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54章 海底也染上了茶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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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正殿内,赵祈负手立于闽浙舆图前,指节捏得发白,眼底尽是狠厉之色。
滩头那群水族跪地叩首、高呼求赐仙茶的声浪犹在耳畔回荡,若不能将这茶路彻底掐断,逼反异族的谋划便要沦为泡影。
魏忠拂尘一甩,快步跨进门槛,躬身递上一本墨迹未干的急折:“主子,市舶司与兑换所摸清底细了。昨夜分派入海的那批陈茶,今早已在各处海沟传疯。那深海极渊下的阴煞蚀骨多年,偏被咱们大乾发霉茶砖里的燥烈气性克得死死的。如今深海各部将茶末奉若神药,连族中议亲下聘,都得按块论数了。”
“议亲下聘,按块论数?”赵祈骤然转身,脸色铁青。
魏忠连连点头:“正是!听闻深海大族结亲,若无三箱大乾武夷陈茶压阵,女方连轿帘都不肯掀。那帮水族常年受寒气侵体,粗茶一碗下肚便通体生暖。如今满海都在叩求仙茶,各家茶行闻风而动,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赵祈胸口一阵发闷,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晃。
本以为陈茶发霉苦涩能恶心海妖,谁料反倒给他们送去了救命良方。
若是任由这帮茶商赚得盆满钵满,海贸非但断不了,反而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荒唐!”赵祈冷笑一声,面布寒霜,“直接下旨封山禁茶,朝中那帮老酸儒定要抬棺死谏,阻朕大计。既然如此,传朕口谕,市舶司与兑换所即日起强行压价,所有调入公共货栈的茶砖,官定兑换折价直接压到原来的三成!”
魏忠一愣:“压到三成?主子,福建茶农采摘、焙炒皆要本钱,若官栈仅按三成贱收,商人们只怕要亏得倾家荡产,连夜弃市关张。”
“弃市最好!”赵祈眼底泛起森然笑意,“朕就是要让他们亏!进货贵、卖出贱,跑一趟赔一趟。谁敢倒买倒卖茶砖,便让谁倾家荡产!朝廷不仅一文不补,还得限期让他们把货交足,交不足的以贻误开海定罪!”
只要茶商扛不住巨亏罢市,茶农无利可图拔树改种,整个东南茶路不攻自破。
待到海底那帮蛮夷断了神药发狂上岸攻城,这沿海糜烂、大乾崩解的大局,神仙也救不回来。
“奴才遵旨!”魏忠凛然领命,虽惊骇于天子手段之决绝,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快步退下。
刚出偏殿回廊,拐角处一道身影便仓皇迎了上来,正是泉州海商龙头沈半山。
沈半山额角冷汗涔涔,捏着袖角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颤声道:“公公留步!草民听闻市舶司传出的风声,陛下当真要将官栈茶价强压至三成?朝廷……莫非是嫌咱们占了利,动了雷霆震怒,要把这茶道彻底收归内库官营?”
“收回去?你这双招子算是白长了!”魏忠冷眼乜斜,拂尘直接将那锦囊拂开,“主子是嫌尔等眼皮子浅,如鼠目寸光一般小打小闹!”
沈半山身子一矮:“公公明示,草民驽钝,实在摸不透天意……”
“摸不透就用猪脑子想想!”魏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冷冽,“朝廷只压官栈兑换之价,可曾克扣你们交货的斤两?以往你们翻山越岭,运费盘缠耗去多少?如今南北贯通的寒冰灵路早被圣天子下旨铺就,漕运一路直下,损耗运费减了足足八成!你们这帮商贾,只盯着眼前这一两银子的暴利,怎不想想深海之下有亿兆生民?”
沈半山瞳孔微缩,屏住了呼吸。
“官价压下七成,那些底层的穷苦小部族才换得起、吃得上!”魏忠冷笑一声,循循善诱,“水族千部,一旦人人晨昏不可无茶,那是何等的海量?薄利多销之下,纵是每斤只赚半分利,堆起来也是金山银海!再者说,谁若能领会圣意把规矩立起来,大乾首任的深海茶引司总办,陛下还能赏给外人不成?”
沈半山如遭晴天霹雳,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天子不是要卸磨杀驴,而是以雷霆皇威行移山填海之计,强行砸碎暴利壁垒,用贱价让这深海诸族世世代代离不开大乾茶汤!
“懂了……草民全懂了!”沈半山面色涨红,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狂喜作揖,“草民这便传令各家,包下整条运河所有空船!各处工坊日夜赶工,不再分门别类,全按朝廷官标压制成二斤四两的方砖,火漆封边,不计代价全数调往泉州!”
