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9章 整条街的馒头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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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难得的温和晨光,洒在青石板铺的大道上,这里是石沟新城的中央十字大街。
清晨本该有的宁静半点没有,铜钹跟锣鼓声震的房梁快塌了。
街两边新盖起两栋足有七层高的酒楼,对门立着,跟两头巨兽似的。
左边的黑漆金字大招牌是晋阳汇通大粮庄;
右边挂着徽墨飞金匾额的,叫新安万泰大货栈。
两家楼门前早挤满了人,黑压压的把整条大街堵的水泄不通,连房顶瓦片上都趴着不少伸脖子看热闹的闲汉。
北境天魔渊散出来的魔气,工坊流水线跟农田水利先吃下去一部分,剩下的顺着商道一路往外蹿,彻底钻进了这两个老商帮的骨头里,大乾南北两条商道命脉全被他们掐着呢。
晋商的大掌柜王九龄站在七层飞檐高台上,一身滚金边的石青缎袍被风吹的乱晃。
他满眼都是血丝,瞳仁里泛着层暗红魔气,右手紧攥着一把紫檀木算盘,手指使劲使的骨节发青。
「老东家,不能再送了啊!!」
大伙计跪在木板上,双腿发软带着哭腔:「天字一号仓里的陈年老麦磨的全是白面,连着蒸了三天,光馒头就砸进去三万斤面粉!再折腾下去,分号今年这笔红利全得打水漂啊!」
「滚一边去!」
王九龄飞起一脚踹翻大伙计,两撇胡须直哆嗦,脸上全是凶光:「分号红利?老子差这点银子??对门卖盐出身的徽州孙麻子,昨儿敢在茶馆放风,骂咱们晋商是铁公鸡、守财奴,连客人进门喝碗茶汤都要扣半文钱折旧!!」
王九龄扑到栏杆上,指着对面的新安万泰大货栈破口大骂:「给老子传死命令!把后院那十口熬牛油的千斤大铁锅全抬大门口!白面馒头给老子堆成小山!只要是大乾的百姓进了石沟镇,每人白拿六个猪油大馒头,再送一大碗滚烫红枣牛肉汤!」
「分文不取,不要钱!包馒头的荷叶老子全包了!」
「今儿谁敢收百姓一个子儿,皮给他扒了!!」
底楼门板全给伙计卸了,动静轰的一声。
十口千斤大铁锅排成一溜,冒着滚滚白气,浓郁的牛油肉香味顺着风飘出去三里地。
几百个伙计光着膀子,抬着一屉接一屉拳头大的热白馒头,倒砖头似的哗啦啦倒在街边长案上,眨眼垒出座两丈高的雪白馒头山!
「吃,放开吃!!」
伙计们砸着铜锣扯嗓子嚎:「吃不完兜着走!替咱们王大掌柜多吃一个的,就是咱们晋商的亲兄弟!」
长街对面,新安万泰大货栈的七层雅阁里,徽商老东家孙麻子正端着盏极品龙井。
瞅着对面那座白花花的馒头山,他手里的瓷盖狠磕在茶盏边上,发出一道刺耳脆响,茶水泼的满手都是。
眼里的暗红微光跟着暴涨,他脸上的麻子全气成了酱紫色。
「姓王的分明是在打老子的脸!!」
孙麻子牙关咬紧,把那只名贵官窑茶盏砸在青砖上,碎瓷溅了一地:「拼财力?老子徽商纵横大江南北几百年,靠海吃海,家底能把他晋阳土财主活活埋了!」
「东家,咱们也蒸馒头去?」掌柜的小心翼翼凑上来问。
「蒸你娘的馒头!人家发馒头你跟在屁股后头学,成拾人牙慧的瘪三了?!」
孙麻子扯开衣襟,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大乾新版宝钞,重重甩在桌上:「去!通州运来的两百坛陈年状元红全把泥封拍开!街口搭三座酒台,凡是进石沟镇的,不论胡汉老幼,进门先灌三碗好酒!」
「再去戏楼把京城天桥八大怪的说书先生重金请来,十二个时辰轮着班唱!」
孙麻子直喘粗气,冲对面大骂:「就唱《晋阳鼠辈偷油记》!把王九龄他太爷当年走西口卖假醋的破烂事全编进段子里!连唱三天三夜!老子不仅要让他赔银子,还要让他王家祖宗十八代在整个西北臭大街!」
咚!
