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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4章 不准设壁垒,无限量印钞!

    文华殿东暖阁内,厚重的紫檀木长案几乎被各地送来的急递账簿堆满。

    窗外落着初夏的细雨,檐角铁马在湿冷风中轻轻乱撞。

    殿外的汉白玉御阶下,隐隐还能听见户部几名低阶司务正跪在雨里带着哭腔求见,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平准库见底”、“巡城卫月粮发不出”。

    连廊下侍立的几个小黄门,缩着脖子交换眼神时,眼底也全是对市面上柴米暴涨的惶恐。

    赵祈靠在宽大的御椅里,随手翻开户部刚呈递的急奏,嘴角却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弧度。

    苏妲音斜倚在他身侧的金丝软榻上,一身薄如蝉翼的云烟罗裙,纤纤玉指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玉葡萄,剥好后顺势递到赵祈唇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满是慵懒与依恋。

    钱荒。

    十三省市面上,足色现银几乎彻底见底。

    因为泉州市舶司先前疯狂倾销布匹茶叶,换回堆积如山的深海异宝与不能当饭吃的灵矿,大批豪商富贾生怕亏本,死死捂住手里的现银白银不肯放手,市面上流通的真金白银越来越少。

    百姓买一斗米,甚至要拿三只母鸡去换。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赵祈咽下葡萄,合上账簿,指尖在桌案上轻快地敲击着。

    既然民间缺钱缺到了这步田地,那只要朝廷顺应民意,疯狂开动印钞工坊,印出数以亿计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劣质纸钞强行推入市面,会发生什么?

    物价飞涨,斗米万钱,民怨沸腾。

    届时朝廷信义彻底破产,商路寸断,大乾江山必定在滚滚通胀中滑入深渊。

    成仙的门槛,这不就近在眼前了吗?

    赵祈抬起头,看向阶下垂手肃立的几名重臣。

    钦天监监正顾长渊一身灰白道袍,正闭目养神;

    户部尚书张廷玉眉头紧锁,脸色煞白;

    大太监魏忠则躬着腰,手里捧着一柄拂尘。

    “张廷玉。”赵祈开口,语调平缓。

    户部尚书张廷玉趋步出列,捧着象牙笏板躬身:“臣在。”

    “外头十三省闹钱荒,百姓连柴米都买不起,商贾闭门罢市,你这户部尚书可有对策?”

    张廷玉躬得更低,额头渗出汗珠:“回陛下,臣以为当即刻紧缩开支,命各省官库开仓放粮以平抑物价。同时……应当紧闭各路关卡,严防现银继续外流,甚至……甚至可暂停部分泉州海贸,免得商贾继续拿现银换取那些无法流通的压库奇珍。”

    设关卡?

    暂停海贸?

    赵祈冷笑一声,面容骤然沉了下来。

    “糊涂!”

    赵祈一掌拍在案上的账簿堆上,声音冷厉:“关卡一设,岂不是阻绝了四海生息?真银既然不够用,朝廷养着宝钞司是吃干饭的?”

    张廷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惶恐:“陛下万万不可!祖制虽有大乾宝钞,可向来需以金银为底,足额方能发行!如今国库现银皆压在工料与各项大役上,若无真金白银作为质押,凭空印制纸钞,那便是废纸一张啊!一旦强行推行,物价必将失控,商市崩塌,动摇社稷根基啊!”

    这位老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赵祈听到动摇社稷根基六个字,心头简直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动摇社稷。

    要的就是商市崩塌。

    “大乾的规矩,由朕说了算,不是由几块死银子说了算。”

    赵祈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张廷玉,语气决绝:“你身为户部尚书,因循守旧,阻挠新政。传朕旨意,革去张廷玉户部尚书加授的文渊阁大学士虚衔,罚俸半年,留任戴罪立功!”

    张廷玉跪伏在地,浑身发颤,不敢再发一言。

    处置完绊脚石,赵祈抓起案头的紫金狼毫笔,扯过一张明黄宣纸,大笔一挥。

    “传朕口谕,即刻拟定《大乾贸易全面开放令》!”

    “第一,大乾十三省所有关卡、水陆卡哨,即日起全部撤销关税壁垒,任由四海货物金银自由出入,官府不得盘查阻拦!”