不过五日光景,泉州码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澜。
面对暴跌的茶价,大乾茶商非但没有弃市,反而联合江南百家茶号,推出了规格划一的定式茶砖。
每一块都坚如青砖,穿好麻绳,明码标价。
这低廉至极的售价,彻底击穿了深海各部的心理防线。
从万丈海渊涌出的不再仅仅是王族精锐,无数中小部落蜂拥而至。
那些赶来交割的水族头领与随从,生怕抢慢了空手而归,怀里死死揣着大乾市舶司下发的木筹与鱼骨秤,磕磕绊绊地学着“斤”、“两”、“尺”等大乾官话,甚至自发排成长龙,秩序井然得如同王化治下的良民。
大乾的规矩与度量,借着这一块块深褐色的茶砖,霸道而无声地烙印进了无尽汪洋。
观海楼顶层,海风猎猎。
赵祈推开雕花窗棂,呆呆望着港湾内如蚁附膻的浩大集市,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有罢市,没有民变。
商贾们反而如同疯魔般整船整船地运货,那些深海巨怪更是在码头规规矩矩地核对货签领箱子。
赵祈捂着额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准备再下一道旨意,彻底把茶树列为违禁物时,极远处的苍茫海面上,忽然穿透重重云雾,传来一阵沉闷而高亢的鸣镝号角。
这号角并非水师的迎敌号,而是远洋商船归港的信标。
林镇海快步冲上楼台,甲胄铿锵,单膝跪地时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报!陛下!天佑大乾!一个月前在黑风暴中失踪、早已定为沉没的‘顺风号’五百料大海商船……回港了!”
赵祈一愣:“回港就回港,大惊小怪作甚?”
“回陛下,不是自己漂回来的!”林镇海喉头剧烈滑动,指着远方海面,“那商船周身完好无损,桅杆上还高悬大乾旗号。而在那船底两侧,整整跟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鲛人甲士,一路托举船身防触暗礁,前方更有海兽破浪开道!甚至商船甲板上,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他们从海底深渊打捞出的十几个前朝沉船宝箱,一路护送着完璧归赵啊!”
海风穿过窗棂,吹得案几上的图册哗啦作响。
那艘曾经遇难的孤船,正披着万丈霞光,在无数深海异族的簇拥与敬畏中,昂然驶入港湾。
滩头那群水族跪地叩首、高呼求赐仙茶的声浪犹在耳畔回荡,若不能将这茶路彻底掐断,逼反异族的谋划便要沦为泡影。
魏忠拂尘一甩,快步跨进门槛,躬身递上一本墨迹未干的急折:“主子,市舶司与兑换所摸清底细了。昨夜分派入海的那批陈茶,今早已在各处海沟传疯。那深海极渊下的阴煞蚀骨多年,偏被咱们大乾发霉茶砖里的燥烈气性克得死死的。如今深海各部将茶末奉若神药,连族中议亲下聘,都得按块论数了。”
“议亲下聘,按块论数?”赵祈骤然转身,脸色铁青。
魏忠连连点头:“正是!听闻深海大族结亲,若无三箱大乾武夷陈茶压阵,女方连轿帘都不肯掀。那帮水族常年受寒气侵体,粗茶一碗下肚便通体生暖。如今满海都在叩求仙茶,各家茶行闻风而动,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赵祈胸口一阵发闷,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晃。
本以为陈茶发霉苦涩能恶心海妖,谁料反倒给他们送去了救命良方。
若是任由这帮茶商赚得盆满钵满,海贸非但断不了,反而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荒唐!”赵祈冷笑一声,面布寒霜,“直接下旨封山禁茶,朝中那帮老酸儒定要抬棺死谏,阻朕大计。既然如此,传朕口谕,市舶司与兑换所即日起强行压价,所有调入公共货栈的茶砖,官定兑换折价直接压到原来的三成!”
魏忠一愣:“压到三成?主子,福建茶农采摘、焙炒皆要本钱,若官栈仅按三成贱收,商人们只怕要亏得倾家荡产,连夜弃市关张。”
“弃市最好!”赵祈眼底泛起森然笑意,“朕就是要让他们亏!进货贵、卖出贱,跑一趟赔一趟。谁敢倒买倒卖茶砖,便让谁倾家荡产!朝廷不仅一文不补,还得限期让他们把货交足,交不足的以贻误开海定罪!”
