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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79章 边军把次品全包圆了

    清晨的寒霜覆在废弃的打谷场上,干冷的空气里哈气成雾。

    高阜之上,两百名身着玄铁重甲的西北边军铁骑死死勒住缰绳,战马响鼻喷白,铁蹄在冻土碎石上焦躁地刨动。

    为首一员战将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带刀疤,正是固原军前锋参将李烈。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连绵起伏的“黑山”,眼底满是惊疑与骇然。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丘,而是由数千柄黑黝黝的长枪与厚背斩马刀杂乱堆叠而成的金属丘陵。

    枪尖与刀刃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乌光,隐隐蒸腾起一股极淡的硫磺焦煞。

    “全军戒备,封锁周遭各处隘口!”

    李烈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暴喝一声,带着铁骑如狂风般卷下坡地,将打谷场团团围住。

    晏饮冰正巧从内圈作坊巡查出来,见状面色微沉,一步踏出,袖中御史官印微泛浩然清光:“本官巡按御史晏饮冰!尔等固原军无天子明旨,擅闯石沟镇三十里禁区,可知已犯了大忌?!”

    李烈翻身下马,重甲铿锵作响。

    面对御史官印,他虽神色微凛,却并未退缩,反而抱拳从怀中取出一卷加盖了镇北大营朱印的信筒:“晏大人明鉴!末将在三十里外巡弋,见石沟镇东郊魔气冲天、煞云遮日,恐有妖逆作祟危及钦差安危,特奉大营‘狼烟勘验特许令’前来探查!此乃军情紧急,绝非抗旨!”

    说罢,李烈的目光再度死死咬住那座兵刃堆,手按佩刀,沉声道:“但这石沟镇外无兵部造作勘合,擅聚万民私铸巨量兵刃,堆积如山。末将身为边防战将,职责所在,必须当场勘验!”

    站在后方的莫飞闻言,嘴角差点扯到耳根去。

    查!

    尽管放开了查!

    这批兵器本就是他为了践行陛下“极致亏空”的圣意,交代工匠死命糟蹋原料搞出来的无底洞。

    后山那处矿脉虽被天魔念唠叨成什么“万年地火死髓”,可在莫飞眼里,那就是一堆杂质沉淀、脆硬难耐的黑顽石。

    莫飞巴不得这帮边军当场定性为违制破烂,直接查封拉去填河,好把这十万两白银的亏空彻底坐死在账本上。

    “大人要验,尽管验便是!”

    莫飞身旁的老工匠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珠,神情亢奋得近乎疯魔,甚至主动上前指着那堆铁器嚷道:“按莫大人的严令,偷工减料绝不用精炼熟铁,全借着那几套地火连环锻模粗炼黑石!枪杆比海碗还粗,一柄整整六十斤!寻常壮汉抡两下就得吐血,纯纯的废铜烂铁!”

    六十斤重的步战长枪!

    莫飞在心底暗爽不已。

    大乾制式步卒长枪不过九斤半,连西北重甲步卒的步战大槊也不过十五斤上下。

    天下间哪有这般倒反天罡的器物?

    配给步卒,走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把整营军士活活累瘫在戈壁滩上。

    彻底砸手里了。

    李烈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去,随手握住一柄斜插在泥土里的粗黑长枪,单臂发力向上提起。

    纹丝不动。

    李烈眉梢骤然一挑。

    他乃是后天大圆满的百战骁将,单臂少说也有上千斤的暴烈气力,竟没能随手拔出一柄长枪?

    他沉吸一口气,双臂筋络如青蟒暴起,低喝一声,这才将那柄沉重得不可思议的黑色长枪悍然拔出地面。

    “这是何物?竟当真重达六十余斤?!”

    李烈脸色铁青,转头怒视莫飞:“长枪制式长不过丈二,重不过十斤!造出这等笨重如铁桩的死物,莫非是借着官帑中饱私囊,以劣铁粗充军械?!”

    莫飞心头狂喜,面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惶恐模样,小跑着躬身上前:“将军息怒!小人也是初涉兵造门道,真不懂规矩!工匠们贪图省事,没把矿石杂质锻打干净,这才弄出这批粗笨次品!小人正打算全数回炉熔了,绝不敢流入军伍半步!”

    李烈根本没理会莫飞的告饶。

    他常年在边关与北莽狼骑搏杀,对兵刃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虽然沉重异常,但入手却冰凉刺骨,枪身表面那层粗糙天然的玄黑石纹里,竟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头悸动的凶煞之气。

    李烈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腰间的百炼精钢战刀。

    那是兵部主事衙门特供的将官配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喝!”