    “第二,宝钞司即刻日夜开工,不用管内库留存多少金银底子,给朕放开手脚,无限量印制大乾新版宝钞!凡各省官民采买、兵饷支发,一律全额发放新钞!”

    赵祈扔下狼毫,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钦天监监正。

    “顾长渊。”

    顾长渊道袍微振,出列行礼:“臣在。”

    “宝钞司那边印钞,防伪之事由钦天监全权督办。”赵祈嘴角浮现出一抹森然冷意,“你给朕听好了,法阵给朕画得越繁琐越好,符文印记要多深有多深,灵气消耗不必顾忌。朕只要一个结果:天量的新钞,必须在一月之内,尽数散入大乾民间各省!”

    法阵越繁复,纸钞上的工本就越高,耗费的灵石药料就越多。

    用价值连城的灵墨与秘法,去印制注定要变成废纸的通胀钞票,双重放血,双重败家。

    赵祈在心底暗笑。

    榻上的苏妲音掩唇轻笑,玉臂轻舒,漫不经心地拂过赵祈落笔的御案,一缕极淡的九尾天狐本源妖力悄然融入了那道旨意之中,神色中满是纵容与崇溺。

    顾长渊看着桌案上墨迹未干的圣旨,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这位钦天监监正缓缓抬起头,目光在赵祈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深深叩拜下去。

    “臣……领旨。”

    顾长渊声音低沉,袖中的枯瘦手指飞速掐算着天机。

    无限量印钞?

    撤销全境壁垒?

    旁人以为陛下疯了,可顾长渊推演过数次,赵祈先前御极天下,早已在冥冥之中将大乾国运与红尘帝气熔铸为一体,天穹之上的气运真龙更是早已蜕变!

    凡俗死银,终究是凡夫俗子用来拘束自我的沉疴。

    四海灵气正在复苏,若天下货殖仍被死铜死银捆住手脚,大乾何以承载汪洋天运?

    陛下命他画最繁复的防伪法阵,甚至准许不计灵气消耗,顾长渊只需要做一根“引信”,便能直接沟通赵祈铸就的庞大国运大阵,将虚无缥缈的天命龙气借由灵墨注入纸内!

    这哪里是印钞?

    这分明是在以天道法则铸造承载大乾气运的通灵神符!

    走出文华殿时,初夏的细雨落在顾长渊的道袍肩头。

    他回望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心头涌起一股近乎狂热的敬畏。

    以废纸承载天道法则,以帝王意志号令四海财帛。

    这等经天纬地的手段,凡俗文官如何能懂?

    半月之内。

    京城内外的宝钞司官厂日夜黑烟滚滚,数千名钦天监道童与老工匠合力催动大阵。

    借着赵祈那一旨天命为引,浩荡的护国龙气与泉州地脉水气被源源不断抽调而来,凝聚在特制的云桑灵纸之上。

    一张张通体泛着淡青色微芒的大乾新版宝钞,如雪片般自印台上飞落而出。

    青光流转,每一张钞面上不仅有繁复神异的回纹,正中更隐约有一道金龙虚影游弋,百毒不侵,水火不腐。

    起初,户部尚书张廷玉甚至连遗折都写好了,揣在怀里随时准备撞柱死谏,只等新钞一出市面崩溃便以死谢罪。

    可当第一批千万两新宝钞被差役送往京师各大钱庄、货栈时,预想中的市面崩塌根本没有发生。

    纸钞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清凉纯阳之意顺着掌心渗入经脉。

    一名患有多年的胸痹顽疾的绸缎庄老掌柜,只是将厚厚一叠新钞抓在手里,体内的阴寒郁结之气竟被那股纯阳龙气悄然涤荡了大半,当场吐出一口陈年瘀血,呼吸顺畅如少年!

    “这……这是什么纸钞?!”

    老掌柜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将一张百两面额的新钞举到阳光下:“百毒不侵!稳固心神!这是能辟易心魔的通灵神符啊!”

    更要命的是,《全面开放令》同日昭告天下。

    所有藩商、大户猛然发现:凭借这盖了天子宝印的大乾新钞,不仅能免去所有关税,还能在大乾沿海各大港口,无门槛直购堆积如山的深海异宝、灵石、重器与专营丝铁!

