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14章 朕下旨不许买本国货
赵祈把新票汇价簿扣在案上,抽出了那份旧条例的誊本。
“进口那件事,重办。”
魏忠弯下腰。
“陛下是指先前的《大乾进口管理条例》?”
“就是它。”
“原有残卷,奴婢一直封存。”
赵祈看了他一眼。
“朕知道。烧过一次,怎么还有人拿它当宝?”
魏忠低头,没有回答。
赵祈翻到禁止采买本国货的条目,提笔重重画了一圈。
旧令管得不够严。
当初那批货兜一圈回来,大乾作坊没停,外商倒越来越多。
这回得堵住。
“加一条,境内商贾新进大宗货物,须有外邦商籍与原产封签。”
魏忠接过看了看。
“军粮官械,也一并更易?”
“现有官契照办。”
赵祈把笔一扔。
“大楚那批甲还没交完,别让他们借机退钱。朕管的是往后民商新订的货。”
他指了指自己的案头。
“宫里采买,也照这个来。朕先买。”
魏忠捧着新条文,眼睛逐渐亮了。
“陛下亲为天下表率。”
“你少夸两句,赶紧去办。”
赵祈推开窗。
只要国内没人买,工坊就得积货。
积货就得停炉。
停炉就得亏钱。
这回他连原产封签都要了,看谁还能混过去。
然而第五日,宫中采买单送到时,赵祈先看见了三个字。
【大楚造。】
一把梳子。
一只茶盏。
一匹云纹绸。
全都贴着外邦封签。
“这么快?”
采买内侍跪在案前。
“陛下催得紧,市上恰好有现货。”
赵祈拿起梳子。
梳背光滑,齿距均匀,摸着有些眼熟。
他翻过来。
底下贴着一张金边纸签。
揭开一角,露出两个小字。
【石沟。】
赵祈抬起头。
“石沟镇什么时候划给大楚了?”
内侍额头贴地。
“奴婢不知。”
“叫魏忠!”
魏忠来得很快,手中还带着市舶司回文。
赵祈把梳子往他面前一放。
“解释。”
魏忠看过底款,取出对应货契。
“陛下,此批为大楚商号定制。大楚出样、出资、验收,运往外港封签,再回售。”
“在哪儿做的?”
“石沟。”
“那叫什么大楚造?”
“商号说,货权属于大楚。”
赵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朕要的是外国货。”
“他们请韩大人看过原条文。条文禁采本土商户现货,未禁外商委托本土工坊制货。”
赵祈吸了一口气。
好。
漏了一句。
“新令不是还要原产封签?”
“于是他们又改了。”
魏忠展开第二张图。
一座紧贴工坊的小院被圈了出来。
“外商在大乾租地设场,将磨光、染色、组装、装匣分开另办。货物在外商名下成品,便盖外邦商印。”
赵祈看着图上的矮墙。
“隔一堵墙,就是外国?”
“地还是大乾的,税籍仍归地方。只是商号换了。”
“那工匠呢?”
“大乾的。”
“炉子呢?”
“大乾的。”
“钱呢?”
魏忠迟疑了一下。
“外商付给大乾工坊。”
赵祈慢慢坐下。
他本想把国内订单砍了。
结果外商带着订单,直接搬到了炉子旁边。
门外又有人求见。
沈万金捧着三册契簿,进门便拜。
“草民叩谢陛下开市之恩!”
赵祈看见他就眼皮直跳。
“你又赚了?”
沈万金笑容一收。
“尚未结算。”
“朕问你赚没赚。”
“略有薄利。”
赵祈伸手。
“契簿拿来。”
第一页是外商租仓。
第二页是外商订机。
第三页是外商预付工钱。
赵祈翻了十几页,没看见一笔停工赔款。
“就没有工坊关门?”
“有!”
沈万金答得极快。
赵祈抬头。
“哪家?”
