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16章 一只鸡引发的村级大战
赵祈把拓样按在案上。
“原物呢?”
王肃低头:“持物之人趁乱离开了,巡检只留下商队验货时的拓印。”
“查人,查货,查他凭什么插队。”
赵祈指尖停在沈孤舟三个字上。
“别拿着这张纸,见谁都喊战神。”
魏忠躬身:“奴婢明白。”
原诏还在御前压着,西北就冒出了同名信物。
谁在往下递东西?
王肃却没起身,又从袖中抽出一封公文。
“西北另有急报。”
赵祈立即抬头。
“又打起来了?”
“石沟镇外,两村械斗。”
“多少人?”
“前后聚了三百余人。”
赵祈接公文的手快了半拍。
“为了什么?”
“一只鸡。”
殿里静了一瞬。
苏妲音捏着半颗松子,偏过头。
“鸡很贵吗?”
王肃嘴角绷紧。
“寻常芦花母鸡,市价不过几十文。”
赵祈翻开公文。
好。
几十文的鸡,打出三百人的阵势。
地方终于乱起来了。
“细说。”
“晏大人恰在西北查工坊用粮,已经赶去处置。此为他派人送来的初报。”
公文里还夹着一根鸡毛。
赵祈拈起来,看了半晌。
“证物?”
“双方各拔一把毛,要巡检验明正身。巡检怕鸡先死,将鸡扣下了。”
“人呢?”
“还在争。”
赵祈把鸡毛放回去。
“让他们慢慢争。官府别为了几十文的事,先把人打坏了。”
魏忠低声应下。
“奴婢传旨,以调处为先。”
石沟镇外,巡检抱着鸡,正往晏饮冰身后躲。
“就是它!”
一个短褂汉子抬起胳膊。
“我家的鸡,左翅少三根毛!”
对面汉子当场撸起袖口。
“那是你刚才拔的!”
母鸡扑腾两下,巡检脸上又添一道抓痕。
“都别动!”
晏饮冰将一根断锄柄放在桌上。
“鸡归谁,可以查。拿锄头敲人,另算。”
两个汉子同时闭嘴。
后头却有人喊:“他先推我们村的人!”
“你们先堵路!”
“堵的是我村晒场!”
晏饮冰翻过初审口供。
起初只是母鸡钻进邻村草垛,两家争执。
不过半个时辰,两边亲眷就来了。
再后来,连三年前借走没还的簸箕,也被喊了出来。
“胳膊伸出来。”
晏饮冰忽然看向短褂汉子。
“我没拿锄头!”
“伸出来。”
汉子迟疑着摊开手,指缝里全是泥。
腕间一丝黑气闪过,又缩进皮肉。
晏饮冰按住他的手腕。
“昨夜睡了多久?”
“两更。”
“为何不睡?”
“想起他家去年鸡蛋比我家大,睡不着。”
对面立刻冷笑。
“今年照样比你大!”
两个人又要往前扑。
晏饮冰横过断锄柄,将人隔开。
“谁再伸手,先去县里说明伤情。”
巡检赶紧把伤者名册递过去。
七人擦伤,两人扭脚,无人重伤。
“械具收了,伤药钱照责分担。”
晏饮冰合上名册。
“鸡的主人另查,不许再借此聚众。”
两村里正连连点头,后头却还在互瞪。
巡检擦了擦额头。
“大人,打散容易,明日换只鸭,还得来一回。”
恰在此时,工坊采买管事进了晒场。
“谁是这里的里正?新鸡舍的供蛋契,还议不议了?”
两边齐齐回头。
鸡舍是两村先前合资搭的,共有三百只成鸡。
工坊食堂要订蛋,却迟迟没定由谁经管。
短褂汉子当即喊道:“给我们村!”
“凭什么?”
“凭你们连鸡都认不明白!”
巡检看看晏饮冰,忽然拍桌。
“都说自己会养,那就比!”
争吵声停了半截。
“十日为期,各管一半。鸡数一样,饲料过秤,谁养得稳、出蛋多、损耗少,谁承包鸡舍。”
有人举起拳头。
“输了不认怎么办?”
晏饮冰提起笔。
“愿意的签契。不愿意,就照旧合管。”
两位里正抢着按了手印。
“比!”
“让他们输个明白!”
第三日,巡检又来报。
“大人,他们不打了。”
晏饮冰放下笔。
“在做什么?”
“抢着扫鸡粪。”
他赶到鸡舍时,两边正隔着竹栅互骂。
“你槽里又添料?想把鸡撑死?”
“添的是水!你昨日水槽干了两回!”
短褂汉子蹲在旁边,给饮水竹管刻记号。
对面则把漏风的墙缝堵得严严实实。
“谁教的?”
“问了养鸡的老寡妇。”
“先前为何不问?”
