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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8章 械斗的结果是承包了所有土地

    正午的大日头顶在西北天上,热的跟个大火炉似的。

    赵家庄跟李家铺交界的黄土大垄两边,焦干的硬土给晒裂开一道道碎纹,土坡在腾腾热浪里直晃荡。

    长壕两边,站了黑压压四千多号庄稼汉。

    手里攥的铁锹、扁担还有掏粪叉磨的反光,汉子们一个个光着膀子,胸膛起伏的跟拉风箱似的。

    长壕正中间,两头黄牛瘦的皮包骨头,在那儿互相顶着牛角,呼哧呼哧喷白气……

    「赵老疙瘩,你少跟老子扯淡!!」

    李家铺的族长李瘸子拄着根桑木拐棍,左手拎着把生锈柴刀,眼珠子里泛着暗红血丝,扯开破锣嗓子嚎:「这道黄土垄是俺们李家祖上挑土堆起来的!昨晚上你们赵家庄偷摸掘开水闸,把红柳河的水全灌进你们那几百亩瘪麦地里去了,今天不把水退回来,老子刨了你赵家的祖坟!!」

    长矛往泥地里重重的一顿,对面的赵村长发出一声闷响。

    「刨俺家祖坟??就你李家那两把烂刷子,也配提麦子??你们种出来的那玩意儿叫麦子吗,连雀儿都不吃的草籽罢了!!」

    瞪着凸起的眼珠子,赵村长身上一股子黑红煞气在经脉里乱窜:「西北天魔渊在上,老天爷睁着眼呢!俺们赵家庄的地,亩产向来比你们多出三十斤!好水给了你们这群糟践庄稼的蠢材,那才是真遭天谴!!」

    天魔渊裂隙溢出来的煞气,在干热风里直翻腾。

    本来不过是两村抢春灌水的一点鸡毛蒜皮,给魔念这么一煽,转眼成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两边的后生喉咙里直发低吼,攥着铁锹的手指头青筋暴跳,几千双眼睛里,凶光乱跳。

    官道边上,几个穿破号衣的地方巡检缩在歪脖柳树后头,腿肚子转筋,腰刀碰都不敢碰一下。

    四千多号人动家伙大械斗,别说巡检司几个差役,就算卫所调个整营卫军过来,也得给这群红了眼的西北汉子生撕了去。

    「打死他们!!」

    「抄家伙,上!!」

    吼声震天,两拨人跟两股黄泥石流似的,抬脚就要在干壕里撞在一起。

    嗡…………

    半空里落下一道清越震鸣。

    穿着半旧青布儒衫的晏饮冰,一步步自土坡上踏下来,右手攥着一支磨损不轻的紫毫春秋笔,冲着虚空挥毫写下。

    正气如甘霖倾泻,大垄上空的青白流光凝成了五个丈许大的金字:

    民以食为天!

    五个大字悬在半空,宏大的圣道威严当头压下,跟一座无形大山似的,硬把两股人潮冲撞的势头给拦腰截断了。

    汉子们手里的铁锹扁担猛的往下沉,重了几百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杀意是给正气硬压回了土里……

    .可天魔气勾出来的那股子争胜心思,却在每个人胸口憋的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晏大人,您老别拦着!!」

    赵村长涨红了脸,眼里的血红反倒更浓,指着李瘸子的鼻梁骨大骂:「朝廷办事总得讲理吧?!凭什么好水要喂孬田??他李家的麦子就是长不好,老子就算不动刀子,今天也得把这群杂碎骂个狗血喷头!!」

    「放你娘的屁!!」李瘸子气的浑身打摆子,桑木拐棍在地上捣出好几个泥坑,「俺们李家的地要是好好伺候,打出来的粮食能活活吓死你们赵家庄!!」

    两边伸长了脖子吐沫星子乱飞的当口,官道拐角那头,沉重的木轮碾地声轰隆隆传过来。

    骑着头灰毛叫驴的莫飞上气不接下气,身后跟着四辆重型挽马拉着的铁甲大车。

    车轱辘把黄土路碾出了半尺深的沟子,沉的很……

    .

    赶到两拨人马前头,莫飞翻身跳下驴背,抬手就把第一辆车上的厚油布掀了开来。

    日头照在银锭子上,白晃晃泛出令人眼晕的光泽…………

    整整两万两现银,在荒滩上直接堆成了一座小银山!!

