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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6章 天魔杀到京城,先被收了卫生费

    京城上空裂开一道深黑狭缝。

    赵祈走下殿阶,便听见远处瓦片接连坠地,噼啪作响。

    来了。

    他抬起头。

    天魔本尊自裂隙里探出半身,残角直指宫城,周身几十只复眼泛出赤红光晕。

    “赵祈!”

    赵祈跨过台阶,步履平稳。

    “朕在此。”

    黑雾向宫墙外翻涌,狂暴气流压弯了道旁的槐树,叶片迅速枯干。

    天魔本尊抬起生满倒刺的巨爪。

    赵祈停在空地中央,未理会拂乱的袍袖。

    来杀。

    一道唱报却从侧廊传来。

    “越境侵宫,登册留据!”

    魏忠带着两名书吏疾步走来,狂风掀起他们的袍角,几人面皮发白,执笔的指骨绷得紧实,却未曾后退。

    工部主事手托漆盘跟在侧方,盘中放着测度律尺。

    天魔本尊动作微滞。

    “何物?”

    魏忠展开一份文卷,高声唱读。

    “裂隙罡风震碎大内琉璃瓦三十七片,压折古槐枝六处。另有污秽黑煞熏染御道,工部记案在册。”

    阶上的刑部正官韩非影负手而立,沉声定断。

    “虚空越界毁损大内宫阙,依律定分。旧瓦折损需剔除,未坠地者不可并入官赔,工部细核。”

    工部主事迎风提笔勾画。

    “实损二十九片。”

    赵祈闭了闭眼。

    这庞然大物手都抬起来了。

    非要挑这时候核算公产?

    “让他说完。”赵祈摆手。

    魏忠躬身退开两步。

    “遵旨,案目容后交割。”

    天魔本尊低头俯视,胸腔发出闷雷般的响动。

    “本尊撕裂虚空降临,你们同本尊计较几片瓦?”

    韩非影立在阶前,面容肃穆。

    “虚空行迹未列大乾禁条,不科其罪。然毁坏官产,自当按例填补。”

    “荒谬!本尊今日要将这人间帝廷——”

    一道金芒自殿门内掠出。

    苏妲音斜倚门柱,手中拿着剥了一半的蜜橘。

    天魔本尊喉咙里的吼声戛然而止。

    它身上层叠的复眼齐齐聚缩。

    昔日折角之痛顺着残存的骨缝蔓延开来。

    “帝廷如何?”赵祈跨前半步,出声催促。

    快动手。

    天魔本尊爪尖压低数寸,生生压下翻涌的凶威,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油墨气味的黄纸。

    那是一张工坊签发的返岗勘合。

    “本尊要同你问个明白!”

    “下来说话。”

    “……”

    “悬在半空,朕仰着脖颈甚累。”

    苏妲音分出一瓣橘肉,轻弹指尖,橘肉落入赵祈掌心。

    “陛下,味道尚甜。”

    天魔本尊盯着那缕金芒,庞大的魔躯向内收拢,由十余丈压缩至两丈高下,沉沉落在大殿空地前端。

    魔焰落地的刹那,魏忠跨前一步,举起一块朱红木牌。

    “此处乃新铺云纹石,莫要烫损。”

    天魔本尊眼中煞气翻滚,喉间黑火吞吐,意欲将这凡俗内侍连同木牌烧成灰烬。

    然而殿门方向,苏妲音的帝道气机已然沉沉压下,无形锁链般扣住魔躯踝骨。

    黑焰尚未触及石面,便被生生掐灭在爪下。

    赵祈嚼碎口中橘肉。

    这都杀不过来。

    “讲。何事寻朕?”

    天魔本尊弯下脊背,将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摔在石案上。

    “你将深渊地火引去烧凡俗熔炉,将本尊座下血海夜叉全数造册上籍!如今本尊以本源真魂召集旧部,它们竟敢回禀,说须等工歇交班方能出列领命!”

    “你觉得憋屈?”赵祈挑眉。

    “这是天魔古部!你视作徭役长工!”

