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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92章 全大陆的铁匠集体失业了

    大斗拔谷里黄沙漫天,正卡在大乾跟北凉、西域三十六国搭界的咽喉要道上。

    日头到了正午毒辣的跟火烧一样,两边戈壁滩给晒的直烫脚,空气被热浪烤的直打晃。

    平日里这关口冷清的很,也就两边走私的马队跟行商偷偷摸摸换点货。

    今天可全变了样,百来丈宽的互市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全挤满了。

    在大乾那头,几十辆沉重的大铁甲车一字儿排开。

    车厢板子全卸了下来,里头码的整整齐齐的各类铁器全露在外头,直冒寒气。

    一把把精钢打磨成的切菜刀跟砍柴斧,刃口薄的跟蝉翼似的,在毒日头底下泛出一层幽幽的青光。

    边上堆成小山的,全是用整块百炼生铁一体锻出来的重长犁,犁头又沉又利索,上头清清楚楚盖着大乾石沟工坊的官印火漆戳。

    车前头立着块大木牌子,拿朱砂写了斗大的粗字。

    大乾极品切菜刀,一把三文钱。

    大乾标准双牛生铁长犁,一架银八分,拿两张等价羊皮来换也成。

    牌子四周静的吓人。

    几百号打西域跟北凉过来的铁匠行首,围裙油腻腻的挂在身上,全铁青着脸围在摊子前头。

    带头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西域老铁匠,老茧厚重的手哆嗦着伸过去,从车上摸了把菜刀下来。

    他顺手拔出腰里挂着的那把精铁短匕,那可是他自己花了心思打的、平时挂牌要卖半两雪花银的物件!

    老汉咬紧牙关,两把家伙狠狠撞在一处!

    叮!

    脆生生的断裂动静猛的炸开。

    老铁匠手里那把短匕直接断成两截,断面平整齐整。

    再看那把才卖三文钱的大乾菜刀,刃口上连丁点白痕都没留下,照样光溜溜的!

    手上一松,断刃啪嗒砸在沙窝子里,老头身子软的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连着往后踉跄了三大步。

    「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

    「三文钱?!单是把矿石从坑底挖出来运到炉子边上,一斤人工就要耗掉五文钱啊!!」

    「焦炭得算钱吧?风箱、还有一大家子人的嚼谷,哪怕打一把烂铁刀出来,成本起码也得三十文钱打底!」

    「他们拿精钢只卖三文钱?!银子是当泥巴在扔吗?!!」

    西域各家的行首扯着嗓子在风沙里吼,动静里全透着股子绝望。

    这几天功夫,大乾的铁器顺着商道一路冲过来,跟黄河决了口子一样把各国的集市全给冲塌了。

    别说平民百姓疯了一样排队去抢,就连周边各国的贵族庄园跟守关的军官,背地里都偷偷差亲信套着大车往回拉!

    自家产的铁器谁买谁是傻子!

    北凉本土的铁匠铺子连着半个月没接到哪怕一把菜刀的活计,炉膛全灭了火,成千上万靠抡锤子吃饭的汉子家里早断了顿。

    就在昨天,北凉都城三个铁匠行会纠集了上万人跪在王宫门前,一个个拔刀剁了手指头,哭求国主下道封关禁令,把大乾进来的铁器统统封死。

    结果那道锁关令发下去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北凉军里的大将一把扯的粉碎。

    那些常年在边关啃沙子的驻军将领,当场把雪亮的刀口顶在了文官脖子上。

    「大乾一把削铁如泥的精钢战刀只要一百文钱!你们铺子里那把生锈的破铁片子敢要二两雪花银!不让买大乾的货,差下的军饷你们这帮笔杆子给老子补齐?!!」

    自己人都不买账,那道禁令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大车后头,坐着个穿粗布长衫的大乾边贸管事,嘴里叼着根牙签正慢条斯理剔着,眼皮子耷拉着瞅这群面无血色的外邦铁匠。

    「嚷嚷什么呢都?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赶紧滚一边去,别挡着后头运粮食的马队!!」

    老铁匠眼珠子通红,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跪在车轱辘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

    「管事大人!行行好给我们留口饭吃吧!!」

    「我们祖祖辈辈除了抡锤子啥都不会!你们把价钱砸成这样,铺子全得关张,几十万铁匠家里老小全得饿死啊…………」

    管事一口啐掉嘴里的草棍,咧嘴笑了。

    他伸手在大铁箱上拍了拍,哗啦一下子,从里头抓出一大捧花里胡哨的纸券,随手就甩在了半空里。

    「谁说不给你们留活路了??」

    「把眼珠子抠出来瞅仔细了!这可是大乾石沟工坊大印盖着的招工引票!」

    「王富贵总办亲自下的令!周边各个地界上,只要是懂挖矿、懂打铁、懂炼焦看火候的师傅,拖家带口奔石沟镇做工的——」

    管事扯开那副破锣嗓门,喊的山响:

