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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4章 天魔工人要求加薪

    御书房发往大楚的密函方才起出驿站,两千里外石沟镇的地底铁棚里,那笔拖了数日的魔气烂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墨菲打开门锁,将灯往算盘前一搁。

    “你再拨一遍。”

    黑气盘在横梁上,拨得木珠接连作响。

    “铁料、工食、炉衬、风箱,全在这里。省下的火气去了回流管,未曾入炉,自然不能计作耗用!”

    墨菲翻开铜管记录,拿尺比了一遍。

    “管口刻数记的是抽出总量,工棚记的是实际耗量。”

    “你总算会看了。”

    “回流段少一册。”

    他提笔划去“怨念折损”四字。

    “补监测,不补银账。你往后别动我的手。”

    黑气悬在半空抖动了两下。

    “本尊替你核了一夜!”

    “所以这张单,算你报的。”

    墨菲盖上核验小印,印泥发出一记干脆的钝响。

    天色大亮时,门外便多了十七张申请。

    最上面一张用铁屑压着,字迹歪斜。

    “魔气耗用增加,请增工食。”

    墨菲抬头。

    门口站着几名工匠,身后各有一团黑影贴着砖面。

    工坊四角隐隐流转着苏贵妃当日留下的帝道威压,赤红流光在石壁隐现。

    魔影虽有凶煞残意,却不敢越过门槛半分。

    私夺凡人血气会被帝气直接碾碎,依循官府规矩讨要火髓反倒成了保全残魂的生路。

    “谁写的?”

    一名工匠挠了挠额角。

    “它念,我代笔。写错了还不许走,改了三回。”

    黑影往前挪了半尺。

    “本座管乙炉送气,过去一昼夜六个时辰,如今轮到八个。螺钉出料多了两成,本座分得的火髓却没添。”

    墨菲把纸翻过来。

    “你有名籍?”

    “有。”

    “工契?”

    黑影停住。

    “镇压本座时,没人问本座要不要签。”

    旁边一团黑气推挤上前。

    “它不签,我签。按件折银也成,我管的风箱一日没停过。”

    门外铁件碰撞,几名匠人低下头,神情忍耐。

    墨菲面无表情。

    “先说清,添工料,不等于许你们侵人心窍。”

    “谁稀罕!”

    那黑影发声尖锐。

    “借他的手写个字,三遍才对。还不如本座自己凝一根气针。”

    晏饮冰手持官卷大步走入,接过申请审视良久。

    看着这群自古嗜血的上古残魔被工制约束得条理分明,他眉心微动。

    文道以教化治世,大乾天子竟用法度与工契规训九幽凶煞,此等行事,已超脱寻常御民之术。

    “这是残念投影,还是人在索酬?”

    工匠们齐齐往旁边让开。

    几团黑气脱离衣角,沿着铁管缩回炉旁,各自仍能开口。

    “人拿人工,我们拿魔工,两份账。”

    墨菲在纸上添了注。

    “能脱离活人,独立当值炉务,才准立契。寄生操控的,送交巡检司依律打灭。”

    心窍里那颗魔念安静了。

    墨菲按了按胸口。

    “你也一样。”

    晏饮冰拉过木椅坐下。

    “魔物要什么作工酬?”

    “炉中炼出的残余火髓,另有歇炉时日。”

    “银子呢?”

    最前面的黑影从地上立起半尺高。

    “也要。”

    “拿银做什么?”

    “买一只不漏气的养念匣。前日住的破瓦罐,让人拿去腌了辣芥菜,本座嫌咸。”

    门外传来细碎的笑声。

    那黑影骤然张开,刚高过门框,便撞上梁顶的镇煞铜符,嗤的一声冒出白烟,缩回地底。

    墨菲将工量簿推到桌前。

    “添工银可以。按核定工量算,供气平稳、器件完好都计。先试行十日,底份不动,增量另结。”

    晏饮冰指出一行条款。

    “残害生灵、私夺生血者,立斩不赦,不得以工量相抵。”

    “写上。”

    墨菲落笔,十七团魔影挤在门外,紧盯契纸。

    地脉极深处,天魔庞大的本体盘踞在万丈石坑内。

    黑岩断裂,砸得下层输气铜管当当作响。

    “工酬?”

    它仅存的一只魔角撞上石壁。

    “本尊分化出的魔念,竟向凡人立字据讨食露?”

    送信的黑影紧贴着缝隙。

    “不是讨。契上标了,是应得份例。乙炉的章子已盖完,尊上若在此处阻断火源,今日的超额赏格便落空了。”

    石壁被魔气顶出一道深沟。

    “你再说一遍!”

    黑影退了半步,仍未散去。

    地底深处铜钟鸣响。

    换班的号令到了。

    黑影立刻调转身形,化作细线窜入铁管。

    “属下接炉去了,迟误当值扣除份额,尊上有事等交班再议。”

    京城,养心殿内灯火明亮。

    赵祈翻开西北快马送来的急递,神情停滞。

    “天魔……要领工食银?”

    魏忠垂手侍立。

    “启禀陛下,墨菲已在工坊试行。原先计入镇魔耗费的灵石,如今全列为魔工支领,账册条目分明。殿外候旨的王总管也呈了偏折,建议设超产红利,扣除原料炉耗后,按件分赏。”

    赵祈合上奏章。

    刚用千两黄金换回大楚一堆绝脉废矿,西北这边居然又开辟了新的花钱路数。

    上古魔物,吞吐的天地灵气不可计量,真要按人头给它们发粮发饷,国库岂能经得起这等耗费?

    “给它们添。”赵祈坐直身子,“要三成给五成!凡当值的魔物,皆发全额灵露,再拨十万两纯阳火髓运去石沟镇。歇炉之日照常支取底银,半文钱都不准克扣,务必按时发放!”

    魏忠躬身领命,退去拟旨。

    圣旨连夜发往石沟镇,长案上很快铺满了朱印魔契。

    晏饮冰扣响铁尺。

    “按印成约,违者依律处置。不可毁炉,离岗须得换防。”

    魔影蜂拥争抢。

    “本座能管两座风闸!”

    “你昨夜回火两回,休想抢头排!”

    墨菲将皇帝特批的超额赏格牌挂上外墙。

    院中喧哗一滞,输气总管内震动加剧。

    通红的铁水从炉口涌出,风声掩盖了人声。

    工匠提着铁钳大喊:“慢些!焦炭未续上!”

    墨菲立于阶前高声下令:“按章子供气!烧损炉胆照价赔扣!”

    风门应声回落。

    地脉尽头,天魔本尊听着石层上方传来的唱工声,爪刃深深嵌进石缝。

    红尘大帝的指力仍在虚空留存,封印坚实如铁。

    它的本体无法越出万丈深坑,可座下千万魔念,竟已被一本点卯簿牢牢缚住。

    再拖下去,这片古魔禁地怕是真要变成大乾的炼铁官署。

    它抖落背脊上的碎石,裂下一缕极细的本源魔气,附着在刚制成的一块出渊铁牌暗纹之中。

    微尘般的魔意顺着换气风道向上游走,避开巡防阵纹,直奔京师方向。

    它要亲眼看一看,想出这套章程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