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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6章 海盗封港,朕命水师不动

    林镇海抱拳不起,额角青筋剧烈跳动,疾声补充道:“回陛下,方才外海哨探拼死传回死讯,黑雾散尽后方露出贼寇全貌,敌舰不止先前所见的百艘,足有三百余艘!黑底血龙旗和南洋骷髅旗已彻底合围外海,泉州外港的商路当日全断了。”

    林镇海面色沉凝如铁,沉声请命:“末将愿提泉州水师八十艘艨艟巨舰出港迎敌,将这群宵小尽数沉入海底!”

    赵祈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海平线上连绵起伏的黑影,心头那股憋屈多时的浊气霍然散开。

    三百艘战船封港。

    商路彻底断绝。

    王胖子刚弄出来的那些吸金骗局,在真正的刀枪炮火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玩意。

    只要海盗把交易所一把火烧了,把泉州港洗劫一空,大乾国库不仅要倒赔几百万两抚恤,东南海防崩塌更是天大的亡国之兆。

    飞升的曙光,终于又从这片焦黑的狼烟里照出来了。

    “出什么港?打什么仗?”

    赵祈转过身,语调冷硬:“水师全军听令,即刻起封锁水门,收起跳板,所有战船不得离港半步。”

    林镇海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陛下,贼人封锁港口,若水师龟缩不出,泉州数万海商与水族互市危在旦夕,交易所若是被焚,朝廷威信何在?”

    “朝廷的威信不是靠几艘烂木船撑起来的。”

    赵祈拂袖走回桌案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嗤弄:“区区几百只海上苍蝇,也配惊动我大乾正规水师?大军擅动,徒增死伤。海盗既然要封港,那就让他们封个够。市舶司的一砖一瓦,都及不上朕治下一个平民的骨血。朕以天子之令压你,不许扰民,不许浪掷士卒性命。水师将士若敢私自放出一箭、开出一炮,坏了朕的大局,军法处置。”

    林镇海死死按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胸膛剧烈起伏了三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低头领命:“末将……谨遵圣谕。”

    赵祈心下微松,转头看向软榻上的苏妲音。

    苏妲音正斜倚在锦垫上,青葱指尖绕着一缕黑发,凤眸含笑看着他,发间那颗避水鲛珠泛着温润的光华。

    赵祈几步走到榻前,按住她的肩头,语气严厉:“还有你,不许动用法则,不许引动雷云,连一阵风都不许给朕刮。你若是敢悄悄吹翻一艘敌船,朕以后再也不吃你剥的荔枝。”

    苏妲音眨了眨狭长的眼眸,把脸颊往他掌心贴了贴,声音娇软得几乎要化开:“臣妾都听陛下的。陛下说不打,臣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在这儿陪着陛下看戏。”

    赵祈长舒了一口气。

    大帝被按住了,正规水师被锁在港内,这三百艘满载亡命徒的海盗战船,还有谁能挡?

    没有神仙,没有官军,这次总该轮到大乾栽跟头了。

    林镇海退出内堂,大步穿过行宫长廊。

    他的步伐极沉,每一步都踏得石板发响。

    等在院落里的泉州卫副将快步迎上来,急声问道:“提督大人,陛下可准咱们开炮了?先锋营已经备齐了猛火油和铁弩!”

    “陛下有严旨,正规水师一兵一卒不得出战。”林镇海在石阶前顿住脚步,眼底透出一抹极深的暗芒。

    副将愣住了:“真不出战?那外头那些贼寇叫嚣着要把交易所化为灰烬,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你懂什么。”

    林镇海冷哼一声,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圣意留白,其意深远。陛下特意交代了‘不得扰民’与‘一砖一瓦及不上平民骨血’。官军出港,大炮一响,硝烟弥漫,港内数万商贾与水族必然惊恐溃散。陛下这是要用一座不动如山的水师大营,替后方稳住民心,更是要以此战磨砺我大乾民间之血性!”

    副将若有所思:“那前面的贼寇……”

    “水师不出战,不代表大乾无人。”

    林镇海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肃容吩咐:“传令下去,把旧船坞里平时防汛封存的三十二艘旧鸟船、二十艘运粮吃水船全推出去。库房里那些换装下来的旧皮甲、铁矛、硬弓,统统搬到外港栈桥。若是民间有壮勇自愿借用,官府一律不收押金,凭字画押即可。另外,挑两百名精锐老卒脱了号衣,换上短打便服混进民船压阵,栈桥重炮随时待命,若真有危局,便以‘民间义勇缴获借用’的名义开火,绝不可让百姓白白送死。”

    副将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领神会意,抱拳飞奔而去。

    港口外沿,此刻早已吵翻了天。

    沈半山带着数十名泉州本地海商,满头大汗地聚在市舶司的石牌坊下。

    “水师不开门!水师的大营用铁链锁死了!”

    一名探子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大喊:“官军不出来,说是奉了圣旨,不许扰民开战!”

    “天爷啊,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茶商急得直跺脚,手里攥着厚厚一叠提货契券:“老夫刚押进交易所五千担新茶,全换成了鲛珠与兑银期票,这还没运出内港呢!海匪若是杀进来,咱们全得倾家荡产跳海喂鱼!”

    “嚎什么嚎!”

    沈半山猛地啐了一口,一把扯开锦袍领口,露出脖颈上的青筋:“官军不动,那是朝廷体面!贼匪要夺的是咱们祖宗三代的家底,断的是咱们的身家性命!难道咱们就伸长脖子等死?走,去旧船坞!”

    数十位大商贾带着家丁伙计狂奔至旧船坞时,只见数十名退役的水师老卒正满头大汗地将最后一批军械推上栈桥。

    数十艘庞大的旧战船早已经搭好跳板,缆绳齐整地挂在桩上,栈桥边堆满了沉重的旧铁甲与长弩,边上连一个值守的官差都没有,只插着一面刚写就的木牌——“凭字画押,军械自取”。

    商人们先是一怔,旋即胸膛剧烈起伏,瞬间读懂了朝廷的默许。

    哗啦!

    海浪骤然激荡翻涌。

    近岸的水面之下,幽蓝的光芒成片浮现。

    鲛人统领带着数百名身披水甲的精壮战士破水而出,手中的骨矛在日光下折射出刺骨寒芒。

    灰髯长老踏在一块黑礁石上,手里握着两截断杖,向着岸上厉声大喝:“岸上的陆人听着!大乾赐我等神鼎与仙茶,救我全族幼崽性命!今日海匪来犯,敢毁归义海郡的商市,便是断我南海万灵的生路!我水族两万青壮已布防各处暗流,尔等若有带卵的汉子,便驾船出港,随我们迎敌!”

    那声浪震得水波激荡。

    沈半山看着手里那张价值万两白银的鲛珠凭证,心头热血直冲天灵盖,猛地拔出身侧护院的钢刀,高高举过头顶:“伙计们!上船!咱们大乾商人的银子,不是海盗能抢走的!”

    “干他娘的!”

    “谁敢烧老子的货,老子砍碎他的骨头!”

    数千名海商、伙计、码头脚夫红着眼珠子冲上旧战船,推搡间争抢着披上重甲、操起长弩。

    粗糙的系缆被利刃瞬间斩断,风帆轰然抖开,猎猎作响。

    在水师正规水营死死封闭的大门外,第一艘民船借着退潮的风势,破浪驶出港湾。

    那张破旧的粗麻主帆升至顶端,上面没有官军的玄鹰图腾,而是用浓黑的焦油,歪歪扭扭画着一口巨大沉重的翻砂铁锅。

    铁锅主帆迎风鼓胀,直直迎向远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海盗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