“城南两家染坊,昨日关了前门。”
赵祈刚要开口,沈万金又道:“外商嫌前门窄,今日拆开,改走大车。”
“……”
苏妲音把剥好的松子推到赵祈手边。
赵祈没拿。
他怕自己一抬手,就把契簿摔出去。
韩非影随后来报,手里捏着几张被扣下的封签。
“陛下,假冒外邦商籍的,臣已令市司查办。确有外商入股、定制者,现行条文不足以一概禁绝。”
赵祈指着梳子。
“它明明就是咱们做的。”
“是。”
“那为什么还得多掏钱买回来?”
韩非影看向沈万金。
沈万金赶紧解释:“往返运费、封签、外商抽成、货栈押金,都记在里头。”
赵祈翻到采买单末尾。
价钱还没最终核准。
他伸手压住那一栏。
“查。照旧货原价,一件件比。”
沈万金连忙应下。
魏忠却又送来一封国书。
“大楚女帝得闻新令,请求增设商队,承接更多定制货物。”
赵祈拆开。
楚倾城写得很直白。
大乾既许外商入市,大楚愿以矿产、船队、货栈先行,承担沿途转运,不与本土工坊争炉争匠。
赵祈读完,指尖慢慢捏紧了纸角。
她连厂都不建。
直接来接成品。
这叫什么外国货?
魏忠低声道:“陛下,大楚似是将此令视作开放市场的试探。”
“朕试探她什么?”
“是否敢将商路与供应交给大乾。”
赵祈把国书盖在脸上。
“你们真是够了。”
傍晚,采买内侍又送来一只大木箱。
封皮上写着“外邦御供”。
打开后,是一排排整齐的茶盏。
赵祈拿起最上头那只,翻看底部。
外邦商印下面,隐约压着一道熟悉窑记。
他用指甲一刮。
大乾两个字,露了出来。
“魏忠。”
“奴婢在。”
“拿火盆来。”
魏忠看向案上尚未收起的新条例。
纸角被赵祈攥得发皱。
“这次,谁也别抢。”
“进口那件事,重办。”
魏忠弯下腰。
“陛下是指先前的《大乾进口管理条例》?”
“就是它。”
“原有残卷,奴婢一直封存。”
赵祈看了他一眼。
“朕知道。烧过一次,怎么还有人拿它当宝?”
魏忠低头,没有回答。
赵祈翻到禁止采买本国货的条目,提笔重重画了一圈。
旧令管得不够严。
当初那批货兜一圈回来,大乾作坊没停,外商倒越来越多。
这回得堵住。
“加一条,境内商贾新进大宗货物,须有外邦商籍与原产封签。”
魏忠接过看了看。
“军粮官械,也一并更易?”
“现有官契照办。”
赵祈把笔一扔。
“大楚那批甲还没交完,别让他们借机退钱。朕管的是往后民商新订的货。”
他指了指自己的案头。
“宫里采买,也照这个来。朕先买。”
魏忠捧着新条文,眼睛逐渐亮了。
“陛下亲为天下表率。”
“你少夸两句,赶紧去办。”
赵祈推开窗。
只要国内没人买,工坊就得积货。
积货就得停炉。
停炉就得亏钱。
这回他连原产封签都要了,看谁还能混过去。
然而第五日,宫中采买单送到时,赵祈先看见了三个字。
【大楚造。】
一把梳子。
一只茶盏。
一匹云纹绸。
全都贴着外邦封签。
“这么快?”
采买内侍跪在案前。
“陛下催得紧,市上恰好有现货。”
赵祈拿起梳子。
梳背光滑,齿距均匀,摸着有些眼熟。
他翻过来。
底下贴着一张金边纸签。
揭开一角,露出两个小字。
【石沟。】
赵祈抬起头。
“石沟镇什么时候划给大楚了?”
内侍额头贴地。
“奴婢不知。”
“叫魏忠!”
