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3章 楚倾城第一次不想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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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城伸手压住了第三份奏议。
“停。”
殿下女官刚念到“三州商贾加价万两,争抢大乾无印之废料”,后半句话便卡在喉中。
案上放着两叠账册。
一叠是大楚官署照搬大乾新例、强推“外邦货优先”仅三日后的加急密报,一叠则是边缘焦黑的残卷摹本。
“原件呢?”
“仍封存在大乾司礼监。”青霜捧上附函,“魏公公遣人照字摹写,连烧损处也一并描了。”
楚倾城捏起那张纸。
残缺字句之间,几处墨线被刻意留空。
青霜躬身,额前微汗。
“陛下,照昨夜廷议的定案,各州官署已将采买银加了三倍,专收大乾货厂之物。可……可民间三处百年木器坊、四处织坊已然停炉歇业,匠人们拿不到官单,全涌去大乾货厂争抢三百名工匠之额。楚地民货断供,市面物价腾贵了三成。”
顾庸从百官列中走出,长髯抖动。
“陛下,大乾天子焚毁旧例、颁行高价新策,臣等昨夜本以为这是引诱我朝加码跟进的阳谋。可如今看来,此毒计之烈,远超户部预料!”
楚倾城将那张焦黑摹本平铺在桌案。
“临港货厂开了多少工位?”
“首批三百。”
“雇的是谁?”
“楚国本地精熟匠人,两百四十名。余下为大乾带来的师傅与账房。”
“工钱谁发?”
“大乾货厂直发,按月给银,溢价两倍,不折布,不赊欠。”
楚倾城指尖落在账目那行朱红数字上。
“他给的工钱比大楚官署还高两倍。本地三家木器坊歇业,只为等大乾分派零碎活计,连祖传的刻印都愿砸了,换上一方大乾验印。”
殿内群臣屏息。
楚倾城将残卷反扣在案,发出一声脆响。
“好一个赵祈。”
“昨夜朕与诸卿皆以为他是在商道上摆擂,逼大楚斗资财。直到刚才看了这绝户账,朕才真正看懂他烧掉半张旧令的用意。”
顾庸抬起头,面露疑色:“陛下的意思是……”
“兵不血刃,毁我根本。”
楚倾城站起身,衣袍拂过案角。
“他以难以拒绝的高价为饵,引得楚国上下为银钱发狂,官吏盲从,商贾争逐。他用大乾国库的银子,把楚地最顶尖的木匠、铁匠、织工全数圈养在他的货厂之内。一年之后,楚地百工忘却自有绝活,民坊尽数凋敝,连一根车轴都要仰仗大乾验印方能拼合。到了那时,大楚社稷便成了大乾货厂的附庸。”
满殿文武齐齐变色。
“这……这是亡天下工脉的绝户局!”
“大乾天子行事,竟深沉狠戾至此!”
青霜抱紧了铜匣,嗓音发颤:“那……那日前送来的纸飞机……”
楚倾城看向御案一角压着的纸玩偶。
“左翼偏轻,右翼刻意折短两分。”
楚倾城眼中映着那架粗糙纸器,唇线紧抿。
“朕先前亦以为他是随手掷之。直到今早工坊异动,朕方参透这机翼失衡的隐喻。他是在警示朕,两朝互市如双翼腾空,大乾重工已占其右,大楚若连民间微末小工都丢了,整架乾坤之衡立时便要倾覆坠地。”
楚倾城深吸一口气,拂袖转身。
“赵祈是在考校朕。他算无遗策,每落一子皆看后十步,若朕真如庸主一般任由本国工坊全盘溃烂、只顾抢买他的昂贵货品,他便能顺理成章将大楚基业全数吞并!”
顾庸惊出一身冷汗,扑通跪地:“老臣愚钝,昨夜险些中了大乾这等诛心之策!请陛下速速降旨,废止外邦优先,驱逐大乾货厂!”
“不能退。”
楚倾城提笔,墨饱沉重。
“他既布下这等滔天阳谋,退一步,便是向他低头认输,坐视楚地工坊被天下耻笑无能。他敢给两倍工钱,楚国便要借他的势,养自己的工!”
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下。
“传旨:第一,民用木器、织造、农具修补,各地官府不得强行并入外邦货厂,本地百年老坊可凭实器参评;第二,同等品质方许议购,大乾验印仅验物器完备,严禁官属以此刁难楚商;第三,命户部拨银,专设百工学馆,大乾师傅在货厂传授的规制,楚人工匠回坊之后,照样要给楚国后生全盘传习!”
“他想用银子釜底抽薪,朕便借他的薪,烧大楚的鼎。”
殿内众官齐声下拜:“陛下英明!”
