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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1章 朕要亲自挂名科学院院长!

    太和殿的金砖地面上映着初夏清晨的斜光。

    赵祈揉着发胀的眉心,看着底下跪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

    昨日御驾还京,永定门外那条该死的气运金龙差点把他当场送走,甚至当着三军的面呕出一口逆血,百官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仅仅过了一夜,今早赵祈刚一睁眼,殿下这群朱紫重臣不仅毫无哀戚,反倒个个面泛红光,眉宇间全是掩盖不住的狂喜与崇敬。

    魏忠送来的西北八百里加急总账,此时就摊在御案上。

    石沟镇非但没乱,那群眼冒红光的暴民还成了大乾最狂热的打铁狂徒,边军更是提前预支了两百万两边饷包圆了全部重甲。

    商业败国行不通。

    引敌入寇行不通。

    连撒钱挑动民变也能变成全民炼兵。

    赵祈手指用力敲击着冰凉刺骨的龙椅扶手,胸膛里那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天道非要和他作对,那他就换一条绝对不可能翻盘的死路走。

    搞技术。

    前世那些吞金巨兽、无底洞一般的科研项目,哪个不是投进去几百亿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只要方向定得足够离谱,任凭神仙下凡也别想在凡铁烂木头里榨出半两银子来。

    “李开泰。”

    赵祈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

    工部尚书李开泰连忙从朝班中趋步出列,手捧象牙笏板,躬身肃立:“臣李开泰在。”

    “工部底下那些营造司、军器局,成天只知道修桥补路、打制刀枪。”

    赵祈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大殿:“格局太小,眼皮子太浅。”

    李开泰身子一僵,额头上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

    “工部的账目,朕看了。”

    赵祈随手将莫飞那份请罪哭穷的折子扔在御案上:“全是些现成的规矩,毫无开拓之心。今日大朝会,朕要立一个新衙门。”

    首辅魏正臣眉头微皱,出列拱手道:“陛下,朝廷六部九卿各司其职,工部掌山泽、营造、器械,若是另设衙门,恐有冗官冗费之嫌,且祖制并无朝廷直接蓄养方士巧匠之先例。”

    “祖制?”

    赵祈嗤笑一声,身子前倾,目光扫过满朝朱紫:“祖制能让大乾水师凭空多出三百艘远洋巨舰?祖制能让西北平白生出五千柄破甲神兵?规矩是人定的,祖制不够用,那便改。”

    群臣屏息,无人敢在这位刚收服四海的女帝夫君面前触霉头。

    珠帘之后,苏妲音正斜斜倚在软榻上假寐,青丝垂落,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

    听到赵祈这番霸道训诫,帘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慵懒笑声,紧接着赵祈耳畔便响起了女帝戏谑的传音:“小冤家,昨日在城外吐血吐得那般凄惨,今日本命元气刚缓过来几分,便又在朝堂上威风起来了?随你折腾,今日若是有人敢驳你,本帝便替你将他丢去北海喂鱼。”

    那股熟悉而霸道的幽香随着传音悄然拂过赵祈鼻尖,带着一缕安抚心脉的温润帝气,悄无声息地护住了他翻涌的脏腑。

    赵祈嘴角微抽,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板着脸高声道:“这个新衙门,就叫大乾皇家格物科学院。不归内阁管,不归工部管,朕自领院正!”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脸上尽是一片错愕。

    科学院?

    院正?

    朝堂之上何曾有过这般怪诞不经的称谓?

    天子亲自挂名当管巧匠的官?

    这简直比当年的鲁班皇帝还要荒唐十倍。

    李开泰嘴唇动了动,硬着头皮道:“陛下万金之躯,统摄寰宇,挂名匠作衙门,于礼不合啊。不知这……科学院,究竟要掌管何种政务?”

    “问得好。”

    赵祈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不懂,所有人都在这里把银子烂掉。

    “科学院不造农具,不修河堤,更不造现成的刀枪。”

    赵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群臣,语气斩钉截铁:“科学院立项只有三个铁律:专搞没用的,专搞耗钱的,专搞谁也看不懂的。”

    殿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文官们瞪大了眼睛,工部的几位侍郎吓得脸色发白,甚至怀疑陛下是不是昨日气运反噬伤了神智,故意在朝堂上折辱工部匠人。

    “陛下……何为没用的?”

