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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56章 鲛人族内附之争

    白鲨皮海图上用朱砂圈出的大片深蓝水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整个泉州水师大营的将士们眼珠子通红,连统领林镇海的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大乾立国数百年,水师向来只能在近海巡弋,稍微远一些的远洋深海向来是人族禁区。

    如今鲛人女王轻飘飘一张皮图,竟直接将大乾的版图向南推出了数千里!

    “陛下!”魏忠激动得浑身筛糠,当场跪倒在碎石滩上,“南海各部自愿献海内附,此乃开疆拓土万世不朽之奇功啊!陛下……”

    “闭嘴!”

    赵祈猛地转过身,脸色黑得像锅底。

    开疆拓土?

    再拓下去,大乾的版图都要顶破天了!

    本来只是个泉州港互市,如今要是把数千里海疆纳进来,设立官府、驻扎水师、修筑灯塔,国运金龙不得当场暴涨三丈?

    到时候自己飞升成仙的大计还怎么玩?

    必须拒绝!

    不仅要拒绝,还要狠狠打碎这群海妖的幻想!

    赵祈深吸一口气,刚要冷声斥责女王异想天开,水面下方忽然传来三声沉闷的爆响。

    轰!

    轰!

    轰!

    三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掀起十丈高的浑浊泥浪。

    三名面容枯槁、胡须灰白的老鲛人自水柱中现出身形,他们手持乌黑发亮的巨齿骨杖,眉心鳞片呈现出苍老的暗灰色,周身散发着大宗师巅峰的狂暴妖气。

    “女王!万万不可!”

    领头的老长老厉声咆哮,眼眶中蓝光暴涨:“南海乃我深海神裔万年祖业,岂能拱手送给陆上凡人?!今日你若将海图交出,便是不忠不孝,背弃祖灵!”

    第二名长老同样踏浪而立,骨杖狠狠顿在水面上,震得栈桥嘎吱作响:“人族贪得无厌!先用几口破铁锅、几块烂茶砖诱骗我等,如今竟要夺我海疆!女王切莫中了大乾皇帝的缓兵之计!”

    第三名长老甚至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岸上的大乾禁卫:“若要内附,除非踩着老夫三人的尸骨过去!”

    狂暴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压向码头,水师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战阵瞬间紧绷。

    岸上的沈半山等商贾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生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面对这三尊近乎疯狂的大宗师海妖,立在赵祈身侧的苏妲音甚至连护体帝气都未曾激起一丝,狭长的凤眸低垂,宛若在看三只在惊涛中蹦跶的蝼蚁。

    若非赵祈尚未下旨,这等级数的狂徒在她翻掌之间便会化作齑粉。

    然而,站在栈桥上的赵祈,眼睛却在这一瞬间亮得像两颗夜明珠。

    反对派!

    鲛人族内部竟然有硬骨头的反对派!

    好啊!

    太好了!

    这才是异族该有的样子!

    什么互市,什么感激涕零,全是软骨头女王的一厢情愿。

    看看这三位老人家,不畏强暴,坚决扞卫族群尊严,甚至敢当着红尘大帝的面拔骨杖!

    这等忠贞之士,正是朕苦苦寻找的绝世栋梁啊!

    赵祈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快步走上前,抬手制止了正准备拔剑的苏妲音。

    “妲音,退下!莫要惊扰了三位老英雄!”

    苏妲音眨了眨眼,凤眸里闪过一丝微惑,但帝王既有吩咐,她便乖巧地将出鞘半寸的帝剑重新按回鞘中。

    赵祈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看着三位长老,脸上露出了入戏极深的凝重与严肃。

    “三位长者言之有理!”

    赵祈朗声道,声音洪亮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国有国法,族有族规。大乾乃礼仪之邦,向来不屑强取豪夺!既然鲛人族内对于内附之事尚有分歧,那这海图,朕绝不能收!”

    跪在水面上的鲛人女王脸色一白,急切道:“陛下!族中长者久居深海,不知外界变化……”

    “女王不必多言。”赵祈抬手打断她,转头看向那三位杀气腾腾的长老,目光中满是‘赞许’,“朕以为,内附乃改天换地之大事,岂容草率?若是真要归入大乾,就必须承担大乾子民的一切严苛律法!”

    赵祈冷笑一声,开始疯狂叠加苛刻到灭绝人性的自毁条款:

    “第一,鲛人各部必须全面废除私下以物易物之俗,统一度量衡,完全遵循大乾斤两市秤,差一厘便视同欺君!”

    “第二,凡大乾商船所过海域,鲛人各部必须无条件提供水下引航与护卫,若有商船因暗礁沉没,按大乾海律,领航之部族连坐受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自内附之日起,南海三千里海域内,凡遇天灾海啸、海商落难,鲛人各部必须倾巢而出承担海难救援,分文不得收取酬劳,救不出人,便拿族中青壮抵命!”