散朝之后,殿内重归肃静。
青霜在旁重新研墨。
楚倾城铺开一柄特制的红底织金信笺。
这一回,她没写君臣官话,也没拟邦交套辞,下笔字迹清峻。
“你送来的采买令,我已尽知其意。”
青霜悬腕停墨,轻声看着。
“楚地工匠已入货厂领银,但本地老坊,我一处都不会撤。你若真想凭几锭溢价纹银压垮楚地根基,未免将我想得太过浅薄。”
写至此处,楚倾城停下笔,凝视纸面良久,终是添上一笔重墨。
“听闻你命户部大索天下至贵奇货。你若求败,楚国万山之中多的是无用绝物,敢不敢接?”
落款无印,仅画了一柄残翼利剑。
“送去行辕,亲交大乾天子。”
两日后,大乾御书房内。
赵祈正仰在太师椅上,算盘被他踢到了门槛边。
“系统那败家额度还有八百万两没霍霍完,这帮朝臣整天就知道降本增效,连御膳房买根葱都要货比三家,成心跟朕作对是不是?”
赵祈抓了抓头发,愁得不行。
他本以为在大楚临港大撒银子、高价建厂、逼着官府只买贵货,楚国官府肯定会把大乾这批劣质高价物骂个狗血喷头,顺带封关禁市,把大乾投进去的银子全当烂摊子砸水里。
结果两日前魏忠回报,楚国竟然在各州加码跟风,掀起抢购潮,不仅没亏,大乾货厂的劣货反倒转手卖出了三倍高价,国库银子居然又他妈反向暴涨了一截。
魏忠急匆匆从殿外进来,手中捧着信函:“陛下!楚国女帝的亲笔私函,动用了八百里急递,直接送到了司礼监!”
一旁挑着金簪的苏妲音眸光微移,红唇抿起一抹冷意,素手在袖中微握,指节处几不可察地泛起淡青微芒。
“楚帝的私函?”
苏妲音倚上案边,声音轻软,指尖却按在腰间剑柄垂穗上:“妾身替陛下查验查验,若言辞不敬、胆敢要挟大乾,妾身便去楚国皇宫走一遭,取她项上人头。”
“别别别,爱妃先歇着,打打杀杀伤身子。”
赵祈一把抢过信封,撕开火漆。
他倒要看看楚倾城怎么骂大乾恶意倾销。
纸页展开,赵祈的目光顺着字迹往下溜。
“老坊一处不撤……想凭纹银压垮楚地根基,未免想得浅薄……”
赵祈眼睛一点点瞪圆。
压垮根基?
谁要压垮你根基了?
朕就是想让货厂亏本倒闭啊!
紧接着,目光落到最后两行:“楚国万山之中多的是无用绝物,敢不敢接?”
御书房内寂静片刻。
赵祈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好啊!”
“妙啊!”
无用绝物!
天下还有这种好东西?
赵祈简直想给楚倾城立个生祠。
这女人终于懂事了,她终于不跟着大乾内卷搞什么互市分红了,她要反击了,她要拿楚国最无用、开采成本最高、运出来就贬值的废料坑大乾的银子了!
魏忠在下首躬身,面带忧色:“陛下,楚帝信中字字藏锋,尤其是那柄残翼断剑,分明是在向我朝宣战!她所言之‘无用绝物’,定是楚国某种暗藏杀机的奇毒或凶煞矿石,欲借买卖之名,祸乱我大乾根基啊!”
苏妲音长睫微垂,语气冰寒:“竟敢以绝物相逼。陛下,大楚挑衅天威,臣妾这便下令天机阁死士,将楚国矿道全数踏平。”
“踏平什么踏平!”
赵祈急忙按住苏妲音的手背,心惊肉跳。
这妖妃要是把矿道砸了,朕去哪买那些赔钱烂石头?
“爱妃莫慌,魏忠你也不许妄动!”
赵祈猛地坐直,拖过朱砂御案上的空白黄绢。
他下笔极快,字迹张扬飞舞:“楚帝雅意,朕已尽悉。大楚若有极重、极脆、极难开采、遇火即碎且天下皆弃之‘黑焰顽石’与‘断脉废晶’,有多少,大乾按等重黄金照单全收!若有一两压秤掺假、不够无用,朕必问罪于楚!”
赵祈吹干墨迹,直接盖下天子私印,递给魏忠。
“用最快的鹰,给楚帝送回去。”
赵祈靠回龙椅,长舒了一口气。
拿黄金买一堆遇火就炸的破烂碎石头,这下子八百万两银子要是还赔不干净,朕当场把这玉玺给嚼着吃了!
