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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2章 墨菲进京,天魔吓尿了

    十日后,暮色斜照在养心殿的重檐琉璃瓦上,将整座朱红深宫染成一层暗金色。

    自西北石沟镇被东厂番子连换八匹快马、日夜兼程以槛车押解入京的莫飞,此刻正死死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双膝早已麻得失去知觉。

    他身上的洗白绸袍还沾着西北官道沿途的干燥黄沙,整个人缩成一团,两撇八字胡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抖动。

    这是大乾天子的御书房。

    案头上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案卷堆叠如山。

    巡按御史晏饮冰垂手立在门侧,周身浩然正气尽数敛入体内,目光冷峻而戒备地注视着阶下之人。

    “莫飞。”

    案几后方,赵祈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刚雕琢好的格物科学院玉符,声音平缓得听不出喜怒:“你在石沟镇干得不错啊。”

    莫飞脑门紧贴着地面,冷汗顺着鼻尖往地砖上砸,牙齿直打战:“罪臣该死,罪臣罪该万死!臣不合自作主张开炉打铁,臣该死!”

    他心里早已叫苦连天。

    当初在西北荒原,他明明是一心想着把那三百万两内帑彻底败光折腾净,好教朝廷问罪,谁能想到西北边军那帮杀才跟疯了一样倒贴银两抢破头。

    这番被缇骑星夜押回京畿,怕是要被当成私铸兵刃、暗结边将谋逆的乱臣贼子千刀万剐了。

    莫飞识海深处,那尊原本三丈高的万劫天魔虚影还在森然狞笑:“怕个甚,区区凡间帝王不过肉体凡胎,等会儿只要离得近些,本尊暴起发难,将这皇帝的心窍魔化侵吞,这万里江山便是你我的……”

    话音未落。

    殿侧珠帘忽地微动。

    斜倚在紫檀木贵妃榻上的苏妲音慵懒地翻了个身。

    她怀里那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碧绿的猫瞳漫不经心地扫了阶下的莫飞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丝属于红尘大帝极巅的气机,如同一粒微尘般从苏妲音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擦过了莫飞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亦无移山填海的威势。

    但在天魔的神魂感知之中,那却是一整片正在坍塌崩解的太古星海,带着足以将诸天万道尽数碾碎的绝对因果,轰然沉压下来。

    “嗷——”

    天魔那尖锐张狂的咆哮在识海深处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比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还要凄惨的呜咽。

    三丈高的狰狞魔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刹那粉碎。

    漫天魔焰瞬间熄灭,所有暴虐凶煞在万分之一瞬缩成了黄豆大小的一颗漆黑圆丸。

    那圆丸死死抱住莫飞的神魂主干,筛糠般瑟瑟发抖,神念传音里甚至带出了哭腔:“祖宗……莫爷……莫爹爹……千万别动,千万别喘大气……”

    莫飞被识海里的惊天异变吓得神魂剧颤:“魔尊?你怎么了?”

    “闭嘴,别提本尊名号!”

    天魔圆丸颤得几乎要散架:“那榻上的女人……不是人,不是仙,翻手就能把深渊老祖宗的骨灰扬了十万八千遍。她刚才看了这猫一眼,本尊道基险些当场化成飞灰……别动,求你了莫爹,咱们就在这儿当条死狗!”

    莫飞整个人彻底僵死,后背的白毛汗瞬间浸透了三层内衫。

    纵横上古的盖世天魔,只因那榻上绝色妖妃怀里的猫瞥了一眼,当场吓得认他做爹?

    案几后的赵祈敏锐地捕捉到了莫飞的异状。

    这商贾浑身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恐惧与绝望,连呼哧喘息都在抽搐。

    这分明是体内魔气反噬、狂戾凶性难驯的征兆。

    赵祈眼底猛地爆发出炽热的光彩。

    好啊。

    果然是天魔附体。

    连天子龙气都压不住这股狂乱的颤抖,这种天生反骨、满脑子歪门邪道的人留在身边,简直就是行走的破财灭运大杀器。

    赵祈霍然起身,快步走下丹陛。

    晏饮冰神色骤变,下意识跨出半步想要护驾,赵祈却袍袖一挥制止了他。

    在莫飞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大乾天子大步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温热的大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莫爱卿,抖什么?”

    赵祈笑得格外和善,眼神炽热得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莫非以为朕要治你的罪?”

    莫飞脑子里一片混沌,哆哆嗦嗦道:“陛……陛下?”

    “真当朕看不出你的算盘?”

    赵祈居高临下,故意板起脸冷哼一声,语气里却带着敲打狂徒的玩味:“在西北造那些六十斤重、粗笨如铁桩的长枪,引得边军抢购,你骨子里贪图的,是借朝廷的银子瞎折腾、专挑离经叛道的事干,对不对?”