咚!
咚!
整条长街彻底闹翻了天。
一边是十口大铁锅肉香飘出老远,白面馒头堆成小山随便拿;
另一边状元红酒香扑鼻,大铜喇叭里传出尖利的唱词,字字句句刨着对面掌柜的祖坟。
四周看傻了的流民跟客商先是一愣,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天爷,真不要钱啊?!」
「里头裹着厚牛油,香死人了!」
「快回村套大车,拉他几千斤回去!」
方圆几百里的流民,天山脚下的回鹘商队,连漠北赶羊的牧民听到信儿全往这赶。
原本荒凉偏僻的石沟新城,短短五天塞进了十多万人。
大街上人贴着人、肩挨着肩,主道堵的挪不动步,巡检司差役只能踩着石栏杆往前走。
暗处的天魔念一阵狂喜。
两大家族这商战仇恨全失了理智,再拱一把火,保准闹出震惊天下的大火并,到时候席卷全省的乱子就成了。
长街拐角当铺的二楼上,莫飞正就着凉水啃羊肉干,神情悠哉的很。
「莫大人,要不让东厂出去压一压?」
随行的黑衣番子抹着脑门上的汗,咽了口唾沫:「这晋商跟徽商斗的眼珠子都红透了,压箱底的银子全砸了进去,听说王九龄已经连夜派人回山西老家拉现银了,真要是崩了盘…………」
「崩盘?生意你懂个屁。」
莫飞嗤笑,把咬剩的肉骨头扔进木桶,左手拨的铁算盘哗啦作响:「你睁大眼瞅瞅,整条街的铺面现在什么价码了?」
番子探头往窗外看。
街上的馒头跟烈酒是不要钱,可涌进来的十几万人,住宿总得掏钱吧?
牲口总得喂草料吧?
大白馒头吃得饱肚子,那些奔着便宜来的西域胡商跟江南买办,怀里揣着大把现银跟宝钞,哪能顿顿啃馒头!
他们争着买石沟工坊新出的好钢轨,抢购织布班赶出来的细厚棉布,还得给家里捎上两盒市舶司运来的南洋香料。
晋商跟徽商为了抢人,把主楼的门槛都踏平了。
偏偏这两大家族早先在石沟周边占下的货栈、马厩、客栈,租金短短五天就翻了整整七倍!
「王九龄送出去三万两银子的面粉牛肉,他在城北新置下的二十座大粮仓,昨儿全被西域胡商以每座八千两全包了。」
莫飞啐出一粒肉渣,笑的胡子一抖一抖:「孙麻子包戏楼砸了一万两,可借着这股泼天的人潮,顺带把泉州运来的三船粗瓷跟高丽贴牌货全清空了,净赚四万五千两现银!」
「他们亏?夜里关起门数银票手都得数抽筋!」
莫飞把算盘一收,眼底满是老辣:「两边争面子争疯了,满脑子想把对方踩在脚底下,结果把方圆千里的活人跟货物全给老子卷进了石沟镇。天魔指望他们生恨,老子就让他们在恨里把银子赚够。这世道,哪有嫌钱多的魔啊?!」
…………
..
万里之外的大乾紫禁城,养心殿。
午后日光穿过明瓦窗,洒在金丝楠木御案上。
赵祈散着长发,一袭白缎袍子,脸色憔悴。
这些日子他接连碰壁。
宝钞印出去没让朝廷垮台,反倒换回来几千万两真金白银;
下旨禁售国货,转头养肥了一批把大乾铁锅贴上番邦火漆加价卖回京城的奸商。
他只觉自己那条飞升大道,正被这群该死的臣民拿银砖一截截堵死。
「陛下,西北巡按晏御史跟户部莫飞的八百里加急折子送到了。」
老太监魏忠猫着腰,捧着封火漆完好的青藤纸奏折,轻手轻脚迈进殿门。
软榻上的苏妲音没抬眼皮,修长玉腿慢条斯理晃了晃,剥好一颗荔枝塞进赵祈嘴里,红唇吐出一缕九尾狐妖气,顺手揉着他发胀的太阳穴。
「西北?!」
赵祈嚼着荔枝,眼睛亮了起来。
天魔渊!
那可是上古魔神封印的地方!
