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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7章 朕允许你毁城,但不能影响生产

    苏妲音五指收拢,天魔眼中的星图骤然一折。

    “借眼睛看人,也不先问主人?”

    金芒压入竖瞳。

    虚空显出数道细纹,殿内金砖泛起焦痕。天魔膝下一沉,石砖接连爆响,喉间挤出一声闷吼。

    “轻些!眼是本尊的!”

    “那便自己闭上。”

    “它不让!”

    苏妲音屈指一弹。

    苍白星点尽数熄灭,最后一缕灰光退入瞳孔深处,殿内翻腾的气机随之散去。

    赵祈拉下覆在眼前的狐尾。

    “死了?”

    “借它看了一眼的东西,退了。”

    苏妲音拈去他肩头黑灰。

    “躲得很远。陛下别碰这块脏石头。”

    天魔捂着眉心,半晌才撑起身。

    “本尊早说了,不是本尊!”

    赵祈望向它垂落的巨爪。

    刚才那动静,瓦都震碎了,还能半途停下。

    这魔尊到底行不行?

    “你方才说,要毁朕的帝廷。”

    “……”

    “如今又不敢了?”

    天魔爪刃擦过石面,拖出刺耳声响。

    “若非她在此处,人间早已化作焦土!”

    “那朕给你个地方。”

    魏忠刚拾起账册,手便停了。

    赵祈指向宫外。

    “京城西郊,旧演武城,早已迁空。朕准你去毁城,招魔也好,放火也罢,随你施为。”

    韩非影上前半步。

    “陛下,西郊毗邻粮道。”

    “所以朕有条件。”

    赵祈竖起三根手指。

    “不动百姓,不断粮道,不坏铁路工坊。其余空城荒地,你尽可折腾。”

    亡国归亡国。

    拿活人给这东西填肚子,他还没疯到那份上。

    魔潮一旦蔓延,商旅闭门,京师惊乱,朝廷总得花钱善后。

    先让它干成一件坏事。

    天魔放下捂眼的爪。

    “你准本尊召来渊底魔潮?”

    “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荒地,没种庄稼。”

    “魔火三日不熄!”

    “那你便烧三日。”

    赵祈听着顺耳。

    “妲音,你只护住那三样,不许替它收拾荒地。”

    苏妲音抬眼看他。

    “陛下要看热闹?”

    “朕要看看,它究竟还有几分本事。”

    “好呀。”

    她攀住赵祈手臂,白尾扫过殿阶。

    “那妾身陪陛下看。”

    京城西郊本就是新铁轨与南下主线的交汇处,格物院早在此处设了试验高炉与储料重地。半个时辰后,西郊了望台上铜锣骤响。

    赵祈扶栏望去,旧城墙外裂开数十道裂缝。

    “开!”

    天魔双爪按地。

    粘稠魔气自地底翻涌而出,裹着赤焰撞向空城。

    断墙倾塌,碎砖被浊流吞没。

    赵祈眼里有了神采。

    总算有了毁坏城池的势头。

    “这才对。”

    魏忠侧耳听见,躬身行礼。

    “陛下料定它尚藏余力。”

    “你少说两句。”

    浊流越过城垣,朝两侧铺开。

    然而触到铁路护坡时,流向陡然往下一沉。

    铁轨旁的铜槽接连震响。

    远处有人敲起铁钟。

    “西线回气过量!”

    “关民用支管,开备用炉!”

    赵祈扶栏的手停下。

    “什么回气?”

    随驾赶来的工部尚书李开泰探头看了两眼,挥动令旗。

    “莫全开!先测火性,防着炉胆烧穿!”

    轨道两侧,几扇泄气闸被扳开。

    浊流撞上护路堤,被导入沿线低槽,顺着粗铁管奔向城外工坊。

    赵祈侧首。

    “铁路底下,何时铺了这些东西?”