    苏妲音抬眸扫来。

    天魔本尊牙关磨动作响,低吼转为平调。

    “本尊要你给个公道。”

    赵祈背在身后的手掌收紧,复又舒展开。

    这都能咽下这口气。

    “嫌挤,朕准你们退出工坊。”

    “魔域乃万载根基,凭何退出!”

    “那便是嫌魔渊规矩太少。”

    赵祈冷笑一声,径直走向那尊两丈高的漆黑凶魔,言语带刺。

    “既然工坊占了地方,朕打算自内库拨出巨款,把天魔渊尽数辟为百戏游园。自此凡人只需花上两钱银子,便能入渊观景。届时在煞气口搭上戏台,你领着那群上古凶魔在台前亮爪卖艺,给百姓寻个乐子。这桩差事,你接是不接?”

    风掠过殿檐,卷动地上残纸。

    天魔本尊魔躯挺立,骨刺根根竖立。

    “百戏游园?令凡俗草芥看本尊杂耍?”

    “正是。”赵祈毫不退让,眼神逼视过去,“万丈魔渊,凶煞遍地,正合开凿栈道,修造关隘,设下层层观台。内库银两尽数投将进去,由你挂帅督造。你若不肯,大可此刻拍案,掀翻这片宫阙。”

    来。

    往天灵盖上拍一爪,大乾便算完了。

    魏忠闻言躬身行礼。

    “陛下高瞻远瞩。令魔尊统揽险地修缮,使魔类自设藩篱。既安顿其部属,凡人游览资费亦可充盈内帑,往后若有煞气伤民,全由魔尊担责追偿,实乃驭外上策。”

    赵祈侧首瞥了他一眼。

    韩非影翻动随身法典,淡然接续。

    “此策若行,需依律推移。魔渊险地未勘,四方游历之民不得擅入。且深渊凶煞割据,由魔尊承揽督造防务,亦须另立抵押保册,明晰担保之资,方合大乾律法。”

    赵祈长吐一口浊气,重整心绪,望向天魔本尊。

    “朕的话说明白了。你动是不动手?”

    天魔本尊立在原处,未发一言。

    那生满鳞片的巨爪在身侧发抖。

    并非全因门前压制的大帝威压。

    方才赵祈讲出“万丈魔渊”四字之时,一道极为高远的森冷视线突兀降临,贯穿深渊层层古禁,落入魔躯识海。

    那目光跨越万载光阴,直接落在它正中最深的那只复眼之内。

    天魔本尊抬起头颅。

    苍穹之上的裂缝并未扩开,虚空尽头却传出一记苍茫钟鸣,音浪细微,落入耳中却重逾千钧。

    苏妲音手指微顿,手中剩下的橘皮平平跌落。

    “陛下,退。”

    赵祈腰腹一紧,一条蓬松白尾自后方缠来,将他向后扯出丈许。

    天魔本尊周身的浓烈黑气朝体内急剧回缩,甲胄发出扭曲的呻吟。

    魏忠挥袖示意,两名书吏护着册页急退回廊柱后方。

    韩非影按住腰间令符。

    “深渊气息有异,暂止收录,严防外泄。”

    “滚开……不是本尊!”

    天魔本尊以双爪死死按住眉心,骨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有东西……在借本尊的眼!”

    赵祈望向那只居中的竖瞳。

    原本翻涌的血色褪去,现出一片空洞。

    竖瞳之中没有倒映宫砖,没有倒映禁军,亦未映出赵祈的身形。

    那瞳仁深处亮起了一颗苍白星辰。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成百上千的惨白斑点自眼底泛起,无声排列成一片死寂星图。

    苏妲音面上神情敛去,横跨一步挡在赵祈身前,抬手覆住他的视线。

    “莫要直视。”

    天魔本尊两侧的几十只复眼接连合拢,渗出黑血,唯独正中那只星芒流转的巨眼被无形巨力向外撑开,眼角皮肉崩裂。

    细碎的刮擦声在皇宫空地回荡。

    某种沉睡极久的庞然巨物,正贴着那片苍白星图,将头颅转向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