    李烈暴喝一声,体内先天真气狂涌,精钢佩刀化作一道刺目雪芒,挟着裂帛风声,狠狠斩在长枪中段!

    当!

    金铁交击之声如洪钟骤响,激起刺耳音浪,震得四周战马人立嘶鸣。

    火星足足溅起数尺高。

    李烈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暴烈反震之力顺着刀柄疯狂倒灌,虎口剧痛崩裂,百炼佩刀脱手倒飞而出,狠狠掼入数丈外的冻土之中,兀自嗡鸣颤抖。

    定睛看去,那柄削铁如泥的精钢战刀刀刃上,竟被崩出了一个拇指宽的骇人缺口!

    而那柄粗黑长枪的枪杆上,仅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更骇人的是,在那白痕表面,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纹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白痕竟被那层诡异的黑色地火焦煞缓缓抚平抹去!

    全场一片死寂。

    两百名边军精骑瞪圆了眼睛,几乎忘了呼吸。

    李烈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虎口,又看了看手中毫发无伤的黑色重枪,浑身肌肉彻底绷紧,连脑门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破甲阴煞!

    自愈灵纹!

    这哪里是什么次品顽石?

    !

    这分明是掺杂了远古地火精魄、足以撕裂一切武道罡气的绝世凶兵!

    西北边军常年苦战北莽,最头疼的便是蛮族萨满加持的重甲血煞,寻常精铁兵刃砍上去当场卷刃,唯有钦天监内库配发的神兵才能破防,可那种灵器一军之中也不过区区数十柄!

    而眼下,这漫山遍野堆成丘陵的黑色兵刃,全都是这种大杀器!

    至于重达六十斤?

    去他娘的步卒!

    大乾缺的是步卒吗?

    大乾缺的是能凿穿蛮族狼骑的中军重骑!

    若是将这长枪斩马刀配发给固原军的三千重装具装铁骑,借着战马狂暴的冲锋之势砸过去,天下间有哪支蛮军的精铁重盾能挡得住这等恐怖的撞击?

    !

    李烈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眶通红,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抓住了莫飞的双肩,那力道大得险些把莫飞的肩膀直接捏脱臼。

    “次品?回炉?!”

    李烈唾沫星子几乎喷了莫飞一脸,吼声如雷:“谁敢回炉老子当场砍了他!这批神枪到底有多少?后头那些斩马刀是不是也是这般质地?!”

    莫飞被晃得眼前发黑,结结巴巴道:“大……大人,长枪三千柄,厚背斩马刀两千把……真、真是一炉出来的粗笨货啊……”

    “好!好一个粗笨货!”

    李烈狂喜至极,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先锋官银袋,又从重甲内衬里猛地掏出一叠厚实的大额通兑银票,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莫飞胸口!

    “这是先锋营带出来的三万两采买犒赏现银,你先拿着!”

    李烈扯过行军文书,咬破指尖在上面狠狠按下一个血手印,连同自己的前锋参将大印一同拍在桌板上:“固原军全要了!不,整座西北边军三十万将士包圆了!”

    他扯着嗓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柄长枪按兵部上等灵兵作价,纹银三十两!重斩马刀四十两!末将立刻八百里加急飞报镇北军萧大帅与兵部王尚书,这等破煞凶器,三十万镇北铁骑哪怕砸锅卖铁、挪用抚恤,也绝不能让给旁人!三个时辰内,后方转运使的大营战备库银若送不到石沟镇,老子提头来见!”

    莫飞怀里死死抱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银票与印信文书,整个人僵在寒风中,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灰。

    全包了?

    一柄三十两,一把四十两?

    !

    三千长枪,两千斩马刀,合起来便是整整十七万两白银?

    !

    除去先期砸进去的十万两本金,账面上不仅没有烂掉一文钱,反而当场倒挂了七万两纯利,而且背后还绑上了三十万西北边军的军费铁账?

    !

    心窍深处,天魔念幽幽叹了口气:“莫飞,本尊觉得,你们大乾这帮当兵的,脑子可能真有点大病。”

    刺骨的寒风呼啸吹过打谷场。

    莫飞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冻土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如丧考妣的绝望哀嚎:

    “快……快备八百里加急!给京城递折子!”

    “陛下……出大事了,臣……臣不小心又赚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