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9章 三百艘敌船全成了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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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拂过浅滩,随着水师快船将俘获的残寇一波波押上行宫临海石阶,乌老八被两名精壮水手反剪双臂,死狗般按在湿漉漉的青石阶下。
赵祈站在观海楼的高台上,扶着栏杆的手指隐隐发青。
海面上,三百余艘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战船,此刻首尾相连,温顺得像是一群被赶进栏里的鸭子。
岸防重型车弩泛着幽冷寒光,海面暗流中隐见水族巡弋的身影。
在森然杀意的震慑与绝境压迫之下,除却几艘撞上暗礁折了龙骨的重船,整整三百多艘战舰几乎完好无损。
几千名浑身湿透的海盗俘虏求生本能占了上风,竟哆哆嗦嗦地主动帮着水手收拢缆绳,毕竟王胖子那张大告示上清清楚楚写着“管饱饭,月钱二两”,对这群朝不保夕的亡命徒而言,无异于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恩。
“烧了。”
赵祈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富贵,你带人去,把这些贼船给朕一把火全烧了。还有那些贼寇,统统赶回海里去!”
正擦着脑门热汗的王胖子一愣,手里的大算盘差点砸在脚背上:“万……万岁爷?烧了?这可是三百多艘能走远洋的硬木夹板船啊!”
“朕说烧了,听不懂人话?”赵祈眉心直跳,语气斩钉截铁,“海匪凶顽,所用战船沾满血腥,乃是不祥之物。留在大乾港口,成何体统?一把火烧干净,也算告慰海疆生灵!”
烧掉这批战船,不仅能直接摧毁泉州民间刚刚聚拢起来的通海帆樯,更能坐实暴虐毁财的昏君骂名。
若是顺带逼得那群刚降服的海盗再次炸营造反,东南局面立刻就能重新烂下去。
然而,还没等王胖子开口叫苦,一旁随驾的法家官员韩非影抖了抖宽大的法官袍服,缓步迈出列席。
“陛下,不可烧。”韩非影面容刻板,声音平静无波。
赵祈眼角狠狠一抽:“韩卿,朕乃天子,处置几艘缴获的贼船,难道还要看历法选日子?”
“陛下自是天子,但天子亦不可违背大乾律典。”
韩非影自袖中抽出一卷盖有朱红印鉴的文书,双手托举,目光如炬:“出战之前,市舶司遵奉陛下此前‘藏富于民、不与民争利’之特旨,立下《海勇护市悬赏契约》。其上明文写定:‘凡民勇出海御寇,所获敌船物资,皆归捕获者私产所有。’此契文加盖市舶司大印,又有数千海商与水族共同画押,依大乾律,此契已成法定铁券。”
赵祈喉头一哽:“那又如何?”
“律载,民商私产,非谋逆大罪不可抄没损毁。”韩非影腰杆笔挺,寸步不让,“这三百艘战船,按契约如今分属沈半山等七十二家海商与归义海郡水族共有。陛下若强行下旨焚烧,便是官府毁约夺民财,更是自毁圣躬金口玉言,动摇法统立国之基。微臣掌沿海律例旧典,依律不可奉诏。”
不可奉诏?
赵祈本想当场拍案治这死脑筋的法官一个抗旨大罪,可心念电转间忽然微喜——抗旨好啊,若是逼得这群自命清高的法家言官群起弹劾、激起朝堂清流死谏,这天下岂不是烂得更快?
王胖子见韩非影搬出了律法大山,唯恐皇帝一怒之下真的把天大财路化为灰烬,顿时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打圆场:“陛下圣心慈悲,不愿见兵戈杀伐之物玷污圣目。韩大人所言极是,商人们既得了这些笨重家当,哪敢留着凶器惊扰圣驾?奴才方才已替海商们拟好了改建折子!”
王胖子啪地一甩折扇,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拆!全给它拆干净!船头原本架大炮的炮位,扩建成双层干燥货舱,专装苏杭丝绢;两舷的铁甲撞角撬下来,熔成生铁铸成大锅运往深海;至于那些射石机和重弩架子,全改造成起吊沉重香料的滑轮吊杆!”
“奴才算过了,拆掉这些害人的军械,每艘船平白多出三成载重!三百艘巨舰,往南洋跑一趟,便能运回上百万石香料与南洋沉木!这哪里是贼船,分明是老天爷借海盗之手,给咱们大乾商队送来的现成万斛巨舶、通海舟师啊!”
