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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1章 把大乾货卖成白菜价

    王胖子将天子那句“往死里赔”的密旨死死烙在心尖,怀揣着滔天狂澜退出了内室。

    怀中那枚由大太监魏忠亲手递过来的泉州内库预支牙帖与市舶特许关防,沉甸甸地硌着胸膛。

    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尽是俯瞰万方的森然霸气:“月底查账,若是让朕瞧见你给国库赚回半文钱,或是少收了水族半车烂草碎贝,朕便摘了你的脑袋。”

    那一抹帝王深意,激得王胖子浑身肥肉止不住地战栗。

    陛下这是要以倾国帑银为饵,用白菜价的精工倾销、天价的废料收购,把南洋盘踞百年的各路牙商行老连根拔起,硬生生在大洋深处砸出大乾的无上商道啊!

    刚跨出府衙大门,刺骨的海风一吹,王胖子原本谄媚讨好的胖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近乎赌徒般的凶狠神色。

    天子拿国库当后盾,拿整座南海当棋盘,给了他临机专断的生杀大权。

    这若是办砸了,他王胖子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当夜,泉州港最大的汇通茶楼内,灯火通明。

    数十位来自苏杭的顶尖丝绸大掌柜,被王胖子连夜请到了雅间。

    “王总管,这更深夜静的,把大伙唤来到底所为何事?”苏州锦绣庄的刘掌柜抿了口热茶,神色矜持,“如今泉州口岸吃紧,水族对丝绢要得急,市面上的现货可是一日一个行市。”

    王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将盖有内库鲜红官印的特许关防与契纸,重重拍在桌案正中。

    “好事,天大的好事。”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我要包下诸位库房里所有积压的陈年旧丝、粗织次绢与官造尾料,总计五十万匹。有多少,吞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

    刘掌柜眼中精光闪动:“王总管好大的气魄,不知这开价……”

    “比市面寻常素绢,下压四成。”

    整座雅间瞬间炸开了锅。

    “下压四成?王总管莫不是失心疯了在消遣老朽!”

    “如今生丝工本都在飞涨,压去四成,咱们连织工的脚钱都要赔得干干净净!”

    几位老掌柜拍案而起,面带愠色。

    王胖子神色自若,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若是诸位手中的头等雪缎,老子自然不敢这般压价。但你们各大庄子里压了三年五载发霉变色的陈绢烂丝,堆在仓里除了喂虫蛀蚀,还能换来半两碎银不成?”

    话音未落,他指节在契纸上重重一叩。

    “此单由泉州内库现银直拨,当场支领三成定银,免除运河漕运沿途一切关卡厘税!不仅如此,凡签了这道契书的东家,皆可领得一张市舶司特颁的南洋出海特许引票。省了空织窝工的靡费与跑空趟的水脚,又免了赊欠折本之忧,还能拿到朝廷官引……诸位肚里的算盘,难道拨不明白这笔账?”

    雅间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数十万匹陈年积压的死库存,直接换来内库足色官银,还能拿到千金难求的出海引票!

    刘掌柜的喉结狠狠上下滑动,指尖在袖袍里剧烈颤抖:“王总管……当真全要现银交割?”

    “白纸黑字,官防牙帖在此。”王胖子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签了字的,今夜在后堂支领现银。若是嫌微利不愿接的,往后泉州水师护航的远洋海市,便再无贵号立足之地。”

    不过半柱香工夫,桌案上的契纸便被这群苏杭商贾抢夺一空。

    三日后,泉州海物兑换所外。

    一张巨大的黄绢官榜被衙役敲锣打鼓地钉在了木牌正中。

    从即日起,所有入港水族,凭海珠换购大乾丝绸,价格直接腰斩;

    若有深海暗礁下的烂海草、碎砗磲与黏腥海泥,市舶司更以市价溢出十倍、甚至百倍的现银疯抢包揽。

    消息一出,整座泉州港瞬间沸腾。

    聚集在港口的本地小商贩、外邦牙商以及西域客商们挤在告示下,揉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疯了……王胖子彻底疯了!”

    “半价贱卖上等丝绢,十倍狂收深海烂泥?他这是仗着朝廷内库撑腰,行此自掘坟墓的蠢事!”

    几名盘踞在海市多年的南洋大牙商聚在酒楼高处,冷眼下望,满面皆是嘲弄与快意。

    “天下哪有这般做买卖的道理?朝廷就算搬来整座金山银山,也经不住深海无底洞的吞噬。依老夫看,不出半月,泉州内库便要被彻底赔穿,届时这位王总管除了投海自尽,绝无第二条路!”

    街巷各处满是讥讽与看戏的嗤笑。

    然而,仅仅过了七天。

    那些原本冷眼旁观、坐等市舶司府库崩塌的商号掌柜们,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海天交接的尽头,并没有出现众人预料中的挤兑溃散,反倒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狂澜。

    数以千计的深海夜叉、巨鲸与蚌女,拉拽着延绵数十里的巨大海藤筏子,疯了一般涌向泉州码头。

    筏子上堆积如山的,根本不是寻常的烂海草与碎贝,而是从万丈海眼深处挖出来的万年龙涎沉香、结成玄冰的玄海母矿,以及整箱整箱连仙宗都要打破头的地脉重水灵晶。

    水族大军像看绝世大善人一般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扯着嗓子,争先恐后地要把这些深海“废料”塞进王胖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