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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5章 再说朕就把你扔海里

    书房内落针可闻。

    赵祈直勾勾盯着地毯上摊开的那一行赤红朱砂大字,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净结余纯金一十二万两,纹银三百八十万两。

    大乾一年从富庶的江南苏州府收上来的商税杂捐折合银两,总共也不过这个数。

    他下旨半价倾销生绢,重金兜底收购深海异宝,甚至严令官府不许抽半文商税,结果短短半月工夫,泉州市舶司不仅没亏穿底裤,反而硬生生搬回了一座金山!

    “王、富、贵。”赵祈从牙缝里缓缓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市舶司特许总管王富贵整个人伏在地毯上,一身绿袍被冷汗浸得透湿,脑门紧紧贴着地面,浑身肥肉剧烈抖动:“奴才……奴才在!”

    “你给朕解释解释。”赵祈一脚踹翻了紫檀木案边堆叠的账册,厚重的册子贴着地面滑出三尺远,撞在阶前发出一声闷响,“这几百万两白银,究竟是从哪个阎王殿里扒拉出来的?!”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半个脑门,满脸横肉拧成了苦瓜:“回万岁爷!奴才对天发誓,全都是依照陛下的圣旨办事的啊!陛下命奴才半价贱卖丝绢,奴才便依旨按市价三成从江浙丝坊兜底收来陈年库存,按半价转给水族,每一匹丝绸奴才都只取了薄薄两分利,绝未曾多赚海族一文冤枉钱!”

    “那这凭空多出来的几百万两巨款,又是怎么回事?!”赵祈居高临下,双目隐隐泛红,周身龙气引得虚空嗡嗡作响。

    王富贵抹了把滚落的冷汗,急忙招供:“是……是转手卖给外商抢出来的啊!万岁爷此前密旨,命官栈对水族送来的宝物绝不可压价,奴才便依律以足额两千两纹银的底价收揽二品地髓珠。可谁知各邦番商为了抢那盖有大乾市舶司火漆的头等封签,在交易所内直接开出暗标竞价,硬是把一颗宝珠抬到了六七千两现银强抢!这……这多出来的泼天横财,全是那帮大食、波斯的洋商自己拿金银砸出来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赵祈脑子里轰然一响,眼前阵阵发黑。

    官府背书、官方保真、暗标竞价?

    自己处心积虑设计的败家送钱大计,到了这死胖子手里,居然借着大乾皇朝的金字招牌,生生玩成了一出鲸吞四海财富的拍卖局!

    他只想把国库赔个底朝天,换取天道反噬好早日羽化登仙,这狗奴才倒好,反手替他把大乾的腰包撑到了极限!

    “你还敢委屈?!”

    赵祈怒极反笑,拂袖踏步上前,指着临海长窗外波涛翻滚的泉州湾,咬牙切齿地冷喝:“王胖子,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若再敢给朕整出什么‘十倍利润’,朕明日便下一道手谕,直接封了市舶司与交易所,将所有金银原路退回!顺便把你从这扇窗户扔出去,绑在石锚上沉进南海海沟里喂深海巨妖!听懂了没有?!”

    王富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到阁楼正中央,双手死死抱住那根合抱粗的承重红木柱子,鼻涕眼泪一起淌了下来:“奴才闭嘴!奴才一个字也不敢说了!求陛下饶命啊!”

    贵妃榻上,斜倚着的苏妲音凤眸微敛。

    见赵祈神色阴鸷,她玉指轻抬,一缕半步天道境的森然寒意在大殿之中一闪而逝,逼得抱柱的王富贵骨骼咔咔作响,险些背过气去。

    “陛下何必为了这蠢物劳神?”

    苏妲音指尖拈着一枚剥好的晶莹荔枝,巧笑嫣然地送至赵祈唇边,软糯的声音里透着彻骨杀机:“若是瞧着碍眼,臣妾替陛下将他的魂魄抽炼出来,点在泉州塔上当个万载长明灯便是。”

    赵祈太阳穴狂跳,只得顺势咬下荔枝,沉声摆手:“罢了!留着这蠢货的狗命,朕倒要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这胖子脑回路虽然歪得离谱,但好歹是市舶司的一把手,若是真被苏妲音一把捏死,后续还指望谁去给朝廷败家?

    赵祈咽下荔枝,脑中念头电转,正盘算着如何借“外商哄抬物价扰乱市面”为由,下一道严苛至极的禁海停市密旨,强行斩断这滚滚财源。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水师提督林镇海未及等内侍通传,猛然推门而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面色铁青如铁:“启禀陛下!泉州外港警报!有敌袭!”

    赵祈眼皮一掀:“敌袭?哪来的敌军?水族的哨探为何全无预警?!”

    “回陛下!敌军早有预谋,不仅借着昨夜黑水洋的暴风雨掩护,更祭出了某种引动深海地脉阴煞的邪门阵盘,在海面上布下一片百里浓雾,以数十艘死士轻舟为饵引偏了水族暗礁巡防!”

    林镇海抱拳沉喝,眼中血丝密布:“此时敌舰先锋距泉州外港已不足三十里,外海十二处烽火台已被尽数拔除,燃起了绝命狼烟!”

    赵祈快步走到长窗之前,极目远眺。

    只见极远方的天海交界之处,整整十二道浓烈如墨的狼烟冲天而起,被狂暴的海风撕扯成一道遮蔽天日的黑障。

    呜——

    苍凉凄厉的示警螺号声穿透风浪,连绵不绝地从海平线压了过来。

    “查清是哪路人马没有?”赵祈沉声发问,平静的声线深处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

    “是南洋各国的黑市联军!”

    林镇海咬牙切齿,按在佩刀上的指节发白:“因咱们这半月推行海珍新令,原本靠走私暴富的南洋十二国海匪被断了生路,狗急跳墙!大楚南洋黑旗水寨的余孽趁机暗中挑唆,不仅出动了数千亡命徒,更带出了大楚工部秘造的破罡连弩与灭法神机巨炮,纠集上百艘铁甲蒙冲与投石巨舰,直扑市舶司而来!”

    抱着柱子的王富贵猛地探出脑袋,惨嚎一声:“上百艘铁甲战船?!还有大楚的灭法巨炮?!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要毁掉市舶交易所,屠尽泉州港内万千商贾,将这片海域烧成白地!”林镇海目眦欲裂。

    站在长窗之前的赵祈,胸膛却在这一瞬间剧烈起伏起来。

    大楚重器?

    百艘铁甲舰?

    要毁掉交易所,烧平这片海域?

    !

    来得好啊!

    赵祈双手负于身后,死死攥紧了袖中拳头,眼底深处猛然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亢奋。

    烧!

    最好一把天火,将那该死的市舶司连同那几百万两惹人烦躁的现银统统烧成焦炭!

    泉州一旦沦陷,东南海防全线崩塌,大乾气运必将遭遇当头棒喝,到时候满朝文武弹劾,天道反噬降临,朕的飞升大计,总算又有指望了!

    狂暴的海风撞碎在雕花窗棂上,掀起满室凌乱的纸张。

    阴云密布的海天尽头,百余艘悬挂着白骨黑旗的庞大舰阵破浪撕雾,顺着退潮的滔天狂澜,如同一柄淬毒的钢刀,直直朝着大乾东南门户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