魏忠来得很快,手中还带着市舶司回文。
赵祈把梳子往他面前一放。
“解释。”
魏忠看过底款,取出对应货契。
“陛下,此批为大楚商号定制。大楚出样、出资、验收,运往外港封签,再回售。”
“在哪儿做的?”
“石沟。”
“那叫什么大楚造?”
“商号说,货权属于大楚。”
赵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朕要的是外国货。”
“他们请韩大人看过原条文。条文禁采本土商户现货,未禁外商委托本土工坊制货。”
赵祈吸了一口气。
好。
漏了一句。
“新令不是还要原产封签?”
“于是他们又改了。”
魏忠展开第二张图。
一座紧贴工坊的小院被圈了出来。
“外商在大乾租地设场,将磨光、染色、组装、装匣分开另办。货物在外商名下成品,便盖外邦商印。”
赵祈看着图上的矮墙。
“隔一堵墙,就是外国?”
“地还是大乾的,税籍仍归地方。只是商号换了。”
“那工匠呢?”
“大乾的。”
“炉子呢?”
“大乾的。”
“钱呢?”
魏忠迟疑了一下。
“外商付给大乾工坊。”
赵祈慢慢坐下。
他本想把国内订单砍了。
结果外商带着订单,直接搬到了炉子旁边。
门外又有人求见。
沈万金捧着三册契簿,进门便拜。
“草民叩谢陛下开市之恩!”
赵祈看见他就眼皮直跳。
“你又赚了?”
沈万金笑容一收。
“尚未结算。”
“朕问你赚没赚。”
“略有薄利。”
赵祈伸手。
“契簿拿来。”
第一页是外商租仓。
第二页是外商订机。
第三页是外商预付工钱。
赵祈翻了十几页,没看见一笔停工赔款。
“就没有工坊关门?”
“有!”
沈万金答得极快。
赵祈抬头。
“哪家?”
“城南两家染坊,昨日关了前门。”
赵祈刚要开口,沈万金又道:“外商嫌前门窄,今日拆开,改走大车。”
“……”
苏妲音把剥好的松子推到赵祈手边。
赵祈没拿。
他怕自己一抬手,就把契簿摔出去。
韩非影随后来报,手里捏着几张被扣下的封签。
“陛下,假冒外邦商籍的,臣已令市司查办。确有外商入股、定制者,现行条文不足以一概禁绝。”
赵祈指着梳子。
“它明明就是咱们做的。”
“是。”
“那为什么还得多掏钱买回来?”
韩非影看向沈万金。
沈万金赶紧解释:“往返运费、封签、外商抽成、货栈押金,都记在里头。”
赵祈翻到采买单末尾。
价钱还没最终核准。
他伸手压住那一栏。
“查。照旧货原价,一件件比。”
沈万金连忙应下。
魏忠却又送来一封国书。
“大楚女帝得闻新令,请求增设商队,承接更多定制货物。”
赵祈拆开。
楚倾城写得很直白。
大乾既许外商入市,大楚愿以矿产、船队、货栈先行,承担沿途转运,不与本土工坊争炉争匠。
赵祈读完,指尖慢慢捏紧了纸角。
她连厂都不建。
直接来接成品。
这叫什么外国货?
魏忠低声道:“陛下,大楚似是将此令视作开放市场的试探。”
“朕试探她什么?”
“是否敢将商路与供应交给大乾。”
赵祈把国书盖在脸上。
“你们真是够了。”
傍晚,采买内侍又送来一只大木箱。
封皮上写着“外邦御供”。
打开后,是一排排整齐的茶盏。
赵祈拿起最上头那只,翻看底部。
外邦商印下面,隐约压着一道熟悉窑记。
他用指甲一刮。
大乾两个字,露了出来。
“魏忠。”
“奴婢在。”
“拿火盆来。”
魏忠看向案上尚未收起的新条例。
纸角被赵祈攥得发皱。
“这次,谁也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