    李开泰声音发干,手指紧紧抓着笏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譬如能自己跑起来的铁王八,譬如能在天上飞两个时辰的木头鸢,譬如把石头磨成粉末看里面有没有长生药。”

    赵祈随口胡诌,怎么离谱怎么编,甚至冷笑着补下了极其严苛的禁令:“从今日起,立下律条:凡研制出能立即投入军旅、斩将杀敌者,立斩不赦;凡研制出能载人运粮、立见利市者,主事者流放三千里。科学院上下,只准空想,不准牟利。”

    “魏忠。”赵祈转头看向身侧的大太监。

    “老奴在。”魏忠躬身应诺。

    “传旨内库,即刻拨发足色纹银两千万两,划归格物科学院专用账目。”

    户部尚书听到“两千万两”这四个字,浑身汗毛倒竖,急忙一步迈出:“陛下不可啊,两千万两乃倾国之巨资,如今国库虽有起色,但也经不起……”

    “闭嘴。”

    赵祈直接冷声打断了他:“这是朕内帑的私房银子,西北大捷刚赚回两百万两,泉州海贸日进斗金,朕花自己的钱赏赐天下巧思,轮得到户部来置喙?这笔银子,工部与户部不得过问一分一毫。谁要是敢在年底给朕拿出一件能立马派上用场、能给国库赚回银子的东西,朕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

    两千万两。

    用来养一群异想天开的疯子,去捣鼓完全没有用处的铁疙瘩。

    还明文规定绝不许赚钱、绝不许实战。

    赵祈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次,没有商贾能倒买倒卖,没有海盗能送船,更没有水族能拿万年重宝来抵账。

    这就是个纯粹的资金焚化炉,只要点起火来,大乾的国库再深也得被活活烧穿。

    百官僵在原地,整整十余息时间无人出声。

    李开泰脑中一片空白,可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天子,看着皇帝那双深邃冷冽、不容置疑的眼眸,一道惊雷猛然在他识海中炸开。

    两千万两内帑现银。

    严禁急功近利,严禁追逐铜臭,甚至不惜以严刑峻法,逼迫天下巧匠斩断凡俗名利之念。

    天下掌权者,哪个不是急功近利,恨不得今日投下一文钱明日就收回十两利市?

    前朝多少惊世骇俗的机关绝技,皆因无法立刻杀敌防身,被短视之徒视作奇技淫巧,最终失传于青史之中。

    唯有圣上……

    圣上哪里是在胡闹?

    这是在用两千万两真金白银,替整个天下的求道者筑起一座避风的通天之阁。

    李开泰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眼眶一点一点泛红,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象牙笏板重重扣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陛下……真乃圣人临朝啊。”

    李开泰伏地大哭,声音在大殿回荡:“世人皆知巧技可换微利,却不知格物方能致知,天地万物运转自有至理。先贤早有云,穷究天理,明心见性,此乃文道至极。”

    “臣等凡俗之辈,整日只盯着赋税盈余、刀枪锋锐,何曾想过溯本求源、探寻大道根本?”

    “陛下不惜背负昏聩之名,立下严苛禁令阻绝利欲熏心,这是要集天下巧匠之力,行那万古未有的求真之道啊。”

    赵祈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

    求真之道?

    格物致知?

    这老头脑子装的全是浆糊不成?

    首辅魏正臣也缓步踏出,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昔日朱圣注经,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千百年来,儒门将格物二字束之高阁,只作心性之谈,今日陛下立格物科学院,以倾国之力探万物实理,正是补全了圣门大道之缺。”

    “臣魏正臣,附议。”

    紧接着,礼部、户部、吏部的朱紫重臣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山呼海啸般的赞同声在大殿内激荡,每一张老脸上都写满了被圣天子点醒的狂热。

    帘后的苏妲音亦是美眸微动,指尖轻轻梳理着怀中猫儿的绒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赵祈站在丹陛之上,手指死死抠着龙袍的大袖。

    他看着底下那一颗颗恭敬叩下的脑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朕只是想找个由头把两千万两银子扔进水里听个响,你们倒好,硬生生把这败家窟窿给扯到了儒门圣道上?

    “退朝。”

    赵祈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一甩大氅,快步朝殿后走去。

    魏忠小跑着跟在身后,手里捧着拟旨黄绫与少府监的用料签押,躬身尖声请示:“陛下,立新衙门非同小可,少府监正候着旨意,不知这格物科学院的大印当用何等制式?第一道院规法旨又该如何落笔?”

    赵祈脚步一顿,眼中凶光闪烁。

    指望京城这帮满嘴圣贤书的文官败家是彻底没希望了,既然这帮人能把铁疙瘩脑补成圣人大道,那就必须找一个毫无圣人之心、满肚子坏水的真祸害来掌舵。

    西北那个莫飞,体内寄宿着域外天魔残魂,又是走私起家的唯利是图之辈。

    两千万两现银的大权交到这样一个贪婪成性的魔修奸商手里,还严禁他研发实用之物,那厮若是不大肆贪污中饱私囊、卷款跑路,都对不起那天魔的名头。

    只要莫飞把科学院掏空卷款,这笔巨资便能合情合理地彻底烂掉。

    “大印用顽铁粗铸便可,不必靡费金玉。”

    赵祈冷笑一声,语气狠戾地吩咐道:“传朕密令,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让石沟镇那个擅自倒卖神兵的莫飞,即刻滚回京城面圣。”

    “朕要让他做这格物科学院的第一任知事,统领全部两千万两银款。”

    他倒要当面瞧瞧,这个身怀天魔残魂、把他的西北大计搅得天翻地覆的倒霉行商,面对如此诱人的泼天巨富,到底能不能守得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