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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2章 半价丝绸吃掉整个南海

    海浪拍击着栈桥,泉州外港连绵数里的泊位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海兽皮筏与深海巨龟。

    整个码头被一片幽蓝色的水族身影彻底淹没。

    以往那些生性怯懦、只敢在深海暗礁处与走私散商交易的小部族,如今成群结队地浮出水面。

    它们怀里死死抱着从珊瑚缝里抠出来的碎蚌珠、海兽牙,挤在兑换所门前,眼珠子通红地抢购半价丝绸。

    大乾的丝绸轻软干燥,贴身裹在幼崽身上能防阴煞,裁成短袄能挡水寒。

    在深海,这不仅是衣衫,这是救命的法宝。

    以往那些西域海商与大楚走私船,运来几匹粗糙暗沉的杂色野绢,便敢狮子大开口索要数十颗极品避水明珠。

    而如今,大乾兑换所敞开大门,品质绝顶的苏绣绢布直接以半价摆满货架,要多少有多少,童叟无欺。

    短短七日,盘踞在南海边境的数十艘大楚暗桩商船,连一匹布都没卖出去。

    几位西域大商贾眼睁睁看着货仓里的丝绸受潮发霉,最终只能咬牙贱价折本弃市,灰溜溜地拔锚逃离了南海航道。

    大乾丝绸,以一种蛮横无匹的姿态,横扫了整片深海市场。

    行宫二楼的书房内。

    赵祈手里捏着刚刚送上来的市舶司账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哈哈哈哈!好!亏得好啊!”

    赵祈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单匹丝绸售价砍半,朝廷以巨资向江浙各大丝坊兜底采买,这中间的差价全由府库贴补。

    虽然密谍方才报称,那些水族为了争抢布匹,把海眼底下挖出来的乌黑烂木头、冻结的硬冰块当成添头往官库硬塞,甚至堆满了后山三个大仓,但赵祈压根没往心里去。

    万年龙涎香?

    玄海母矿?

    在凡间帝王账目里,那就是一文不值的深海烂泥与顽石,算不得半个铜板的进账!

    真金白银贴出去的,可是实打实的大乾官银!

    短短数日,大乾丝绸卖得越多,朝廷贴进去的银子就越是如流水般哗哗往外淌。

    “王胖子这厮,平日里看着憨厚,败起家来倒是真不含糊!”赵祈靠在软椅上,心情舒畅无比,“照这个速度亏下去,不出两月,泉州府库就得彻底见底。到时候江浙织造坊拿不到银子罢工,沿海商户被低价冲击民变,我看这千古一帝的帽子谁还敢往朕头上扣!”

    侍立在一旁的魏忠垂着头,嘴角微微抽搐,眼底闪动着极其隐晦的狂热。

    主子表面上只看着账面上的亏损,实则用这招半价倾销,不仅生生把整座南海的所有异族彻底变成了大乾丝绸的绝对附庸,更暗中以凡俗糙布换回了整整三仓连仙家宗门打破头都求不到的地脉重水灵晶!

    这份吞吐四海的隐忍,奴才便是学上一万年也赶不上啊!

    然而,赵祈高兴了还不到半天,行宫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声。

    “我们要见巡抚大人!”

    “我们要向朝廷讨个公道!”

    “王总管仗势欺人,低价砸盘,是要断绝我们全城小商贩的生路啊!”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隔着前殿回廊隐隐传来,听动静至少有上百人聚集。

    赵祈眼睛猛地一亮。

    民变!

    泉州本地的商户终于被低价倾销逼得活不下去了,聚集闹事了!

    “走!摆驾前殿!”赵祈霍然起身,整了整袍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朕倒要看看,这群义士是如何痛斥奸商王胖子的!”

    前厅台阶下,黑压压跪了三四十名泉州本地的小绸缎商、布庄掌柜,一个个面容惨淡,手里捧着各自的亏空账本,悲愤填膺。

    人群后方,甚至隐隐有几个身着楚商暗纹长袍的中年男子缩在拐角,目光闪烁,显然这出逼宫大戏背后少不了外人煽风点火。

    而在众人面前,王胖子正挺着滚圆的肚皮,手摇折扇,老神在在地站在阶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布商老泪纵横,一把扯开衣襟,颤抖着指着廊柱悲呼:“王总管!你倚仗官库银两,半价贱卖丝绸,那些水族如今全奔着你官栈去了,老朽铺子里这几日连一匹粗麻都没卖出去!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老朽今日便撞死在这行宫门前,让天下人看看朝廷开海是如何逼死本土良民的!”

    说罢,老布商竟真的一头朝那朱红石柱撞了过去!

    后方几名受了大楚暗银的掌柜更是扯着嗓子大喊:“撞!以死明志!”

    赵祈此时正悄然行至回廊后方的屏风旁,听得心花怒放。

    撞!

    快撞!

    血溅行宫,大乾与民争利逼死商贾的罪名一坐实,东南商界立刻就能炸了锅!

    然而,还没等老布商迈出三步,王胖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横,宛如一座肉山般稳稳挡在了柱子前,蒲扇般的大手随手一提,便把轻飘飘的老头提溜在半空。

    “撞?老匹夫,撞死了老子还得倒贴你一副棺材板!”

    王胖子合拢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声音骤然拔高,犹如惊雷滚过前庭:“诸位掌柜,嚎够了没有?!一群被大楚走私贩子当枪使的蠢货,也配在行宫面前撒泼?!”