“停。”
殿下女官刚念到“三州商贾加价万两,争抢大乾无印之废料”,后半句话便卡在喉中。
案上放着两叠账册。
一叠是大楚官署照搬大乾新例、强推“外邦货优先”仅三日后的加急密报,一叠则是边缘焦黑的残卷摹本。
“原件呢?”
“仍封存在大乾司礼监。”青霜捧上附函,“魏公公遣人照字摹写,连烧损处也一并描了。”
楚倾城捏起那张纸。
残缺字句之间,几处墨线被刻意留空。
青霜躬身,额前微汗。
“陛下,照昨夜廷议的定案,各州官署已将采买银加了三倍,专收大乾货厂之物。可……可民间三处百年木器坊、四处织坊已然停炉歇业,匠人们拿不到官单,全涌去大乾货厂争抢三百名工匠之额。楚地民货断供,市面物价腾贵了三成。”
顾庸从百官列中走出,长髯抖动。
“陛下,大乾天子焚毁旧例、颁行高价新策,臣等昨夜本以为这是引诱我朝加码跟进的阳谋。可如今看来,此毒计之烈,远超户部预料!”
楚倾城将那张焦黑摹本平铺在桌案。
“临港货厂开了多少工位?”
“首批三百。”
“雇的是谁?”
“楚国本地精熟匠人,两百四十名。余下为大乾带来的师傅与账房。”
“工钱谁发?”
“大乾货厂直发,按月给银,溢价两倍,不折布,不赊欠。”
楚倾城指尖落在账目那行朱红数字上。
“他给的工钱比大楚官署还高两倍。本地三家木器坊歇业,只为等大乾分派零碎活计,连祖传的刻印都愿砸了,换上一方大乾验印。”
殿内群臣屏息。
楚倾城将残卷反扣在案,发出一声脆响。
“好一个赵祈。”
“昨夜朕与诸卿皆以为他是在商道上摆擂,逼大楚斗资财。直到刚才看了这绝户账,朕才真正看懂他烧掉半张旧令的用意。”
顾庸抬起头,面露疑色:“陛下的意思是……”
“兵不血刃,毁我根本。”
楚倾城站起身,衣袍拂过案角。
“他以难以拒绝的高价为饵,引得楚国上下为银钱发狂,官吏盲从,商贾争逐。他用大乾国库的银子,把楚地最顶尖的木匠、铁匠、织工全数圈养在他的货厂之内。一年之后,楚地百工忘却自有绝活,民坊尽数凋敝,连一根车轴都要仰仗大乾验印方能拼合。到了那时,大楚社稷便成了大乾货厂的附庸。”
满殿文武齐齐变色。
“这……这是亡天下工脉的绝户局!”
“大乾天子行事,竟深沉狠戾至此!”
青霜抱紧了铜匣,嗓音发颤:“那……那日前送来的纸飞机……”
楚倾城看向御案一角压着的纸玩偶。
“左翼偏轻,右翼刻意折短两分。”
楚倾城眼中映着那架粗糙纸器,唇线紧抿。
“朕先前亦以为他是随手掷之。直到今早工坊异动,朕方参透这机翼失衡的隐喻。他是在警示朕,两朝互市如双翼腾空,大乾重工已占其右,大楚若连民间微末小工都丢了,整架乾坤之衡立时便要倾覆坠地。”
楚倾城深吸一口气,拂袖转身。
“赵祈是在考校朕。他算无遗策,每落一子皆看后十步,若朕真如庸主一般任由本国工坊全盘溃烂、只顾抢买他的昂贵货品,他便能顺理成章将大楚基业全数吞并!”
顾庸惊出一身冷汗,扑通跪地:“老臣愚钝,昨夜险些中了大乾这等诛心之策!请陛下速速降旨,废止外邦优先,驱逐大乾货厂!”
“不能退。”
楚倾城提笔,墨饱沉重。
“他既布下这等滔天阳谋,退一步,便是向他低头认输,坐视楚地工坊被天下耻笑无能。他敢给两倍工钱,楚国便要借他的势,养自己的工!”
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下。
“传旨:第一,民用木器、织造、农具修补,各地官府不得强行并入外邦货厂,本地百年老坊可凭实器参评;第二,同等品质方许议购,大乾验印仅验物器完备,严禁官属以此刁难楚商;第三,命户部拨银,专设百工学馆,大乾师傅在货厂传授的规制,楚人工匠回坊之后,照样要给楚国后生全盘传习!”
“他想用银子釜底抽薪,朕便借他的薪,烧大楚的鼎。”
殿内众官齐声下拜:“陛下英明!”