    漫山遍野的叫骂声一下全没了。

    几千个农汉喉结直动,只剩下粗重的喘气跟咽唾沫的声响。

    「吵啊,怎么不接着吵了?!」

    掏出一沓厚厚的桑皮纸契约,莫飞甩的哗啦乱响,两撇八字胡在热风里一抖一抖:「不就是争谁伺候庄稼手艺好吗??两万两官银全在这儿堆着,户部的大印、东厂的关防,全齐活!!」

    李瘸子眼珠子粘在银山上挪不开,好不容易才看向莫飞:「莫长官……这、这是啥章程??」

    「章程简单得很!!」

    从大车上拽下根粗铁链子,莫飞啪的一声摔在两村界垄上。

    「你们不是都觉着自己是种地的祖宗,对方全是糟践麦子的草包吗??空口白牙没用,立字据说话!!」

    莫飞咧开嘴,露出两排微黄牙齿,算盘打的精明:「赢的那方,大垄两边的水全归你们调,这两万两雪花银,老子一文钱利息不收全借给赢家村子!!」

    「至于输的那头嘛…………..」

    莫飞声音猛的一沉,手指头戳在契约当中:「往后十年,输家名下一万二千亩撂荒地跟薄碱滩,全给赢家无偿包下来种!!输家全村老小,规规矩矩去给人家当长工佃户,端茶倒水听差遣!!」

    「谁家要是敢偷懒磨洋工,不仅全村按手印认孙子,欠下的收成窟窿,还得拿自家的口粮田抵!!」

    四下里静悄悄的。

    头顶上盘旋的几只秃鹫叫都没叫一声,给这古怪场面镇住了一般。

    天魔渊底下的暴躁魔念这会儿怕是快气疯了。

    煽动两村械斗,引得万人流血,好借着怨煞冲开第七道封印,本来算的分毫不差。

    谁成想半路杀出个户部小吏,硬生生把一场杀人流血的械斗,扭成了土地承包大对赌??

    !

    「签不签?!」

    莫飞扯着嗓子大吼,把腰里的铜算盘摇的脆响:「不敢签的趁早跪下磕头,认了你们村全是一群麦子都种不活的窝囊废!!」

    「签!!谁怂谁是婊子养的!!」

    赵村长抢过毛笔,看都没看清纸上的字,张嘴咬破中指就在契约上按了个血印子:「姓李的,老子包定了你们的地,往后天天让你们看着老子麦子淌哈喇子!!」

    「老子怕你成孙子?!」

    拐棍往地上一扔,李瘸子扑上去抢下笔也按上血手印,脸皮抽搐着直发狂:「赵老疙瘩,十天之内引不来水,俺们李家老小全给你们当牛做马!!」

    字据一按。

    握在手里的铁锹跟长矛,突然顺手的很。

    只是一眨眼,这铁锹不再往仇人脑袋上招呼,全发了疯似的冲着大壕两侧的硬土挖下去!!

    「赵家庄的后生,回工坊拉铁犁!!去把莫大人那十二匹大马拉的铁甲犁全借出来!!」

    「深翻三尺,把底下的黑土都翻上来!!」

    「李家铺的男女老少全上,去红柳河上游挑灯挖渠!!今晚谁敢闭眼,老子敲断他的腿!!」

    两拨原本要玩命的人潮调转了头,轰隆隆扑向两侧望不到边的焦黄荒滩。

    机关铁犁套上大挽马,沉重精铁犁刀硬是在西北干土上犁开一道道两尺深的直沟,泥浪翻卷。

    李家铺几千壮丁光着膀子跳进浑水里,火把连了十来里地,连夜清淘运河分支的暗礁泥沙。

    浩然气悬在当空,把庄稼汉身上的力气全锁在农活上;

    那天魔气勾起的好胜心,倒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皮鞭,在后头狠抽每个人的脊梁骨。

    七天过去。

    万亩不长庄稼的盐碱荒滩,经了深翻、引水再上一道肥,全改成了沟渠成网的齐整水田。

    一个没死,油皮都没擦破一块。

    立在土塬顶上,晏饮冰看着那片泛着亮光的新田,浩气在胸膛里激荡,紫毫笔尖上一朵功德青莲悄悄开了瓣。

    「莫飞,」合上手里的账本,晏饮冰沉声问,「按你看,这地方今年能打多少粮食??」

    莫飞手里的算盘珠子拨的噼啪响,头都没抬一下:「回大人,两村人全红着眼拼命,荒滩成了水田…….又有机关铁犁深翻透气,西北这一季的亩产,少说也得涨个四成。」

    拨完了最后一颗珠子,莫飞把银子重新锁回大铁箱,咧嘴直乐:「白赚了一万多亩连片官田的权柄,朝廷连一文抚恤都不用掏。这帮天魔…………..真算得上天底下顶好的长工了。」

    话音还没落下呢,远处石沟新城那边,大锣大鼓突然敲的震天响。

    几百辆挂着京城大字号招牌的华贵大车,顺着新拓的官道,抢着往新城当街挤过去。

    车队两旁的伙计还没跨进城门,扯开嗓子就冲窗外撒起铜子跟大白馒头,整条主街给堵的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