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59章 一只药箱换来万里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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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泉州长街的青石板上,溅起碎玉般的白沫。
方才还在深海极渊叫嚣着要踏平沿海的灰髯长老,此刻赤着双足,一步一叩首地行在泥水之中。
他怀中紧紧抱着已经脱离险境、沉沉睡去的小鲛人,另一只满是伤痕的老手,则死死攥着两截早已折断的巨齿骨杖。
昨夜极渊之底,陈医官那一锅看似寻常的辛热汤药,不仅化解了幼崽体内的万年寒煞,更用那句轻描淡写的“诊金十二文,多一文不要”,生生击碎了这位南海宿老半生的蛮荒成见。
大乾的医官不贪神珠,只收寻常铜板。
大乾的规矩立在明处,弱者亦能得庇佑。
灰髯长老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混着泥水的蓝血自额角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捧着断杖碎骨,面朝长街尽头的泉州临时行宫,以水族至高的臣服古礼五体投地。
他服了。
不是输给苏妲音毁天灭地的帝威,而是彻底跪倒在这套严整、清明且护佑苍生的浩瀚文明之下。
泉州行宫,正殿。
殿内沉水香弥漫,赵祈黑着脸坐在龙案后,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正旺。
“陛下,天大的喜讯!”
魏忠手捧一份泛着海腥味与朱砂印记的厚重皮册,疾步跨入大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启奏陛下,深海水族方才在惊涛之上长鸣万灵鲸歌,二十四部海主、三十六岛宿老齐齐歃血为盟,无一异议!三位顽固长老亦全数折杖遵从!深海万灵已定下永奉大乾正朔之死誓,南海三千里祖宗海疆,自今日起尽数纳归大乾!”
满殿武将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精芒。
然而赵祈却如遭雷击,猛地直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荒谬!普天之下哪有这等儿戏之事?!”
群臣一愣,殿内欢腾的气氛骤然一滞。
赵祈眼中泛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厉芒,猛一拍桌案:“水族乃深海异类,不通教化,无户籍可查,更无片垄田亩可丈量!海潮朝夕起伏,如何划界定域?如何立法规制?自古治国皆依编户齐民,海中波涛不定,律法根本无从着力!这等空头归附,于朝廷法度不合,朕决不能准!”
这一番诘难掷地有声,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原本满脸喜色的文臣顿时僵住,低头苦思,暗自咂舌。
陛下所言字字切中律法要害,海疆万里皆是深水,没法插界桩,更没法分田定亩,大乾的户籍法度确实从未伸入过这等汪洋险地。
看着殿下陷入沉寂的百官,赵祈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忍不住要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只要咬死大乾旧律容不下这帮海鱼,朕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泼天的功绩连同烫手山芋一并扔回深海!
想让朕当千古一帝?
做梦!
然而,还没等赵祈嘴角的笑意彻底扬开,站在文官前列的韩非影忽然长袖一振,沉稳地迈前一步。
韩非影面容肃穆,双手高高捧起一本墨迹犹新的厚重律典,躬身行礼。
“陛下圣心明烛万里,真乃千古未有之圣主!”
赵祈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狂跳。
只听韩非影声音如金石交击,在大殿梁柱间朗朗回荡:“昨夜臣见陛下暗遣医官深入极渊,以寻常草药救治鲛人幼崽,微臣便瞬间顿悟——陛下表面上是怜悯异类,实则是以仁德破其心防,早料定今日万里海疆必将来投!”
赵祈张了张嘴,喉头一哽。
韩非影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越说越是慷慨激昂:“臣愧居律法之任,岂敢落后于圣意?昨夜臣连夜召集刑部通晓水文之吏员,依《大乾律例旧典》,补齐南海新制!”
“臣已拟定《南海羁縻海郡自治特别律》三卷二十一条!以深海各大天然海礁为基,定为‘海乡’;以常年洋流潮汐交汇之处,定为‘水里’!凡成年水族,皆拓印鳞纹归档,按部族入册,定名为‘海户’!”
“海中不征田税,改征‘通海护航徭役’与‘深海奇珍平准折色’!海陆有别,而纲纪如一!回禀陛下,大乾旧法所有滞碍,今晨已被臣尽数扫除,水族登籍入册之法完备无缺,绝无半分违碍!”