散朝之后,殿内重归肃静。
青霜在旁重新研墨。
楚倾城铺开一柄特制的红底织金信笺。
这一回,她没写君臣官话,也没拟邦交套辞,下笔字迹清峻。
“你送来的采买令,我已尽知其意。”
青霜悬腕停墨,轻声看着。
“楚地工匠已入货厂领银,但本地老坊,我一处都不会撤。你若真想凭几锭溢价纹银压垮楚地根基,未免将我想得太过浅薄。”
写至此处,楚倾城停下笔,凝视纸面良久,终是添上一笔重墨。
“听闻你命户部大索天下至贵奇货。你若求败,楚国万山之中多的是无用绝物,敢不敢接?”
落款无印,仅画了一柄残翼利剑。
“送去行辕,亲交大乾天子。”
两日后,大乾御书房内。
赵祈正仰在太师椅上,算盘被他踢到了门槛边。
“系统那败家额度还有八百万两没霍霍完,这帮朝臣整天就知道降本增效,连御膳房买根葱都要货比三家,成心跟朕作对是不是?”
赵祈抓了抓头发,愁得不行。
他本以为在大楚临港大撒银子、高价建厂、逼着官府只买贵货,楚国官府肯定会把大乾这批劣质高价物骂个狗血喷头,顺带封关禁市,把大乾投进去的银子全当烂摊子砸水里。
结果两日前魏忠回报,楚国竟然在各州加码跟风,掀起抢购潮,不仅没亏,大乾货厂的劣货反倒转手卖出了三倍高价,国库银子居然又他妈反向暴涨了一截。
魏忠急匆匆从殿外进来,手中捧着信函:“陛下!楚国女帝的亲笔私函,动用了八百里急递,直接送到了司礼监!”
一旁挑着金簪的苏妲音眸光微移,红唇抿起一抹冷意,素手在袖中微握,指节处几不可察地泛起淡青微芒。
“楚帝的私函?”
苏妲音倚上案边,声音轻软,指尖却按在腰间剑柄垂穗上:“妾身替陛下查验查验,若言辞不敬、胆敢要挟大乾,妾身便去楚国皇宫走一遭,取她项上人头。”
“别别别,爱妃先歇着,打打杀杀伤身子。”
赵祈一把抢过信封,撕开火漆。
他倒要看看楚倾城怎么骂大乾恶意倾销。
纸页展开,赵祈的目光顺着字迹往下溜。
“老坊一处不撤……想凭纹银压垮楚地根基,未免想得浅薄……”
赵祈眼睛一点点瞪圆。
压垮根基?
谁要压垮你根基了?
朕就是想让货厂亏本倒闭啊!
紧接着,目光落到最后两行:“楚国万山之中多的是无用绝物,敢不敢接?”
御书房内寂静片刻。
赵祈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好啊!”
“妙啊!”
无用绝物!
天下还有这种好东西?
赵祈简直想给楚倾城立个生祠。
这女人终于懂事了,她终于不跟着大乾内卷搞什么互市分红了,她要反击了,她要拿楚国最无用、开采成本最高、运出来就贬值的废料坑大乾的银子了!
魏忠在下首躬身,面带忧色:“陛下,楚帝信中字字藏锋,尤其是那柄残翼断剑,分明是在向我朝宣战!她所言之‘无用绝物’,定是楚国某种暗藏杀机的奇毒或凶煞矿石,欲借买卖之名,祸乱我大乾根基啊!”
苏妲音长睫微垂,语气冰寒:“竟敢以绝物相逼。陛下,大楚挑衅天威,臣妾这便下令天机阁死士,将楚国矿道全数踏平。”
“踏平什么踏平!”
赵祈急忙按住苏妲音的手背,心惊肉跳。
这妖妃要是把矿道砸了,朕去哪买那些赔钱烂石头?
“爱妃莫慌,魏忠你也不许妄动!”
赵祈猛地坐直,拖过朱砂御案上的空白黄绢。
他下笔极快,字迹张扬飞舞:“楚帝雅意,朕已尽悉。大楚若有极重、极脆、极难开采、遇火即碎且天下皆弃之‘黑焰顽石’与‘断脉废晶’,有多少,大乾按等重黄金照单全收!若有一两压秤掺假、不够无用,朕必问罪于楚!”
赵祈吹干墨迹,直接盖下天子私印,递给魏忠。
“用最快的鹰,给楚帝送回去。”
赵祈靠回龙椅,长舒了一口气。
拿黄金买一堆遇火就炸的破烂碎石头,这下子八百万两银子要是还赔不干净,朕当场把这玉玺给嚼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