汉子抹掉鼻尖鸡粪。
“先前觉得,自家会养。”
第五日,两边都开始分开喂料。
第七日,谁也不肯拿破壳蛋充数。
巡检举着蛋筐,一枚枚照契验看。
“这个裂了,不算。”
“凭什么不算?”
“你们自己添的条款。”
喊话的人顿时缩回手。
十日后,晏饮冰面前摆了两摞账。
鸡舍先前每日平均收蛋一百一十余枚。
如今最近三日,日均二百零六枚。
饲料只多用了一成半。
采买管事掂着蛋筐,笑得眼睛眯起。
“往后照这个数供,我食堂全收。”
败方里正脸拉得老长。
“他们晚上多点了一盏灯。”
胜方立即反驳:“防黄鼠狼!鸡睡觉时就灭了!”
晏饮冰翻开记簿。
“少丢两只鸡,也是本事。”
他合上契书。
“承包按约办,原有出资与分成不变。输了的人,愿意去做工,照付工钱。”
短褂汉子憋了半晌。
“管水槽那个活,给我留着。”
“你不是说不进他们的门?”
“我进去看看他们凭什么赢!”
晏饮冰没有笑。
汉子拎起两桶水时,腕间黑气淡了下去。
可听见对方夸口,那黑气又浮出一线。
“把每日用工时辰,也记下来。”
巡检愣住。
“养鸡还记这个?”
“记。”
京城,赵祈等到了续报。
他先看见“未再械斗”,随即看见“供蛋近倍”。
手里的茶盖停住了。
“不是争鸡吗?”
魏忠低声道:“如今争着养。”
“伤药钱呢?”
“各自赔清了。两村从卖蛋所得里,还添了新的鸡笼。”
赵祈往后翻。
晏饮冰将调处、契约、账目写得清清楚楚。
只有末尾另封一纸。
【数人体有黑气,劳作后转淡,争胜时复起。臣已留查。】
赵祈把纸按住。
怎么越打越有钱?
苏妲音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
“陛下又皱眉了。”
“朕在想一只鸡。”
“妾身让御膳房炖一只?”
“先别炖。”
赵祈看着那封密报。
“留着,看看还能闹多大。”
西北,晏饮冰当夜留在鸡舍外。
喂完最后一遍水,汉子们终于打着哈欠走远。
一缕黑气从门槛下渗入泥里。
晏饮冰蹲下,将灯压低。
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再争……”
鸡舍里,一只母鸡忽然啄了啄地面。
“赢他。”
“原物呢?”
王肃低头:“持物之人趁乱离开了,巡检只留下商队验货时的拓印。”
“查人,查货,查他凭什么插队。”
赵祈指尖停在沈孤舟三个字上。
“别拿着这张纸,见谁都喊战神。”
魏忠躬身:“奴婢明白。”
原诏还在御前压着,西北就冒出了同名信物。
谁在往下递东西?
王肃却没起身,又从袖中抽出一封公文。
“西北另有急报。”
赵祈立即抬头。
“又打起来了?”
“石沟镇外,两村械斗。”
“多少人?”
“前后聚了三百余人。”
赵祈接公文的手快了半拍。
“为了什么?”
“一只鸡。”
殿里静了一瞬。
苏妲音捏着半颗松子,偏过头。
“鸡很贵吗?”
王肃嘴角绷紧。
“寻常芦花母鸡,市价不过几十文。”
赵祈翻开公文。
好。
几十文的鸡,打出三百人的阵势。
地方终于乱起来了。
“细说。”
“晏大人恰在西北查工坊用粮,已经赶去处置。此为他派人送来的初报。”
公文里还夹着一根鸡毛。
赵祈拈起来,看了半晌。
“证物?”
“双方各拔一把毛,要巡检验明正身。巡检怕鸡先死,将鸡扣下了。”
“人呢?”
“还在争。”
赵祈把鸡毛放回去。
“让他们慢慢争。官府别为了几十文的事,先把人打坏了。”
魏忠低声应下。
“奴婢传旨,以调处为先。”
石沟镇外,巡检抱着鸡,正往晏饮冰身后躲。
“就是它!”
一个短褂汉子抬起胳膊。
“我家的鸡,左翅少三根毛!”
对面汉子当场撸起袖口。
“那是你刚才拔的!”
母鸡扑腾两下,巡检脸上又添一道抓痕。
“都别动!”
晏饮冰将一根断锄柄放在桌上。
“鸡归谁,可以查。拿锄头敲人,另算。”
两个汉子同时闭嘴。
后头却有人喊:“他先推我们村的人!”
“你们先堵路!”
“堵的是我村晒场!”
晏饮冰翻过初审口供。
起初只是母鸡钻进邻村草垛,两家争执。
不过半个时辰,两边亲眷就来了。
再后来,连三年前借走没还的簸箕,也被喊了出来。
“胳膊伸出来。”
晏饮冰忽然看向短褂汉子。
“我没拿锄头!”