    莫飞张大了嘴巴,两撇八字胡僵在半空,只当是底细被天子彻底看穿,面如死灰。

    “很好,朕要的正是你这种不安分、敢把规矩踩在脚底下的狂徒!”

    赵祈嘴角扬起,再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满朝文武规规矩矩,工部那帮老朽连个新式农具都造不利索,全是一群庸碌之辈。唯有你这种无法无天、胆敢擅自胡搞的狠角色,才配替朕去烧银子!”

    莫飞识海里的天魔圆丸疯狂收缩,颤声传音道:“莫爹,这皇帝好像没动杀心……他这是疯了,还是把咱们当成祸乱天下的先锋了?”

    门侧的晏饮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震撼与顿悟,深深躬身作揖:“陛下圣明。规矩成法固然安稳,却难破西北死局。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以雷霆手腕容纳狂悖之徒,微臣佩服。”

    莫飞死死伏在地上,额头贴砖:“臣……微臣诚惶诚恐。”

    “不必惶恐。”

    赵祈直起身,龙袍广袖当空一振:“传中书舍人拟旨,即日起,特设格物科学院,授莫飞为‘格物科学院总知事’,位同三品,执掌两千万两内帑银款,全权调度诸般研造事宜。”

    两千万两?

    莫飞脑海中如遭九天神雷轰顶,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两……两千万两?陛下,臣何德何能……”

    “先别忙着领旨。”

    赵祈再次俯身,凑到莫飞耳畔,露出了院长的微笑:“朕身为格物科学院院长,交给你头一件差事。”

    莫飞连连叩首:“请院长明示,臣赴汤蹈火……”

    “朕要你造一辆车。”

    赵祈连比带划,极力勾勒着心中最荒诞、最废柴的模型:“通体必须用最沉、最厚的生铁铸造,绝不能带半寸木料。底下给朕连造八个生铁轮,焊在生铁条铺的地轨上跑。”

    莫飞整个人呆滞住:“生铁车?生铁轮?焊在地轨上?那该如何拉动?莫非要动用百匹赤血龙驹,或以内力阵法驱使?”

    “不用马,一匹马也不准用!更不许铭刻什么劳什子聚灵阵法!”

    赵祈冷笑一声,循循善诱道:“全给朕架一口大铁铜锅烧沸水,拿白汽硬顶着铁轮转!给朕死命填焦煤,浓烟要多黑有多黑,跑得要多慢有多慢。造得越笨重越好,耗铁越多越妙,最好跑出三步就当场散架崩裂!”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莫飞,语气森然:“听明白了没有?朕要的是一个只会冒黑烟、跑得比老龟还慢、造价贵得吓死人的铁王八!这若是造出什么能派上用场的动静,或者敢给朕省下一两银子,朕拿你是问!”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莫飞跪在地上,听着这近乎荒谬癫狂的话语,心神掀起滔天骇浪。

    用开水冒的气顶动数万斤生铁车?

    不加阵法,不借驭兽,纯靠凡铁硬烧地火焦炭?

    然而下一刻,识海深处的天魔圆丸突然疯狂震颤起来,神念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敬畏:“疯了……莫爹,这皇帝疯得可怕!他根本不是在胡闹!”

    莫飞心神一震:“怎么说?”

    “这哪里是什么铁车?凡间阵法皆需灵气灵脉,他这是要弃绝灵气,以九幽阴火烹煮凡水化作狂暴蒸汽,以生铁地轨勾连九州地脉!八轮如锁,生铁为甲,浓烟遮天蔽日……这分明是要炼制一尊不需要灵气也能横推人间的灭世搬山魔龙!这是借工匠凡人之力,窃取天地运转至理的太古邪构啊!”

    天魔激动得近乎颤抖:“莫爹,答应他!快答应他!两千万两造这等崩坏天纲的巨物,就算不成,也能把大乾的精铁国库彻底榨干,这正是咱们天魔梦寐以求的灭国杀局啊!”

    莫飞被天魔这一番剖析震得头皮发麻,只觉得面前这年轻帝王的帝王心术已然深不可测到非人境地。

    他急忙以额触地,声音铿锵有力:“微臣领旨!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造出这尊……造出这辆全天下最沉、最耗铁料的生铁重车!”

    赵祈嘴角扬起,心中大定。

    用最原始粗糙的手工条件硬搞蒸汽机,没有精密公差,没有高压密封,更没有合金锻打,全靠粗笨生铁去硬抗狂暴的高压水汽。

    这玩意儿既无仙家灵光庇佑,又无任何成熟图纸,除了中途疯狂炸膛和变成两千万两废铁渣子,绝无第二种可能。

    这笔科研巨款,总算是彻底稳稳当当地砸进无底深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