轰隆一声。
赵祈脑子里像是被天雷硬生生劈过,身形晃了晃,险些当场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全扫除了?
连特么海里的水流方向都能给你编成行政村?
韩非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朕昨晚那是想借蛮夷的手砍了医官借题发挥,你特么连夜加班把水族户口本都印出来了?
!
还不等赵祈从眩晕中缓过神来,殿外忽然传来浩渺悠扬的螺号与钟磬之声。
殿门大开。
鲛人女王身着大乾亲王规格的素白云锦礼袍,眉心那枚晶莹剔透的王鳞隐隐流转着纯金神华。
她双手恭敬地托着一张长达丈许的金丝织锦长卷,踏着庄严整齐的仪步,缓步走入大殿。
在她身后,那位昨夜还性命相搏的灰髯长老,以及另外两位南海宿老,尽皆恭顺地垂首随行,手中各自托着南海舆图、暗礁引水策,以及象征四海共主的寒玉印信。
整齐的步伐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庄严的回响。
文武百官屏气敛息,目光中皆是无法抑制的狂热与崇敬。
女王行至御前九阶之下,盈盈拜倒,将那卷凝聚着全族血誓的长卷高高举过头顶。
“臣,南海各部之主,叩见吾皇陛下。”
女王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正殿内外。
“南海三千里碧波,亿兆海灵,自今日起,愿受大乾海律管辖,永为大乾赤子!”
魏忠满脸红光,颤抖着走下玉阶,双手将那份沉重如山的降表呈递到龙案之上。
赵祈面色惨白,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鲛绡锦帛。
长卷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最上方赫然是一行朱砂铁画银钩的大字:【大乾南海归义海郡全舆图籍】。
图籍末尾,密密麻麻盖满了深海各大部族首领的血印鳞纹,受律人一栏,整整齐齐写着大乾海户的归制。
赵祈的手指剧烈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心头仿佛有成千上万头巨兽呼啸碾压而过。
朕只是想送点破锅烂布把国库掏空,朕只是想激怒这群深海蛮夷挥兵上岸引火烧身……
谁特么能告诉朕……
这凭空多出来的万里海疆,到底该怎么亡得掉?
!
方才还在深海极渊叫嚣着要踏平沿海的灰髯长老,此刻赤着双足,一步一叩首地行在泥水之中。
他怀中紧紧抱着已经脱离险境、沉沉睡去的小鲛人,另一只满是伤痕的老手,则死死攥着两截早已折断的巨齿骨杖。
昨夜极渊之底,陈医官那一锅看似寻常的辛热汤药,不仅化解了幼崽体内的万年寒煞,更用那句轻描淡写的“诊金十二文,多一文不要”,生生击碎了这位南海宿老半生的蛮荒成见。
大乾的医官不贪神珠,只收寻常铜板。
大乾的规矩立在明处,弱者亦能得庇佑。
灰髯长老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混着泥水的蓝血自额角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捧着断杖碎骨,面朝长街尽头的泉州临时行宫,以水族至高的臣服古礼五体投地。
他服了。
不是输给苏妲音毁天灭地的帝威,而是彻底跪倒在这套严整、清明且护佑苍生的浩瀚文明之下。
泉州行宫,正殿。
殿内沉水香弥漫,赵祈黑着脸坐在龙案后,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正旺。
“陛下,天大的喜讯!”
魏忠手捧一份泛着海腥味与朱砂印记的厚重皮册,疾步跨入大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启奏陛下,深海水族方才在惊涛之上长鸣万灵鲸歌,二十四部海主、三十六岛宿老齐齐歃血为盟,无一异议!三位顽固长老亦全数折杖遵从!深海万灵已定下永奉大乾正朔之死誓,南海三千里祖宗海疆,自今日起尽数纳归大乾!”
满殿武将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精芒。
然而赵祈却如遭雷击,猛地直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荒谬!普天之下哪有这等儿戏之事?!”
群臣一愣,殿内欢腾的气氛骤然一滞。
赵祈眼中泛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厉芒,猛一拍桌案:“水族乃深海异类,不通教化,无户籍可查,更无片垄田亩可丈量!海潮朝夕起伏,如何划界定域?如何立法规制?自古治国皆依编户齐民,海中波涛不定,律法根本无从着力!这等空头归附,于朝廷法度不合,朕决不能准!”
