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 第370章 泉州盈余超过苏州总税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70章 泉州盈余超过苏州总税

    王胖子趴在光洁的地毯上,宽大的官袍里像是揣了两只活兔子,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念。”赵祈随手将魏忠方才呈上来的那本交易所估值翻倍的红皮折子拂到案几一旁,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落向堂下,声音毫无起伏。

    王胖子哆哆嗦嗦翻开最后一册总账,喉头干涩得发紧:“回……回万岁爷,泉州市舶司自开海互市以来,至今日晌午止,统共结算完毕。虽依圣意,对入港水族物资尽皆半价倾销,生铁茶叶分文不取关税,官栈更是十倍溢价收购深海杂贝……”

    他咽了一口唾沫,偷偷抬眼觑了觑赵祈铁青的脸色,声音细若蚊蚋:“然因神珠定级引票竞逐极烈,加之南洋外商携足色金银争购仓储配额,扣除沿海战损抚恤与造船工本,市舶司本期实存纯利……折合足色纹银,已逾四百二十万两。”

    室内一片死寂。

    王胖子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进地毯的花纹里:“此数额……已……已然超过了富庶苏州府去岁一整年的商税总和。”

    赵祈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苏州府是大乾赋税半壁江山的心脏,六部官员平日里为了苏州府几厘的税银能争得头破血流。

    他原本是来败家的。

    他撤销关税,他倒贴倾销,他高价回收深海烂草,他严禁正规水师出战任由海匪封港。

    结果倒好,一群海商拿着生铁锅主帆反杀了海盗联军,三百多艘战舰成了免费货船,五千名海盗成了泉州挖港拓埠的免费苦力,连鲛人自治的海郡都主动承担了水下暗礁的所有护航消耗。

    整整四百二十万两白银。

    这笔庞大到足以武装十万铁骑的横财,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把他的海洋败国大计彻底砸成了一地齑粉。

    “陛下圣德齐天,四海归心!”魏忠跪在一旁,激动得浑身战栗,声音带着尖锐的喜气,“以不争之德争天下之利,化干戈为玉帛,化蛮夷为藩篱!陛下之经纬,当真冠绝古今!”

    “闭嘴。”

    赵祈猛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邪火,眼神阴鸷地盯向王胖子:“四百二十万两?你莫不是为了邀功,私自克扣了造船工本,或是强摊了沿海百姓的捐税?国朝律例,欺君敛财者,当以沉海论处!”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摞厚实的连环画押鱼鳞册,外加一卷红绸包裹的万民颂德表,高高举过头顶:“万岁爷明鉴!微臣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欺君呐!每一笔出入皆有沈半山等三十六行商首、水师提督以及归义海郡鲛人长老三方画押,连半文钱的火耗都对得严丝合缝!这还有闽南十万百姓联名呈上的万民颂德表,赞颂陛下散财于民、反哺天下的旷世圣德,请陛下御览!”

    赵祈看着那叠厚得能砸死人的铁证,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账目滴水不漏,法理完全合规,甚至连苦主都在排队给他立生祠。

    他霍然起身。

    龙袍下摆在虚空中甩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赵祈居高临下盯着王胖子,咬牙冷声道:“账册封存,即刻打包装箱。传朕旨意,御驾不在此处逗留了。”

    魏忠一愣:“陛下,泉州士绅百姓正筹备万民伞与谢恩大典,外海哨所方才也递了加急通关引牒,说是各邦使臣备下了万国奇珍正欲入港朝觐……”

    “朕说走,现在就走!什么通关引牒、番邦朝觐,统统丢给地方衙门自己应付去!”赵祈语气不容置疑,心头的烦躁已经到了极点。

    继续留在泉州,这群尝到甜头的商人和官员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通天大网来。

    必须走。

    离开这座被金银浸透的港口,回内陆去,去寻那些不服王化的地方藩镇,去寻那些怨声载道的流民乱党。

    天下这么大,总有一处能让他把大乾折腾到亡国!

