德,南海万灵永世不敢忘怀。外邦自知浅薄,绝不敢再以海底俗物污损天子圣目。”

    她微微直起上身,双手微曲,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小巧的圆形轮廓,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渴求。

    “方才闻得天朝恩准赠予生铁大锅三千,救我族人生计,外邦感恩戴德。只是……外邦斗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求陛下垂怜。”

    赵祈走回御座旁重新落座,听她不再提送宝的事,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只要不送钱送粮,别说是要点沿海荒岛,就是要划走泉州半个港口,他都能眼睛不眨地直接批红。

    “说吧,只要不是变着法子往大乾送那些累赘金银,朕允你所请。”

    女王抬起头,满目崇敬地仰望着赵祈,咽了口唾沫,极其郑重地开口:

    “回禀陛下,民间商贾所铸之生铁虽好,却终究只是凡物。外邦……只想求一口陛下行宫御膳房里、日夜沾染真龙龙息烹煮万物的御用铁锅。外邦愿将其奉回南海祖庙,当作我族世代认主归顺的传族神鼎,万世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