“伸出来。”
汉子迟疑着摊开手,指缝里全是泥。
腕间一丝黑气闪过,又缩进皮肉。
晏饮冰按住他的手腕。
“昨夜睡了多久?”
“两更。”
“为何不睡?”
“想起他家去年鸡蛋比我家大,睡不着。”
对面立刻冷笑。
“今年照样比你大!”
两个人又要往前扑。
晏饮冰横过断锄柄,将人隔开。
“谁再伸手,先去县里说明伤情。”
巡检赶紧把伤者名册递过去。
七人擦伤,两人扭脚,无人重伤。
“械具收了,伤药钱照责分担。”
晏饮冰合上名册。
“鸡的主人另查,不许再借此聚众。”
两村里正连连点头,后头却还在互瞪。
巡检擦了擦额头。
“大人,打散容易,明日换只鸭,还得来一回。”
恰在此时,工坊采买管事进了晒场。
“谁是这里的里正?新鸡舍的供蛋契,还议不议了?”
两边齐齐回头。
鸡舍是两村先前合资搭的,共有三百只成鸡。
工坊食堂要订蛋,却迟迟没定由谁经管。
短褂汉子当即喊道:“给我们村!”
“凭什么?”
“凭你们连鸡都认不明白!”
巡检看看晏饮冰,忽然拍桌。
“都说自己会养,那就比!”
争吵声停了半截。
“十日为期,各管一半。鸡数一样,饲料过秤,谁养得稳、出蛋多、损耗少,谁承包鸡舍。”
有人举起拳头。
“输了不认怎么办?”
晏饮冰提起笔。
“愿意的签契。不愿意,就照旧合管。”
两位里正抢着按了手印。
“比!”
“让他们输个明白!”
第三日,巡检又来报。
“大人,他们不打了。”
晏饮冰放下笔。
“在做什么?”
“抢着扫鸡粪。”
他赶到鸡舍时,两边正隔着竹栅互骂。
“你槽里又添料?想把鸡撑死?”
“添的是水!你昨日水槽干了两回!”
短褂汉子蹲在旁边,给饮水竹管刻记号。
对面则把漏风的墙缝堵得严严实实。
“谁教的?”
“问了养鸡的老寡妇。”
“先前为何不问?”
汉子抹掉鼻尖鸡粪。
“先前觉得,自家会养。”
第五日,两边都开始分开喂料。
第七日,谁也不肯拿破壳蛋充数。
巡检举着蛋筐,一枚枚照契验看。
“这个裂了,不算。”
“凭什么不算?”
“你们自己添的条款。”
喊话的人顿时缩回手。
十日后,晏饮冰面前摆了两摞账。
鸡舍先前每日平均收蛋一百一十余枚。
如今最近三日,日均二百零六枚。
饲料只多用了一成半。
采买管事掂着蛋筐,笑得眼睛眯起。
“往后照这个数供,我食堂全收。”
败方里正脸拉得老长。
“他们晚上多点了一盏灯。”
胜方立即反驳:“防黄鼠狼!鸡睡觉时就灭了!”
晏饮冰翻开记簿。
“少丢两只鸡,也是本事。”
他合上契书。
“承包按约办,原有出资与分成不变。输了的人,愿意去做工,照付工钱。”
短褂汉子憋了半晌。
“管水槽那个活,给我留着。”
“你不是说不进他们的门?”
“我进去看看他们凭什么赢!”
晏饮冰没有笑。
汉子拎起两桶水时,腕间黑气淡了下去。
可听见对方夸口,那黑气又浮出一线。
“把每日用工时辰,也记下来。”
巡检愣住。
“养鸡还记这个?”
“记。”
京城,赵祈等到了续报。
他先看见“未再械斗”,随即看见“供蛋近倍”。
手里的茶盖停住了。
“不是争鸡吗?”
魏忠低声道:“如今争着养。”
“伤药钱呢?”
“各自赔清了。两村从卖蛋所得里,还添了新的鸡笼。”
赵祈往后翻。
晏饮冰将调处、契约、账目写得清清楚楚。
只有末尾另封一纸。
【数人体有黑气,劳作后转淡,争胜时复起。臣已留查。】
赵祈把纸按住。
怎么越打越有钱?
苏妲音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
“陛下又皱眉了。”
“朕在想一只鸡。”
“妾身让御膳房炖一只?”
“先别炖。”
赵祈看着那封密报。
“留着,看看还能闹多大。”
西北,晏饮冰当夜留在鸡舍外。
喂完最后一遍水,汉子们终于打着哈欠走远。
一缕黑气从门槛下渗入泥里。
晏饮冰蹲下,将灯压低。
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再争……”
鸡舍里,一只母鸡忽然啄了啄地面。
“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