西北民风本来就凶悍,叫魔气这么一冲,石沟镇怕是早就尸横遍野了吧?
!
只要西北大乱,流民揭竿而起,边军一哗变,大乾江山一倒,成仙之门自然就开了!
「拿过来快点!」
赵祈推开果盘,扯开火漆封签,急吼吼把折子翻到最后两页。
只瞄了一眼,赵祈整个人僵在龙椅上。
折子上全是工整的馆阁体,写的明明白白:
「…………石沟两村争端已解,晏饮冰以圣道化解戾气,莫飞立承包之约。两村抢着深翻万亩碱滩,引运河水浇地,预估今年西北麦收能多打四成…………」
「…………晋徽两帮商会入城,向百姓免费派发白馍百余万个、老酒千坛,全城铺子贴银招揽客商,五日内涌入十余万众…………」
「…………工坊日夜赶工,钢轨棉布产量翻了三倍,民怨消散,商贾云集。西北百姓感念圣德,高呼万岁无疆…………」
啪嗒。
奏折滑脱了手,砸在金砖地上。
嘴里那半块荔枝肉差点呛进气管,赵祈大口喘着粗气,两眼发直。
械斗呢?
!
流血呢?
!
魔血祭坛呢?
!
西北这帮刁民让天魔糊了脑子,不抄家伙杀官造反,居然在黄土地里没日没夜抢着翻地承包?
!
还有那帮奸商!
在大街上白送几百万个馒头,贴银子求着流民吃肉喝汤?
!
赵祈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抽的停不下来。
这天下到底讲不讲理了?
!
合着连灭世的天魔都治不好这帮大乾人的内卷之症??
!
「陛下?」
魏忠见皇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凑前半步宽慰道:「奴才明白陛下挂念西北,如今听闻边陲没动刀兵,全仗陛下神策把暴民变良工,还引得万商倒贴家底反哺地方…………这等把戾气淬成盛世的神仙手笔,真是前无古人啊!」
赵祈猛转过头,盯着魏忠那张笑开花的老脸,喉咙里腥甜直泛。
他抓住龙椅扶手,指甲陷进紫檀木里,牙关咬的咯咯响。
「魏忠…….」
赵祈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满心绝望:「备马吧你…………」
「朕要亲自去一趟天魔渊!!!」
清晨本该有的宁静半点没有,铜钹跟锣鼓声震的房梁快塌了。
街两边新盖起两栋足有七层高的酒楼,对门立着,跟两头巨兽似的。
左边的黑漆金字大招牌是晋阳汇通大粮庄;
右边挂着徽墨飞金匾额的,叫新安万泰大货栈。
两家楼门前早挤满了人,黑压压的把整条大街堵的水泄不通,连房顶瓦片上都趴着不少伸脖子看热闹的闲汉。
北境天魔渊散出来的魔气,工坊流水线跟农田水利先吃下去一部分,剩下的顺着商道一路往外蹿,彻底钻进了这两个老商帮的骨头里,大乾南北两条商道命脉全被他们掐着呢。
晋商的大掌柜王九龄站在七层飞檐高台上,一身滚金边的石青缎袍被风吹的乱晃。
他满眼都是血丝,瞳仁里泛着层暗红魔气,右手紧攥着一把紫檀木算盘,手指使劲使的骨节发青。
「老东家,不能再送了啊!!」
大伙计跪在木板上,双腿发软带着哭腔:「天字一号仓里的陈年老麦磨的全是白面,连着蒸了三天,光馒头就砸进去三万斤面粉!再折腾下去,分号今年这笔红利全得打水漂啊!」
「滚一边去!」
王九龄飞起一脚踹翻大伙计,两撇胡须直哆嗦,脸上全是凶光:「分号红利?老子差这点银子??对门卖盐出身的徽州孙麻子,昨儿敢在茶馆放风,骂咱们晋商是铁公鸡、守财奴,连客人进门喝碗茶汤都要扣半文钱折旧!!」
王九龄扑到栏杆上,指着对面的新安万泰大货栈破口大骂:「给老子传死命令!把后院那十口熬牛油的千斤大铁锅全抬大门口!白面馒头给老子堆成小山!只要是大乾的百姓进了石沟镇,每人白拿六个猪油大馒头,再送一大碗滚烫红枣牛肉汤!」
「分文不取,不要钱!包馒头的荷叶老子全包了!」
「今儿谁敢收百姓一个子儿,皮给他扒了!!」
底楼门板全给伙计卸了,动静轰的一声。
十口千斤大铁锅排成一溜,冒着滚滚白气,浓郁的牛油肉香味顺着风飘出去三里地。
几百个伙计光着膀子,抬着一屉接一屉拳头大的热白馒头,倒砖头似的哗啦啦倒在街边长案上,眨眼垒出座两丈高的雪白馒头山!