这一番诘难掷地有声,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原本满脸喜色的文臣顿时僵住,低头苦思,暗自咂舌。
陛下所言字字切中律法要害,海疆万里皆是深水,没法插界桩,更没法分田定亩,大乾的户籍法度确实从未伸入过这等汪洋险地。
看着殿下陷入沉寂的百官,赵祈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忍不住要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只要咬死大乾旧律容不下这帮海鱼,朕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泼天的功绩连同烫手山芋一并扔回深海!
想让朕当千古一帝?
做梦!
然而,还没等赵祈嘴角的笑意彻底扬开,站在文官前列的韩非影忽然长袖一振,沉稳地迈前一步。
韩非影面容肃穆,双手高高捧起一本墨迹犹新的厚重律典,躬身行礼。
“陛下圣心明烛万里,真乃千古未有之圣主!”
赵祈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狂跳。
只听韩非影声音如金石交击,在大殿梁柱间朗朗回荡:“昨夜臣见陛下暗遣医官深入极渊,以寻常草药救治鲛人幼崽,微臣便瞬间顿悟——陛下表面上是怜悯异类,实则是以仁德破其心防,早料定今日万里海疆必将来投!”
赵祈张了张嘴,喉头一哽。
韩非影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越说越是慷慨激昂:“臣愧居律法之任,岂敢落后于圣意?昨夜臣连夜召集刑部通晓水文之吏员,依《大乾律例旧典》,补齐南海新制!”
“臣已拟定《南海羁縻海郡自治特别律》三卷二十一条!以深海各大天然海礁为基,定为‘海乡’;以常年洋流潮汐交汇之处,定为‘水里’!凡成年水族,皆拓印鳞纹归档,按部族入册,定名为‘海户’!”
“海中不征田税,改征‘通海护航徭役’与‘深海奇珍平准折色’!海陆有别,而纲纪如一!回禀陛下,大乾旧法所有滞碍,今晨已被臣尽数扫除,水族登籍入册之法完备无缺,绝无半分违碍!”
轰隆一声。
赵祈脑子里像是被天雷硬生生劈过,身形晃了晃,险些当场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全扫除了?
连特么海里的水流方向都能给你编成行政村?
韩非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朕昨晚那是想借蛮夷的手砍了医官借题发挥,你特么连夜加班把水族户口本都印出来了?
!
还不等赵祈从眩晕中缓过神来,殿外忽然传来浩渺悠扬的螺号与钟磬之声。
殿门大开。
鲛人女王身着大乾亲王规格的素白云锦礼袍,眉心那枚晶莹剔透的王鳞隐隐流转着纯金神华。
她双手恭敬地托着一张长达丈许的金丝织锦长卷,踏着庄严整齐的仪步,缓步走入大殿。
在她身后,那位昨夜还性命相搏的灰髯长老,以及另外两位南海宿老,尽皆恭顺地垂首随行,手中各自托着南海舆图、暗礁引水策,以及象征四海共主的寒玉印信。
整齐的步伐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庄严的回响。
文武百官屏气敛息,目光中皆是无法抑制的狂热与崇敬。
女王行至御前九阶之下,盈盈拜倒,将那卷凝聚着全族血誓的长卷高高举过头顶。
“臣,南海各部之主,叩见吾皇陛下。”
女王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正殿内外。
“南海三千里碧波,亿兆海灵,自今日起,愿受大乾海律管辖,永为大乾赤子!”
魏忠满脸红光,颤抖着走下玉阶,双手将那份沉重如山的降表呈递到龙案之上。
赵祈面色惨白,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鲛绡锦帛。
长卷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最上方赫然是一行朱砂铁画银钩的大字:【大乾南海归义海郡全舆图籍】。
图籍末尾,密密麻麻盖满了深海各大部族首领的血印鳞纹,受律人一栏,整整齐齐写着大乾海户的归制。
赵祈的手指剧烈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心头仿佛有成千上万头巨兽呼啸碾压而过。
朕只是想送点破锅烂布把国库掏空,朕只是想激怒这群深海蛮夷挥兵上岸引火烧身……
谁特么能告诉朕……
这凭空多出来的万里海疆,到底该怎么亡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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