只要茶商扛不住巨亏罢市,茶农无利可图拔树改种,整个东南茶路不攻自破。
待到海底那帮蛮夷断了神药发狂上岸攻城,这沿海糜烂、大乾崩解的大局,神仙也救不回来。
“奴才遵旨!”魏忠凛然领命,虽惊骇于天子手段之决绝,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快步退下。
刚出偏殿回廊,拐角处一道身影便仓皇迎了上来,正是泉州海商龙头沈半山。
沈半山额角冷汗涔涔,捏着袖角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颤声道:“公公留步!草民听闻市舶司传出的风声,陛下当真要将官栈茶价强压至三成?朝廷……莫非是嫌咱们占了利,动了雷霆震怒,要把这茶道彻底收归内库官营?”
“收回去?你这双招子算是白长了!”魏忠冷眼乜斜,拂尘直接将那锦囊拂开,“主子是嫌尔等眼皮子浅,如鼠目寸光一般小打小闹!”
沈半山身子一矮:“公公明示,草民驽钝,实在摸不透天意……”
“摸不透就用猪脑子想想!”魏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冷冽,“朝廷只压官栈兑换之价,可曾克扣你们交货的斤两?以往你们翻山越岭,运费盘缠耗去多少?如今南北贯通的寒冰灵路早被圣天子下旨铺就,漕运一路直下,损耗运费减了足足八成!你们这帮商贾,只盯着眼前这一两银子的暴利,怎不想想深海之下有亿兆生民?”
沈半山瞳孔微缩,屏住了呼吸。
“官价压下七成,那些底层的穷苦小部族才换得起、吃得上!”魏忠冷笑一声,循循善诱,“水族千部,一旦人人晨昏不可无茶,那是何等的海量?薄利多销之下,纵是每斤只赚半分利,堆起来也是金山银海!再者说,谁若能领会圣意把规矩立起来,大乾首任的深海茶引司总办,陛下还能赏给外人不成?”
沈半山如遭晴天霹雳,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天子不是要卸磨杀驴,而是以雷霆皇威行移山填海之计,强行砸碎暴利壁垒,用贱价让这深海诸族世世代代离不开大乾茶汤!
“懂了……草民全懂了!”沈半山面色涨红,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狂喜作揖,“草民这便传令各家,包下整条运河所有空船!各处工坊日夜赶工,不再分门别类,全按朝廷官标压制成二斤四两的方砖,火漆封边,不计代价全数调往泉州!”
不过五日光景,泉州码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澜。
面对暴跌的茶价,大乾茶商非但没有弃市,反而联合江南百家茶号,推出了规格划一的定式茶砖。
每一块都坚如青砖,穿好麻绳,明码标价。
这低廉至极的售价,彻底击穿了深海各部的心理防线。
从万丈海渊涌出的不再仅仅是王族精锐,无数中小部落蜂拥而至。
那些赶来交割的水族头领与随从,生怕抢慢了空手而归,怀里死死揣着大乾市舶司下发的木筹与鱼骨秤,磕磕绊绊地学着“斤”、“两”、“尺”等大乾官话,甚至自发排成长龙,秩序井然得如同王化治下的良民。
大乾的规矩与度量,借着这一块块深褐色的茶砖,霸道而无声地烙印进了无尽汪洋。
观海楼顶层,海风猎猎。
赵祈推开雕花窗棂,呆呆望着港湾内如蚁附膻的浩大集市,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有罢市,没有民变。
商贾们反而如同疯魔般整船整船地运货,那些深海巨怪更是在码头规规矩矩地核对货签领箱子。
赵祈捂着额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准备再下一道旨意,彻底把茶树列为违禁物时,极远处的苍茫海面上,忽然穿透重重云雾,传来一阵沉闷而高亢的鸣镝号角。
这号角并非水师的迎敌号,而是远洋商船归港的信标。
林镇海快步冲上楼台,甲胄铿锵,单膝跪地时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报!陛下!天佑大乾!一个月前在黑风暴中失踪、早已定为沉没的‘顺风号’五百料大海商船……回港了!”
赵祈一愣:“回港就回港,大惊小怪作甚?”
“回陛下,不是自己漂回来的!”林镇海喉头剧烈滑动,指着远方海面,“那商船周身完好无损,桅杆上还高悬大乾旗号。而在那船底两侧,整整跟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鲛人甲士,一路托举船身防触暗礁,前方更有海兽破浪开道!甚至商船甲板上,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他们从海底深渊打捞出的十几个前朝沉船宝箱,一路护送着完璧归赵啊!”
海风穿过窗棂,吹得案几上的图册哗啦作响。
那艘曾经遇难的孤船,正披着万丈霞光,在无数深海异族的簇拥与敬畏中,昂然驶入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