    赵祈一口气说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连狂奔的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魏忠僵在地上,脸色惨白;

    林镇海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那些精明的商贾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这哪里是收编藩属,分明是用铁血枷锁将整个深海部族生生套死!

    统一度量衡是剥夺文化自主,强行护航是充当免费奴工,至于海难救援连坐,更是把整个水族的性命绑在大乾的商船上!

    这等丧权辱国、苛刻至极的奴隶条约,只要是个有血性的异族,听完就得当场拔刀拼命!

    轰!

    三名老长老身上的妖气轰然炸裂,巨齿骨杖摩擦出刺目的幽火,杀意近乎凝固成实质!

    “暴君……此乃亡族灭种之苛政!老夫今日便与你玉石俱焚!”大长老嘶声咆哮,周身气机暴涨,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赵祈心头狂跳,血脉偾张。

    打起来!

    赶紧打起来!

    到时候三位长老振臂一呼,鲛人全族反叛,与大乾在海上爆发旷日持久的大战,国库不仅会被水师军费抽干,海贸也会瞬间彻底崩碎!

    朕的亡国飞升,就在今日!

    就在双方刀剑相向、杀意即将彻底引爆的千钧一发之际,跪在下方的鲛人女王却猛然挺直了身躯。

    她的眼底没有愤怒,反而爆发出一种洞彻天机般的灼热神芒!

    “三位长老!住手!你们糊涂啊!”

    女王的声音撕心裂肺,在惊涛之上震荡开来:“你们当真以为,陛下是在折辱我族吗?!”

    大长老暴怒回首:“女王!你疯了不成?!”

    “疯的是你们!”女王转过身,泪流满面却神情庄严,抬手指着岸上堆积如山的生铁与棉布,字字泣血:

    “若无度量衡,我们永远只是陆上天朝眼中的化外蛮夷,他们用假秤、废铁糊弄我们,我们又能如何?有了大乾律法约束,往后谁敢在秤上短我族一厘,便等同于欺君罔上,自有天朝按律严惩!”

    “凡入大乾疆土,受其庇佑,必承其重!若不承担护航与救援之责,我们与那翻江倒海的吃人海妖有何区别?!唯有我们成了大乾法度的一部分,大乾天朝的百万雄师与红尘大帝,才会真正把南海视作大乾的疆土,把我们视作需要庇护的子民啊!”

    女王再次朝着赵祈深深叩拜下去,声音传遍四海:

    “陛下的苦心与天恩,外邦全盘接受!统一度量,庇护商船,舍命救援!只要大乾认下南海这方归义羁縻海郡,我族甘愿立下万世血契!”

    赵祈只觉得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天灵盖,脑仁疼得快要炸裂。

    受其庇佑,必承其重?

    神特么天恩苦心!

    那是朕编出来逼你们造反的奴隶条款啊!

    你个当女王的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

    赵祈身子晃了晃,目光连忙转向那三位老长老,眼中满是最后的期盼与呼唤。

    你们三个老家伙别愣着啊!

    你们不是反对派吗?

    你们快反抗啊!

    快掀桌子啊!

    大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显然被女王这番话震动了心神,但深居万丈海沟数百年的疑心与傲骨,绝不容许他就此低头。

    “好一个名分!好一个苦心!”

    大长老怒极反笑,手中的巨齿骨杖狠狠指向码头后方的连绵货栈,眼中闪过凶残而狡黠的寒芒:“女王被你这凡人皇帝的空头言辞蒙蔽,老夫三人的眼睛却容不得半点沙子!陆人向来奸诈,惯用废铁渣滓与霉烂茶砖哄骗化外散部!今日老夫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亲自查验你们所谓的天朝神物!”

    他猛地踏前一步,妖力激荡,森然狞笑道:“若让老夫挑出半点粗制滥造的伪劣瑕疵,便坐实了你们包藏祸心!到时候休怪老夫三人撕碎海图,血洗这泉州港,为我南海神裔讨个公道!”

    他料定人族商人绝不可能将真正的绝品精铁轻易示人,只要当众捏碎一件所谓的天朝重宝,便能当场戳穿大乾的虚伪画皮!

    赵祈一听,狂喜之情瞬间死灰复燃,几乎要当场给这老头叫好。

    对啊!

    这才是合格的刺头!

    “好!朕准了!”

    赵祈大手一挥,豪横无比:“货栈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挑!挑出一件假的、烂的,朕立刻撕毁国书,放你们回深海,大乾永不涉足南海半步!”

    “一言为定!”

    大长老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狂暴的大宗师妖力席卷而起,轰然落在大乾公共货栈的正门口。

    他环视四周琳琅满目的货箱,掌心暗自凝聚起足以崩山裂石的暗黑海罡,最终伸出长满老茧与骨刺的利爪,径直按向了一口摆在最前头、黝黑沉重的千斤生铁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