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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91章 成本太低,是因为你们太勤快了!

    石沟工坊核心调度室里,四角青铜牛油灯把土墙映得惨白。

    西北三十六矿脉路线图悬在墙上,朱砂圈出的矿点密密麻麻,红的像要淌血。

    外头西北魔渊狂风呼啸,卷着砂石一个劲儿砸在木梁上。

    墨菲脸拉得极长。

    身上补丁绸袍早被扯开领口,露着干瘦锁骨,两撇八字胡气的一抖一抖。

    「王富贵,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

    墨菲一把将账簿夺回拍案几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知道石沟工坊上万号人每天嚼裹多少粮食吗??知道千锤锻台一天烧掉几车焦炭吗?!老子算尽每一分损耗,才让工坊产出翻了三倍,还给朝廷留下了微利!!」

    「你倒痛快,一进门就嫌老子小家子气?!!」

    天魔念缩在他心窍深处,豆粒大小,也在暗地里疯狂叫唤。

    「咬死他!撕了他!这蠢货满身肥肉尽是凡胎浊气,弄死扔进炼铁炉,地脉煞气必能大涨……」

    这帮大乾官吏,早被天魔念恨透了。

    好端端一场灭世魔煞,硬叫他们拿积分榜跟土地承包,给折腾成了打铁种地。

    如今又冒出个满身铜臭的胖子,让天魔打心底犯恶心。

    王富贵根本没搭理墨菲的火气。

    他拽过一把大号榆木太师椅,大马金刀坐下,一身肥肉跟着乱颤。

    金丝楠木大算盘从怀里掏了出来,他右手五指连拨,噼啪撞击在闷屋里骤然炸响,快得带出一片虚影。

    「微利??」

    王富贵冷笑连连,紫檀算盘珠子的脆响,比窗外风声还要急。

    「墨专员,派老夫过来,你当陛下是看你赚这三瓜两枣的?!」

    「一路看你们的流水线走过来,一塌糊涂,全都是窟窿!!」

    墨菲气极反笑,抬手直指窗外热气腾腾的厂区。

    「一塌糊涂?!工人们每天干足六个时辰,推车送料全靠抢,跑着去连茅房都是!慢一步的当场认孙子请吃肉饼!整个西北,谁家效率能比得上老子?!」

    「蠢!蠢透了!!」

    王富贵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了跳。

    「老夫问你,从后山矿坑运天魔灵铁矿到高炉,用了多少人??」

    墨菲哼了一声:「六百壮丁,两百头大骡子,轮班推独轮车昼夜不歇!」

    「六百人加两百头牲口??这得糟蹋多少黑豆粗粮?!」

    王富贵把算盘一收,肥胖手指戳在矿脉图的一道陡坡上。

    「矿坑比高炉足足高出两百丈!中间隔着道三十度的青石滑坡!让人用车推、用肩扛,亏你想得出来?!」

    「传老夫的令!搜罗工坊所有废生铁打成长筒铁管,从矿坑顶一路铺到高炉顶盖!矿石砸碎直接倒进去,由着它顺重力滚进炉子!!」

    「六百个壮丁调去挖矿,车马嚼裹一文钱都不准再批!」

    墨菲听的一怔。

    铁管自流??

    以前不是没琢磨过,可那得上万斤生铁铸管,前期投的太多,他心疼银子没敢批。

    照王富贵这么算下来,免去六百人的运费靡费,这笔开销十天就能回本……

    .

    「还有!」

    王富贵根本不给他细想的工夫,指头乱翻,掀开厚厚原始流水簿里的燃料折旧项。

    「这高炉,怎么三天就要熄火清膛一次??重新生火得耗三十车极品石炭,还要两块中品火灵石引燃,这笔亏空,天天报损耗你报的倒是勤快!」

    墨菲咬着牙:「废话!工匠们得喘气!连烧三天耐火砖都要酥了,不熄火凉一凉,塌炉了算谁的?!」

    「塌炉??你怕塌炉,老夫可不怕!」

    王富贵猛的站起,两眼冒着狠厉凶光。

    「陛下的旨意是什么??是不计成本!把银子亏光!!」

    「老夫撂句话在这儿,炉子非但不能停,还得日夜不停的烧!」

    「后山天魔煞气不是呼呼外涌吗??封死所有风口,用铁风箱给我强压进高炉底座,拿地脉魔煞当柴火助燃!」

    「炉膛拿泉州送来的深海玄铁泥重新抹一遍,那料子万度地火都抗得住!」

    「往后高炉一年到头,半刻都不准熄!敢灭一道火星,扣光他全家口粮!!」

    屋里动静彻底平息下去。

    墨菲心窍里的天魔念,直接听傻了。

    把天魔渊渗出的地脉本源煞气…………

    通进打铁炉子当柴烧??