「吃,放开吃!!」
伙计们砸着铜锣扯嗓子嚎:「吃不完兜着走!替咱们王大掌柜多吃一个的,就是咱们晋商的亲兄弟!」
长街对面,新安万泰大货栈的七层雅阁里,徽商老东家孙麻子正端着盏极品龙井。
瞅着对面那座白花花的馒头山,他手里的瓷盖狠磕在茶盏边上,发出一道刺耳脆响,茶水泼的满手都是。
眼里的暗红微光跟着暴涨,他脸上的麻子全气成了酱紫色。
「姓王的分明是在打老子的脸!!」
孙麻子牙关咬紧,把那只名贵官窑茶盏砸在青砖上,碎瓷溅了一地:「拼财力?老子徽商纵横大江南北几百年,靠海吃海,家底能把他晋阳土财主活活埋了!」
「东家,咱们也蒸馒头去?」掌柜的小心翼翼凑上来问。
「蒸你娘的馒头!人家发馒头你跟在屁股后头学,成拾人牙慧的瘪三了?!」
孙麻子扯开衣襟,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大乾新版宝钞,重重甩在桌上:「去!通州运来的两百坛陈年状元红全把泥封拍开!街口搭三座酒台,凡是进石沟镇的,不论胡汉老幼,进门先灌三碗好酒!」
「再去戏楼把京城天桥八大怪的说书先生重金请来,十二个时辰轮着班唱!」
孙麻子直喘粗气,冲对面大骂:「就唱《晋阳鼠辈偷油记》!把王九龄他太爷当年走西口卖假醋的破烂事全编进段子里!连唱三天三夜!老子不仅要让他赔银子,还要让他王家祖宗十八代在整个西北臭大街!」
咚!
咚!
咚!
整条长街彻底闹翻了天。
一边是十口大铁锅肉香飘出老远,白面馒头堆成小山随便拿;
另一边状元红酒香扑鼻,大铜喇叭里传出尖利的唱词,字字句句刨着对面掌柜的祖坟。
四周看傻了的流民跟客商先是一愣,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天爷,真不要钱啊?!」
「里头裹着厚牛油,香死人了!」
「快回村套大车,拉他几千斤回去!」
方圆几百里的流民,天山脚下的回鹘商队,连漠北赶羊的牧民听到信儿全往这赶。
原本荒凉偏僻的石沟新城,短短五天塞进了十多万人。
大街上人贴着人、肩挨着肩,主道堵的挪不动步,巡检司差役只能踩着石栏杆往前走。
暗处的天魔念一阵狂喜。
两大家族这商战仇恨全失了理智,再拱一把火,保准闹出震惊天下的大火并,到时候席卷全省的乱子就成了。
长街拐角当铺的二楼上,莫飞正就着凉水啃羊肉干,神情悠哉的很。
「莫大人,要不让东厂出去压一压?」
随行的黑衣番子抹着脑门上的汗,咽了口唾沫:「这晋商跟徽商斗的眼珠子都红透了,压箱底的银子全砸了进去,听说王九龄已经连夜派人回山西老家拉现银了,真要是崩了盘…………」
「崩盘?生意你懂个屁。」
莫飞嗤笑,把咬剩的肉骨头扔进木桶,左手拨的铁算盘哗啦作响:「你睁大眼瞅瞅,整条街的铺面现在什么价码了?」
番子探头往窗外看。
街上的馒头跟烈酒是不要钱,可涌进来的十几万人,住宿总得掏钱吧?
牲口总得喂草料吧?
大白馒头吃得饱肚子,那些奔着便宜来的西域胡商跟江南买办,怀里揣着大把现银跟宝钞,哪能顿顿啃馒头!
他们争着买石沟工坊新出的好钢轨,抢购织布班赶出来的细厚棉布,还得给家里捎上两盒市舶司运来的南洋香料。
晋商跟徽商为了抢人,把主楼的门槛都踏平了。
偏偏这两大家族早先在石沟周边占下的货栈、马厩、客栈,租金短短五天就翻了整整七倍!