    后方人群一阵骚动,那几个暗桩掌柜脸色微变。

    王胖子随手将老布商稳稳放在台阶上,猛地一挥袍袖,指着港口方向冷笑道:“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井底之蛙!官栈半价出货,难道就抢了你们的饭碗?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那深海绵延数万里,水族数以亿计,单凭老子官栈那几间门市,伺候得了整座南海的亿万生灵吗?!”

    老布商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道:“可……可水族全涌去了官栈,我们铺子门可罗雀……”

    “门可罗雀是因为你们蠢!”

    王胖子直接从袖中掏出一面金丝楠木打造的沉重算盘,噼里啪啦拨得脆响,唾沫横飞:“水族进港的人流比往日翻了十倍不止!他们上岸换了丝绸,难道就不买粗瓷?不喝米酒?不用铁钉?不住客栈?!”

    “更何况,你们以为老子在跟你们争那几两碎银子的买卖?老子用布匹换回来的,是深海万丈之下的仙家至宝地脉灵晶!老子吃的是这通天的海货,你们这些凡俗生丝,官栈何曾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满场皆是一滞。

    “谁说不让你们卖布了?!”

    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从怀里直接甩出一叠盖着市舶司鲜红大印的契约文书,啪地砸在老布商面前的石阶上。

    “老子今日便把话撂在这儿!从即日起,所有泉州本地官府造册的布庄,皆准许按官府统购之底价,从市舶司总仓直接提调苏绣生绢!”

    “什么?!”老布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王胖子居高临下,声若洪钟:“江南丝坊积压数年的陈绢旧丝,老子以五十万匹的巨量全数兜底包圆,拿下的底价压到了平日市价的三成!你们从总仓提货,在全城各大街巷设铺分流,按官栈统一的半价卖给水族!老子分文不赚你们的银钱,甚至按市舶司新律,每卖出一匹,官府还给你们补贴五厘的火耗规费!”

    台阶下死一般寂静。

    几十位掌柜面面相觑,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拿三成底价的货,按半价卖出,中间不仅白白吃下两成利差,更有海量水族客流托底,连官府都还要倒贴规费?

    !

    这哪里是逼死他们?

    这分明是王总管用朝廷的雄厚财力替他们扛下了最要命的仓储和进货风险,转手把他们全城零散铺面,直接拧成了一张垄断南海生绢买卖的铁网啊!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面!”

    王胖子眼神骤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后方那几个楚商暗桩:“谁若是敢在尺头上克扣半分,谁敢拿掺沙烂麻以次充好败了大乾的规矩,或者谁敢暗中替大楚散货通敌……市舶司大牢有的是刑具,抄没家产,全家发配琼崖采石!听懂了吗?!”

    台阶下的本地掌柜们猛然打了个激灵,原本被挑拨起来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全化作了难以遏制的狂喜。

    “懂了!草民全懂了!”

    老布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捧起地上的契约,老泪纵横地连连叩首:“王总管真乃再生父母!老朽糊涂,险些受了奸人蛊惑!草民愿签,全家老小愿为朝廷效死!”

    “我也签!”

    “王总管真乃神人!给我留一份!”

    那几个原本躲在暗处的楚商细作吓得魂飞魄散,趁着众人疯狂争抢契约的当口,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入巷尾逃命去了。

    屏风后方。

    赵祈抬在半空的脚缓缓收了回来。

    他死死扶着冰冷的朱红廊柱,脸色铁青,胸口一阵阵发闷,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不仅没闹成民变,反倒借力打力,把全城商贩全数绑上了大乾的战车?

    王胖子,你特么到底长了几个脑子?

    !

    赵祈紧紧咬着牙,眼角疯狂抽搐。

    不行,这绝不能忍!

    既然用次绢倾销不仅没能亏空国库,反倒被这厮搞成了商盟分销,那就只能动用最狠的杀招了。

    赵祈忽然想起前几日工部尚书李开泰递上来的奏折,言及深海珍珠暴跌贬值,市井贱如泥沙,工部正暗中筹划用白菜价抄底大批避水珠,以此大规模列装大乾水师军备。

    想靠低价捡漏增强大乾国力?

    门都没有!

    既然你们满朝文武都盼着珍珠跌穿底线去充实军备,那朕便反其道而行之,彻底砸碎你们的算盘!

    赵祈冷笑一声,甩袖转身步入内堂。

    半个时辰后,一道极度荒唐的绝密朱批从行宫深处加急送出。

    次日清晨。

    刚刚平息了丝绸风波的泉州海物兑换所前,再次贴出了一张令满城震撼的告示。

    大乾官栈即日起全面抬高各类海珠收购之价。

    下品避水珠,官定收购价上浮三成。

    中品避水蓝珠,收购价上浮四成。

    凡成色纯正、个头圆润的极品鲛皇泪,价格直接翻倍,有多少朝廷便收多少,全由官银照单全付!

    消息一出,刚刚平静下来的泉州商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巨大惊涛骇浪之中。

    丝绸已经半价铺遍南海,如今又把珍珠收购价抬高三成以上。

    这疯狂吞吐的巨量珍珠,若是全砸在手里,岂不是要将整个大乾东南的银流彻底吸干?

    !

    泉州码头之上,无数海商望着那张告示,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位深不可测的王总管,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