    !

    还日夜不歇火?

    !!

    「疯了!这胖子彻底疯了!!」天魔念在墨菲脑子里大叫,「地脉煞气狂暴无常,拿来引火,非把工坊炸平不可!」

    墨菲脑门也渗出细汗。

    看着王富贵那张横肉乱颤的笃定胖脸,他嗓子眼动了动。

    「王总办,真这么干??真要炸了,朝廷三百万两银子可就全打水漂了…………」

    「打水漂老夫要的就是!!」

    王富贵啪的将调令砸上案几,脸色肃杀。

    「陛下的死命令!真捅了篓子老夫先掉脑袋,轮不到你!马上去办!!」

    军令压顶。

    后半夜的石沟工坊,彻底陷入疯狂。

    数百匠人熬红了眼,粗大铁管顺着山梁一路往下架,生生插进高炉中枢。

    山缝里溢出的浓黑魔煞,被工匠们用玄铁鼓风机猛的推进炉膛底座!

    咚…………

    !

    沉闷震动从地底泛起。

    三十丈的重型高炉晃悠了一下,炸膛的事却没发生。

    深海玄铁泥在高温里很快结成光滑一片。

    海量天魔煞气被推进火里,烈焰转为深邃幽蓝,温度打着滚往上窜!

    高处砸碎的矿石顺着铁管呼啸滚落,带着万钧力道冲进炉膛,一挨着幽蓝火苗,转头便化作滚烫铁水。

    出铁口处,金红铁水奔涌而出,顺着凿好的石槽冲进千锤锻台!

    源源不断,停都不带停的。

    …………

    天亮了。

    晨光穿过工坊上空的白烟,落在调度室的窗台上。

    墨菲攥着新誊出的成本账簿,像个泥塑木雕杵在门槛边,指头捏得泛白。

    太师椅上的王富贵刚醒盹,懒洋洋掀开眼皮。

    「怎么样??昨晚塌了几座炉子??亏空多少??账面抹平了没有??」

    墨菲喉头动了动,嘴皮子直哆嗦,半晌挤不出声。

    「哑巴了你??问你亏了多少银子呢!」王富贵不耐烦的直起身。

    墨菲扑通一声跪倒在王富贵脚边,双手将账簿举过头顶,嗓音发颤。

    「王总办……神人,您真是神人啊!!」

    「撤了六百运料工,省去吃喝用度,此其一;」

    「高炉长开不灭,免了每天重新引火的三成极品焦炭,此其二;」

    「最绝的还是那天魔煞气!分文不取,烧出来的火比上品灵石还要纯,铁料硬是拔高了两个品相!」

    墨菲抬起通红双眼,神情几乎失控。

    「统共算下来……石沟工坊的钢轨跟生铁造价,不仅没亏…………」

    「整整跌掉了四成!跌了足足四成啊!!!?」

    王富贵僵在椅背上。

    掏了掏耳朵,他肥肉抽搐着,眼珠转向账本。

    「你说什么??跌了四成??老夫不是让你们穷折腾乱糟蹋吗??怎么反倒便宜了?!!」

    墨菲脑门磕在青砖上,语气近乎朝圣。

    「不必再瞒了王总办!下官全都想明白了!」

    「您嘴里喊着败家亏空,实则是下死手逼着工坊把工序压到极致!」

    「成本再跌四成,天底下的铁器营生全得完蛋!」

    「周边诸国的世代铁匠,都得被您这一刀,活活逼的沿街讨饭去啊!!」

    王富贵盯着账本上断崖般的数字,嘴半天没合拢。

    良久,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只觉一股莫测皇威如天罗地网当头罩落。

    陛下…………

    您老人家,到底在第几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