    它不单是一张防身定神的通灵符篆,更是一张能直接提走大乾顶级修仙物资的“硬通凭证”!

    精明的商贾与修士瞬间陷入了疯癫。

    原本因为钱荒关门歇业的各大商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卸下门板,掌柜们红着眼睛,连滚带爬地扑向官办兑换坊。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大修仙门派探子、潜伏在京畿与运河码头的各大洋行会馆,连夜召集无数护卫,发了疯似地将自家地窖里积压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底现银全抬了出来!

    “给我换十万两新宝钞!我带了纯金现锭,按官价再加半成!”

    “放屁!我们波斯商馆在通州码头压了八十箱足色纹银,连夜全拉过来了,我们要兑换五十万两新钞!”

    “滚开!大楚会馆愿以三品灵珠折算,只要新钞,有多少要多少!”

    整条街市的青石板路几乎被沉重的运银马车压得粉碎。

    天量的新纸钞涌入市面,不仅没有变成废纸,反而因为京师内外各大豪商狂热起获私库现银抢购,购买力当场逆势飙升!

    一张面值一百两的大乾新宝钞,在市井黑市上甚至能直接兑换出一百一十二两足色雪花银!

    整整升值了一成二!

    原本因为钱荒而陷入停滞的大乾十三省商路,在这股被灵光包裹的信义巨浪冲刷下,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生机。

    无数原本捂紧钱袋的豪商番客,主动捧着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哭着喊着求朝廷收下,只求换取那一叠叠散发着龙气的大乾纸钞。

    正午,京城宝钞司总库。

    赵祈背着手,带着魏忠大步迈入重兵把守的地下库房。

    苏妲音则落后半步,掩着唇轻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赵祈脸上挂着冷笑,满心以为今日能亲眼看到堆积如山、无人问津的废纸烂钞,以及户部官员如丧考妣的哭丧脸。

    然而,当沉重的精铁库门轰然推开的瞬间,赵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没有哪怕一张积压的纸钞。

    整座足有数亩大小的巨大地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泛着刺目银白与金黄光芒的金银山丘!

    大箱大箱的波斯马蹄金、大楚九龙足银、大食纯金细珠,被码放得严丝合缝,沉重的分量甚至把地库的玄武岩承重立柱都挤得发出咯吱轻响。

    户部尚书张廷玉正带着几十名算盘先生,满头大汗地伏在案前核对账目。

    他怀里的遗折早就被扔进了火盆,整张老脸上红光满面,透着一股近乎疯癫的亢奋。

    听到脚步声,张廷玉猛地抬起头,看到赵祈的刹那,这位老尚书直接甩飞了手中的象牙算盘,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御阶之前,嚎啕大哭。

    “陛下真乃神仙下凡啊!”

    张廷玉以额触地,哭得涕泗横流:“老臣眼瞎,老臣该死啊!陛下深知凡俗死银无法承载天朝大运,竟以无上仙法点石成纸,不仅以一张薄纸赋予了神物之效,更借开放关税之策,引得各大商馆连夜搬空了运河与京畿的所有老底私库,硬生生将外邦积存数百年的真金白银尽数套入了国库!”

    “短短半月,宝钞司不仅没有亏损半文,反而借由抢购溢价,生生换回了纯金八十万两,足色纹银一千二百万两啊!”

    “大乾宝钞,如今已是四海八荒最坚挺的硬通神物了!”

    张廷玉激动得几乎昏厥过去。

    赵祈僵硬地立在金银山前,眼角肌肉剧烈抽搐,呼吸彻底停滞。

    纯金八十万两?

    纹银一千二百万两?

    升值了一成二?

    赵祈看着那一片刺目的金芒,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老血死死卡在嗓子眼,险些当场喷在这堆黄白之物上。

    他扶着旁边的石柱,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身后的苏妲音瞧见他这副神情,美眸微转,还以为赵祈是在为算计得逞而克制狂喜,忍不住贴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赞叹:“陛下神机妙算,这凡尘俗世的黄白之物,终究还是逃不过陛下的股掌之间呢。”

    听着妖妃的贴心夸赞,赵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朕明明是想印废纸搞垮物价的。

    这帮该死的商贾蛮夷,脑子里装的到底全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