    “起驾,开拔!”赵祈拂袖走向后殿,“让行宫随从半个时辰内收拾齐整,龙舟登舰,走水道返程!”

    王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报完这笔惊天账目,他生怕皇帝真找个由头把他绑在石锚上沉海,一溜烟缩到回廊粗大的朱红立柱后面,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正。

    半个时辰后,泉州内港御用码头。

    金黄色的天子龙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禁军肃立,两排水师将士单膝跪地,护卫着赵祈与苏妲音登上正中那艘气势恢宏的五层楼船。

    海风微凉,赵祈站在最高层的露台上,看着脚下渐渐收起的跳板,心底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总算要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了。

    按照水路图志,御用龙舟只需驶出内港水门,在外港主航道的咽喉处调头,便可转入连通北上内河漕运的运河入海口。

    只要离开这片海,断了王胖子和沈半山这帮奸商随时面圣借势的途径,海贸赚再多银子,日后也能想办法在朝堂上找由头挥霍掉。

    然而,一阵苍凉浑厚的鼓声,却毫无征兆地自外港海面轰然传开。

    咚!

    咚!

    咚!

    不是寻常的迎宾鼓,也不是市舶司的报关锣,而是只有藩属或邦国元首依足宗主国礼正规会晤时,才会动用的九叠礼天重鼓!

    远方海面上,外港水师的传令快船与成群结队的归义海郡鲛人正分列水道两侧引航护送。

    而在那翻卷的白浪中央,整整三十艘遮天蔽日的庞大巨舰,正持着方才被赵祈随手推给地方衙门的通关引牒,浩浩荡荡地驶入泉州主航道,以一种倾国来朝、尊崇至极的朝圣阵仗首尾相连,不偏不倚,恰好将御用龙舟调头转入内河的咽喉水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巨舰通体以万年沉香木打造,船身包覆着刺目的黄铜重甲,吃水极深,甚至连水面都在巨舰的压迫下生生下陷了数尺。

    只是此刻,所有巨舰的炮窗尽数以红绸封死,副帆尽卸以示毫无敌意,唯有每一艘巨舰的最高桅杆上,皆借着入港的东风,齐刷刷升起了一面长达三丈、以纯金丝线刺绣而成的九凤赤金旗。

    旗帜在烈烈海风中展开,如同一只只浴火翱翔的金色神鸟,隔着波涛向内港天子龙旗遥遥俯首。

    “大楚仪仗?!”

    站在栈桥边正准备恭送圣驾的泉州知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双腿一软,失声惊呼:“这……方才核验通关引牒时只道是寻常王公贡船,怎会是大楚皇朝的女帝亲卫舰队?!”

    整座码头的水师将士与沿岸官员齐刷刷变了脸色,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楼船顶层,赵祈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垂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握紧。

    大楚?

    三十艘巨型金银贡船,全套女帝朝觐仪仗,在这节骨眼上横跨外海,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苏妲音原本慵懒倚在他身侧,被那阵礼天重鼓扰了清静,才略显不满地微蹙蛾眉,发间的避水鲛珠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芒。

    她狭长的凤眸半眯,漫不经心地望向最前方那艘旗舰的甲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陛下,这道气息在五十里外晃悠时臣妾便察觉了,只是瞧着毫无杀气、反而满是敬畏臣服之意,臣妾便懒得理会。说起来,此人前几日还在无旗细船上扮作村妇暗中尾随,如今亲眼见识了陛下弹指间借商灭贼、收服深海万灵的仙家手段,怕是彻底折服,觉着暗中窥探乃是大不敬,这才火急火燎地把驻扎在公海的国礼舰队全召了过来,盛装登门给陛下磕头献礼来了呢。”

    在那艘庞大如山峦的九凤旗舰最前沿,一名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帝冕的年轻女子按剑而立。

    海风扬起她绣着暗金云纹的龙袍大氅,身段修长挺拔,气场冷冽威严,尽显一国女皇的倾世风华,唯独望向大乾龙舟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狂热。

    楚倾城隔着百丈波涛,目光精准地穿透重重甲士,径直落在了赵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