阁楼下的长街与港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
战烟刚散,商号的掌柜们早就带人扯着粗缆围住了泊岸的巨舰。
大批木匠与铁匠扛着家什争先恐后登船勘验尺寸,摩拳擦掌准备量取舱位、撬下铁撞角。
沈半山直接扯着嗓子在市舶司门前摆开长桌,几十个大东家挽起袖子,红着眼珠子拼命抢夺新编船队的航线经管之权。
“老夫出三万两!那十艘三桅大船分给我们徽州茶行走吕宋!”
“放屁!我们聚宝银庄包了南洋五条主航线,全用鲛人引航,少一艘大船老子跟你们急!”
原本一场灭顶之灾般的异族围港海战,在转瞬之间,被这帮嗅到铜臭的海商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瓜分航运红利的狂欢盛宴。
赵祈扶着雕花窗棂,看着码头上急不可耐四处丈量巨船的匠人和商贾,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
外敌送船,外敌送人。
他处心积虑压制正规水师、企图纵容敌寇烧毁港口的计策,到头来不仅连一块木板都没烧掉,反而给大乾平白添了一支纵横远洋的庞大商队!
苏妲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雪白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玩味:“陛下瞧着脸色不大好看,可是嫌外头那些算盘声太吵?臣妾去替陛下把账本全扯碎了?”
“撕什么账本?他们脑子里装的全是账目!”
赵祈咬着牙,心头恶念丛生,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他们不是想出洋倒腾香料吗?传朕密旨,市舶司后续休得拨给一厘官银,凡自南洋运回的香料沉木,入港一律勒令官府按天价包圆收购!朕倒要看看,把这些烂木头死死烂在官仓里,他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话音未落,内侍魏忠一路小跑穿过回廊,手里捧着一份刚从交易所送来的明黄加急红皮折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陛下!天大的吉兆!”
魏忠扑通跪倒在软席前,满脸通红地将折子高高举起:“泉州交易所的新船远航认购刚刚截止!因平定海匪、俘获巨舰之功,天下商贾对泉州海路信心暴涨,市舶交易所的总资产估值……比昨日天黑前,生生翻了一倍!”
赵祈看着那本红皮折子,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交易所的估值翻倍,新船甚至连帆都还没扬起来。
这片被他视作败家窟窿的海疆,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疯狂势头,朝着失控的繁荣一路狂奔。
赵祈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既然硬拦不住,那便索性将计就计,尽快下旨全面垄断断绝闽浙茶丝入海,非把这盆烈火浇熄不可。
赵祈站在观海楼的高台上,扶着栏杆的手指隐隐发青。
海面上,三百余艘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战船,此刻首尾相连,温顺得像是一群被赶进栏里的鸭子。
岸防重型车弩泛着幽冷寒光,海面暗流中隐见水族巡弋的身影。
在森然杀意的震慑与绝境压迫之下,除却几艘撞上暗礁折了龙骨的重船,整整三百多艘战舰几乎完好无损。
几千名浑身湿透的海盗俘虏求生本能占了上风,竟哆哆嗦嗦地主动帮着水手收拢缆绳,毕竟王胖子那张大告示上清清楚楚写着“管饱饭,月钱二两”,对这群朝不保夕的亡命徒而言,无异于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恩。
“烧了。”
赵祈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富贵,你带人去,把这些贼船给朕一把火全烧了。还有那些贼寇,统统赶回海里去!”
正擦着脑门热汗的王胖子一愣,手里的大算盘差点砸在脚背上:“万……万岁爷?烧了?这可是三百多艘能走远洋的硬木夹板船啊!”
“朕说烧了,听不懂人话?”赵祈眉心直跳,语气斩钉截铁,“海匪凶顽,所用战船沾满血腥,乃是不祥之物。留在大乾港口,成何体统?一把火烧干净,也算告慰海疆生灵!”
烧掉这批战船,不仅能直接摧毁泉州民间刚刚聚拢起来的通海帆樯,更能坐实暴虐毁财的昏君骂名。
若是顺带逼得那群刚降服的海盗再次炸营造反,东南局面立刻就能重新烂下去。
然而,还没等王胖子开口叫苦,一旁随驾的法家官员韩非影抖了抖宽大的法官袍服,缓步迈出列席。
“陛下,不可烧。”韩非影面容刻板,声音平静无波。
赵祈眼角狠狠一抽:“韩卿,朕乃天子,处置几艘缴获的贼船,难道还要看历法选日子?”