「王九龄送出去三万两银子的面粉牛肉,他在城北新置下的二十座大粮仓,昨儿全被西域胡商以每座八千两全包了。」
莫飞啐出一粒肉渣,笑的胡子一抖一抖:「孙麻子包戏楼砸了一万两,可借着这股泼天的人潮,顺带把泉州运来的三船粗瓷跟高丽贴牌货全清空了,净赚四万五千两现银!」
「他们亏?夜里关起门数银票手都得数抽筋!」
莫飞把算盘一收,眼底满是老辣:「两边争面子争疯了,满脑子想把对方踩在脚底下,结果把方圆千里的活人跟货物全给老子卷进了石沟镇。天魔指望他们生恨,老子就让他们在恨里把银子赚够。这世道,哪有嫌钱多的魔啊?!」
…………
..
万里之外的大乾紫禁城,养心殿。
午后日光穿过明瓦窗,洒在金丝楠木御案上。
赵祈散着长发,一袭白缎袍子,脸色憔悴。
这些日子他接连碰壁。
宝钞印出去没让朝廷垮台,反倒换回来几千万两真金白银;
下旨禁售国货,转头养肥了一批把大乾铁锅贴上番邦火漆加价卖回京城的奸商。
他只觉自己那条飞升大道,正被这群该死的臣民拿银砖一截截堵死。
「陛下,西北巡按晏御史跟户部莫飞的八百里加急折子送到了。」
老太监魏忠猫着腰,捧着封火漆完好的青藤纸奏折,轻手轻脚迈进殿门。
软榻上的苏妲音没抬眼皮,修长玉腿慢条斯理晃了晃,剥好一颗荔枝塞进赵祈嘴里,红唇吐出一缕九尾狐妖气,顺手揉着他发胀的太阳穴。
「西北?!」
赵祈嚼着荔枝,眼睛亮了起来。
天魔渊!
那可是上古魔神封印的地方!
西北民风本来就凶悍,叫魔气这么一冲,石沟镇怕是早就尸横遍野了吧?
!
只要西北大乱,流民揭竿而起,边军一哗变,大乾江山一倒,成仙之门自然就开了!
「拿过来快点!」
赵祈推开果盘,扯开火漆封签,急吼吼把折子翻到最后两页。
只瞄了一眼,赵祈整个人僵在龙椅上。
折子上全是工整的馆阁体,写的明明白白:
「…………石沟两村争端已解,晏饮冰以圣道化解戾气,莫飞立承包之约。两村抢着深翻万亩碱滩,引运河水浇地,预估今年西北麦收能多打四成…………」
「…………晋徽两帮商会入城,向百姓免费派发白馍百余万个、老酒千坛,全城铺子贴银招揽客商,五日内涌入十余万众…………」
「…………工坊日夜赶工,钢轨棉布产量翻了三倍,民怨消散,商贾云集。西北百姓感念圣德,高呼万岁无疆…………」
啪嗒。
奏折滑脱了手,砸在金砖地上。
嘴里那半块荔枝肉差点呛进气管,赵祈大口喘着粗气,两眼发直。
械斗呢?
!
流血呢?
!
魔血祭坛呢?
!
西北这帮刁民让天魔糊了脑子,不抄家伙杀官造反,居然在黄土地里没日没夜抢着翻地承包?
!
还有那帮奸商!
在大街上白送几百万个馒头,贴银子求着流民吃肉喝汤?
!
赵祈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抽的停不下来。
这天下到底讲不讲理了?
!
合着连灭世的天魔都治不好这帮大乾人的内卷之症??
!
「陛下?」
魏忠见皇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凑前半步宽慰道:「奴才明白陛下挂念西北,如今听闻边陲没动刀兵,全仗陛下神策把暴民变良工,还引得万商倒贴家底反哺地方…………这等把戾气淬成盛世的神仙手笔,真是前无古人啊!」
赵祈猛转过头,盯着魏忠那张笑开花的老脸,喉咙里腥甜直泛。
他抓住龙椅扶手,指甲陷进紫檀木里,牙关咬的咯咯响。
「魏忠…….」
赵祈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满心绝望:「备马吧你…………」
「朕要亲自去一趟天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