    「工坊里包吃包住!顿顿是大白馒头,三天就能喝上一顿飘着油花的羊肉汤!!」

    「按月结工钱,保底就是大乾新版宝钞三贯!拿这票子在大乾哪家钱庄都能换银子,还能直奔泉州码头换免税的南洋白糖跟香料!」

    「刚进厂的第一天,白面先领走两整袋,算给家里老小压惊的安家费!」

    漫天风沙卷着那一张张大乾引票,在异国匠人们头顶上打着旋儿飞。

    老铁匠伸手抢过一张,手指使劲捏着那张泛着草木清香的特制云桑纸,上头那枚朱红的大印跟一条条规矩,比北凉国主的圣旨还要沉上百倍。

    吃住全包了…………

    顿顿有白面馍…………

    一个月还能稳拿三贯大乾宝钞?!

    要知道在黑市上头,大乾的宝钞早就被炒到能直接按面额换成足色纹银了!

    窝在北凉累死累活抡上整整一年锤子,被贵族扒去一层皮之后,到头来甚至连一件避寒的羊皮袄都扯不起!

    几个年轻力壮的铁匠彼此望了望,脸上的绝望早没影了,全剩下眼珠子泛绿的贪劲儿。

    「去他娘的北凉行会!」

    一个络腮胡汉子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牛皮裙,狠狠摔在泥地里,抬脚跺得粉碎。

    「老子给那些吸血的贵族当牛做马卖命十年,连碗热汤都没喝踏实过!去大乾了老子!」

    「带我一个!大乾的官爷,我爹是老炉工了,光听声音就能辨出铁水的成色,收不收?!」

    「收!但凡胸口还喘气的铁匠,石沟工坊全包圆了!!」管事拍着胸脯放声大笑。

    眨眼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抗议阵势全散了架。

    几千号异国工匠疯了一样往前头挤着抢引票,唯恐落后一步连名额都没了。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大斗拔谷的防线上摆出了一副从没见过的怪景。

    既没有刀枪相撞,也听不见喊杀声。

    成万名北凉跟西域的铁匠,推着破独轮车,肩上扛着打满补丁的包袱卷,拖家带口,在黑黢黢的荒原上聚成了一条不见头尾的黑线,越过界碑,发疯一样奔大乾西北的地界涌过去。

    周边列国靠着撑起军工底子的这批手艺人,一夜之间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三天过后,紫禁城养心殿里头。

    兵部尚书王肃一路小跑着跨进殿门,手里高高托着份盖着三道加急火漆的关外急报,脸上那副神情要多怪有多怪。

    赵祈正歪在宽大的龙椅里,百无聊赖数着屋顶上的横梁格子,头也不抬地随口问了声。

    「怎么着?北凉那边还是西域那边被逼得反了?调了大军扣关没有?!」

    赵祈眼皮子底下猛地亮起一股子兴奋劲。

    好啊!

    王富贵那个混账东西准是用阴损法子把周围邻邦全给激毛了!

    一旦敌军大队人马扣关,边防一破,亡国的大业这不就成了!

    王肃面皮子抽动了一下,扑通跪在地上,大礼拜伏下去。

    「回陛下…………关外那边…………根本没动刀子。」

    「没动兵刃?那他们的大队人马死哪儿去了?!」赵祈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王肃喉头动了动,咽下一大口唾沫,颤着手把那封边关急报举得老高。

    「北凉各州县的打铁作坊这会儿全关门了,三十万铁匠连夜携家带口逃奔石沟镇讨生活…………眼下的北凉朝廷,军械库里连副像样的生铁马镫都打不出来了。」

    「这封折子,是北凉国主差了贴身密使偷偷送过来的绝密求和国书…………」

    「北凉国主…………托人往石沟工坊下了份十万副玄铁重甲的单子,信里苦苦求着朝廷念在两国邦交的情分上打个折卖他们,他们愿意拿漠北的三座铜矿山给咱们做抵押抵扣货款…………」

    赵祈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轰的一声大响!

    十万副玄铁甲的大单子??

    把精良军备大批卖给敌国皇帝,对面的皇帝还得拱手把自家的铜矿山倒贴过来抵账?!!

    赵祈的身子慢慢垮在龙椅里头,两眼发直盯着高处的藻井彩绘,嘴唇不受控地哆嗦着,整个人彻底僵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