“陛下自是天子,但天子亦不可违背大乾律典。”
韩非影自袖中抽出一卷盖有朱红印鉴的文书,双手托举,目光如炬:“出战之前,市舶司遵奉陛下此前‘藏富于民、不与民争利’之特旨,立下《海勇护市悬赏契约》。其上明文写定:‘凡民勇出海御寇,所获敌船物资,皆归捕获者私产所有。’此契文加盖市舶司大印,又有数千海商与水族共同画押,依大乾律,此契已成法定铁券。”
赵祈喉头一哽:“那又如何?”
“律载,民商私产,非谋逆大罪不可抄没损毁。”韩非影腰杆笔挺,寸步不让,“这三百艘战船,按契约如今分属沈半山等七十二家海商与归义海郡水族共有。陛下若强行下旨焚烧,便是官府毁约夺民财,更是自毁圣躬金口玉言,动摇法统立国之基。微臣掌沿海律例旧典,依律不可奉诏。”
不可奉诏?
赵祈本想当场拍案治这死脑筋的法官一个抗旨大罪,可心念电转间忽然微喜——抗旨好啊,若是逼得这群自命清高的法家言官群起弹劾、激起朝堂清流死谏,这天下岂不是烂得更快?
王胖子见韩非影搬出了律法大山,唯恐皇帝一怒之下真的把天大财路化为灰烬,顿时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打圆场:“陛下圣心慈悲,不愿见兵戈杀伐之物玷污圣目。韩大人所言极是,商人们既得了这些笨重家当,哪敢留着凶器惊扰圣驾?奴才方才已替海商们拟好了改建折子!”
王胖子啪地一甩折扇,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拆!全给它拆干净!船头原本架大炮的炮位,扩建成双层干燥货舱,专装苏杭丝绢;两舷的铁甲撞角撬下来,熔成生铁铸成大锅运往深海;至于那些射石机和重弩架子,全改造成起吊沉重香料的滑轮吊杆!”
“奴才算过了,拆掉这些害人的军械,每艘船平白多出三成载重!三百艘巨舰,往南洋跑一趟,便能运回上百万石香料与南洋沉木!这哪里是贼船,分明是老天爷借海盗之手,给咱们大乾商队送来的现成万斛巨舶、通海舟师啊!”
阁楼下的长街与港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
战烟刚散,商号的掌柜们早就带人扯着粗缆围住了泊岸的巨舰。
大批木匠与铁匠扛着家什争先恐后登船勘验尺寸,摩拳擦掌准备量取舱位、撬下铁撞角。
沈半山直接扯着嗓子在市舶司门前摆开长桌,几十个大东家挽起袖子,红着眼珠子拼命抢夺新编船队的航线经管之权。
“老夫出三万两!那十艘三桅大船分给我们徽州茶行走吕宋!”
“放屁!我们聚宝银庄包了南洋五条主航线,全用鲛人引航,少一艘大船老子跟你们急!”
原本一场灭顶之灾般的异族围港海战,在转瞬之间,被这帮嗅到铜臭的海商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瓜分航运红利的狂欢盛宴。
赵祈扶着雕花窗棂,看着码头上急不可耐四处丈量巨船的匠人和商贾,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
外敌送船,外敌送人。
他处心积虑压制正规水师、企图纵容敌寇烧毁港口的计策,到头来不仅连一块木板都没烧掉,反而给大乾平白添了一支纵横远洋的庞大商队!
苏妲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雪白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玩味:“陛下瞧着脸色不大好看,可是嫌外头那些算盘声太吵?臣妾去替陛下把账本全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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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咬着牙,心头恶念丛生,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他们不是想出洋倒腾香料吗?传朕密旨,市舶司后续休得拨给一厘官银,凡自南洋运回的香料沉木,入港一律勒令官府按天价包圆收购!朕倒要看看,把这些烂木头死死烂在官仓里,他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话音未落,内侍魏忠一路小跑穿过回廊,手里捧着一份刚从交易所送来的明黄加急红皮折子,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陛下!天大的吉兆!”
魏忠扑通跪倒在软席前,满脸通红地将折子高高举起:“泉州交易所的新船远航认购刚刚截止!因平定海匪、俘获巨舰之功,天下商贾对泉州海路信心暴涨,市舶交易所的总资产估值……比昨日天黑前,生生翻了一倍!”
赵祈看着那本红皮折子,胸膛起伏,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交易所的估值翻倍,新船甚至连帆都还没扬起来。
这片被他视作败家窟窿的海疆,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疯狂势头,朝着失控的繁荣一路狂奔。
赵祈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既然硬拦不住,那便索性将计就计,尽快下旨全面垄断断绝闽浙茶丝入海,非把这盆烈火浇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