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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17章 谁家麦子长得高,谁就是西北第一村

    晏饮冰一铲翻开鸡舍门槛,底下只有湿土。

    灯火照过去,黑气已经散了。

    巡检攥着刀鞘。

    “大人,要不要把鸡舍封了?”

    “先移走这几笼鸡,守住此处。土样封存,送工坊查验。”

    晏饮冰站起身。

    “找几个昨夜在场的人来,我再问一遍。”

    巡检出去不到半刻,空着手跑了回来。

    “人都去田里了。”

    “这么早?”

    “争谁家的麦子高。”

    晏饮冰捏紧铲柄。

    又来了。

    他赶到田边时,两村各扯着一根长绳。

    一边说田埂偏了,一边说对方割过了界。

    短褂汉子手里抓着一捆麦穗。

    “看清楚!比你们长半指!”

    对面举起镰刀。

    “长得高就有粮?你拿秆子下锅?”

    “镰刀放下。”

    晏饮冰走进两人中间。

    “地契拿来。先把界址量清。”

    两个里正各自取出契纸。

    巡检带人拉绳,核过旧界石。

    不过一条被雨水冲歪的浅沟。

    界址定了,人却不肯散。

    “他们昨日说,我们村只配扫鸡粪!”

    “你们先说我们吃糠!”

    晏饮冰看向那捆麦穗。

    “想争什么?”

    “西北第一村!”

    两边答得一样响。

    “谁准你们比这个了?”

    众人安静一瞬。

    短褂汉子梗着脖子。

    “那就先比这两个村。”

    晏饮冰盯着他的手腕。

    黑气比昨日浓了一点。

    他没有再劝两边握手,而是叫来记吏。

    “要比,就按能验明的东西比。”

    里正立刻往前挤。

    “比什么?”

    “同等地力,丈量田亩,收粮过秤。麦子晒干、去杂之后,计每亩实收。”

    对面汉子抬起下巴。

    “行!输的认不认?”

    “认输可以,拿别人的田作赌不行。”

    晏饮冰将笔放下。

    “各村待垦的公荒田,经村中议定,可以立限期承种契。所得按约分,谁也不许强占私田。”

    两个里正凑在一起,低声算了片刻。

    原本就没人肯接那片荒田。

    如今对方要接,倒不能轻易给了。

    “先比二十亩!”

    “输了的把北坡公荒拿出来,依契承种!”

    晏饮冰让他们逐户议过,又核了地籍。

    “还有一条。”

    众人抬头。

    “再动手,照律办。竞收不能抵伤人之责。”

    两边这才把镰刀收回腰间。

    比赛的告示贴出,当日便聚了近千人。

    有两村来收麦的,也有邻村赶来看热闹的。

    巡检望着田埂,嗓子发干。

    “大人,这么多人,万一又打……”

    “分道走,粮车与人各留一条路。”

    晏饮冰指向晒场。

    “公秤放那里,两村各派人盯着。”

    然而真正闹起来的,却是两架麦车。

    “你这个轮子卡泥!”

    “你那个车轴叫得半里外都听得见!”

    胜负还没见,两村先各找了个木匠。

    一个加宽车轮,一个给轴头添油。

    断了的镰柄被换掉,装粮的筐也补牢了底。

    巡检捡起一根弃下的烂绳。

    “往年就这么捆?”

    旁边老农咧嘴。

    “往年掉几穗,捡回来就是。”

    “今年呢?”

    “捡的时候,对面能多割一垄!”

    三日抢收,两边连午饭都送进田边。

    有人端碗还要探头。

    “他们收了多少?”

    “你先把饼咽下去!”

    晏饮冰每日验秤,也每日查人。

    争吵时,黑气沿腕骨上浮。

    挥镰、搬粮之后,黑气便淡。

    可只要有人喊一句“他们快赢了”,几张脸又同时涨红。

    他在册上写下时辰,笔尖停了很久。

    “不是寻常疲乏。”

    巡检递来一碗水。

    “这些人干了一天,夜里还抢着修车。”

    “让他们轮换。病了、伤了,都不计入胜绩。”

    晏饮冰接过水。

    “别让人拿命填秤。”

    最终验收时,两村挤满晒场。

    一村选定的二十亩,亩均干麦二百一十八斤。

    另一村二百零四斤。

    败方里正蹲在秤边,一粒粒捡碎麦。

    “再过一次。”

    “已经过两次了。”

    “这袋麻绳重。”

    记吏翻开簿子。

    “空袋与绳,先扣过。”

    短褂汉子抱着胳膊,半天没吭声。

    赢家刚要开口,他忽然站起来。

    “北坡四十亩公荒,照契给你们承种。”

    胜方里正一怔。

    “认了?”

    “认。”

    他朝对方田里努嘴。

    “不过你们今年灌浆前,为什么多引一回水?”

    “地干。”

    “我们也干。”

    “你们那条沟,前年就堵了。”

    短褂汉子低头抠了抠指甲里的泥。

    “通沟那个法子,教不教?”

    晒场上安静下来。

    胜方里正把秤杆往桌上一放。

    “教。北坡开荒,你们得出人。”

    “工钱怎么算?”

    “照契。”

    “那就教仔细些。”

    晏饮冰看着两人蹲到一起,在土里画水沟。

    巡检在旁小声问:“还守着吗?”

    “守。”

    晏饮冰合上册子。

    “有人把气往他们心里添,却还没让他们真往死里打。”

    这比一场械斗更难查。

    消息送入京城时,赵祈刚拿起筷子。

    魏忠把验收数字读完,他又放下了。

    “朕问的是两村争斗。”

    “是。”

    “怎么报上来的是四十亩荒田复耕?”

    “还有两条旧渠,已议定合修。”

    赵祈望着桌上的麦饼。

    鸡多下蛋。

    人多种地。

    这黑气究竟站哪边?

    “继续比。”

    魏忠立即抬头。

    “陛下?”

    “两个村不够,就让邻村也来。”

    赵祈把麦饼推到他面前。

    “争第一,不是都爱争吗?让他们争个够。”

    人越多,旧账越杂。

    总有一个能把桌子掀了。

    魏忠已经跪下。

    “奴婢这便传旨。验田、验粮、验水渠,奖勤而不许伤人。”

    赵祈筷子一停。

    “最后那句,朕没说。”

    “晏大人原报已附调处章程。”

    “……行,发过去。”

    西北,王富贵听完传旨,把折扇啪地合上。

    “好事。”

    巡检盯住他。

    “王总管,别再添乱。”

    “我添什么乱?他们要卖粮,我要买粮。”

    王富贵取过验收册。

    “产量、品相、守契,分开列榜。谁供得稳,食堂先跟谁谈明年的粮契。”

    “不是只比亩产?”

    “亩产高,夹半袋石头,我敢收吗?”

    他点了点纸面。

    “就叫西北农产排名榜。”

    晏饮冰却忽然抬手。

    “等一下。”

    晒场边,一个搬粮汉子扯开汗湿的衣领。

    胸口浮着半枚黑色印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阵风吹过,衣襟翻动。

    两村数十名青壮胸前,同样的纹路正缓缓显出。

    王富贵的扇子停在半空。

    “这是哪家的印?”

    晏饮冰看向脚下。

    淡黑气丝穿过晒场,越过尚未拆除的鸡栅,正一点点钻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