    “修轨时留的排煞沟。”

    李开泰摊开随身图纸。

    “西北运来的魔铁时有余煞,卸货后总得排净。格物院索性将沟渠接入炉务回气管,免得散入田间。”

    “朕问的是,为什么会接到炉子上!”

    “排出来的火气,扔了可惜。”

    远处三座炉口泛出红光。

    天魔转过头。

    “谁在抽本尊的魔潮?”

    工棚里传出喊声。

    “南边再开两口!这气比平日足!”

    “别添炭了!退炭车!”

    赵祈看着几辆煤车被推回仓门,双唇紧闭。

    天魔张开双臂,暴怒吼叫。

    “本尊的本命真火,凡铁安敢承载!”

    它胸腹收缩,喷出一股赤黑烈焰,直冲铁管接口,打算将凡人工坊熔成铁水。

    然而了望台下,苏妲音尾尖轻点,铁路、粮道与工棚外浮起金色符文。

    烈焰受金光所制,只得全部挤入加厚的铜槽。

    铁管发出高亢嗡鸣。

    李开泰抹去额头虚汗,借着身后贵妃的气机稳住身形,高举红旗喊道:

    “好热力!引去七号炉,精炼百炼钢母!工匠退后,不许近口!”

    赵祈伸手按住旗杆。

    “够了便停。”

    “陛下放心,火气溢出另有泄槽,绝不强撑。”

    “朕是说——”

    “出铁了!”

    喊声压过铜钟。

    赤红铁水奔入模槽,工匠隔着护墙挥动长杆。

    工部格物司主事顾长渊捧着测气铜盘奔上台阶。

    “李尚书,已开的六炉火温全稳住了。原定四个时辰的铁料,两个时辰便能成型!”

    魏忠翻开账册。

    “省了两个时辰?”

    “还省下原定的炉炭。”

    赵祈松开旗杆。

    他给灭世魔尊划了块地方,魔尊倒好,自备干粮赶来给大乾日夜兼程地淬铁。

    城外,天魔气力耗尽,垂下头颅。

    余下的气流被铜槽吸尽,旧城只剩半圈断壁残垣。

    它仰头看着冲天火光,爪尖收紧。

    “那是九幽凶煞。”

    李开泰抓着令旗的手指发紧,擦去鬓角汗珠,借着大帝在场的底气公事公办道:

    “下回尊驾发力,烦请预先告知耗用几何,工匠险些备不齐生铁原胚。”

    天魔垂下双臂,不再言语。

    赵祈看着它,又看向那几车省下的煤。

    “朕毁个空城,还给他们把炭钱省了?”

    苏妲音递来一颗剥好的栗子。

    “陛下,趁热。”

    栗子落入掌心,温热微烫。

    赵祈咬破果肉。

    “让它歇着吧。”

    再放任下去,明年的官用炭银都省出来了。

    顾长渊未曾退下,将铜盘托平。

    盘底凝结着一层灰白细纹。

    “陛下,自回气管滤出的残渣里留有此物,方才魔尊见状也面露疑色,似非幽冥产物。”

    赵祈俯身审视。

    纹路相互咬合成环,内圈附带齿槽,与当世符阵或工坊图纸皆不相同。

    “哪来的?”

    苏妲音指尖按上盘沿。

    灰线断成微尘。

    “又是先前那道视线。”

    万丈地底,旧神残影收回神念。

    幽暗深处浮现出一组残缺光影。

    煞火入膛,沸水推行铜连杆,沉重铁轮顺轨转动。

    “未动灵气……”

    低语消散,光影里的机轮转过整圈。

    夜深,西郊工棚有一名铁匠坐起。

    他取过炭条,在土墙上运笔勾勒。

    邻铺同伴听闻刮擦声,点亮油灯。

    “大半夜画什么?”

    “梦中有人授下机关图样。”

    “自走汽机?格物院前月不就造出来了吗?”

    铁匠停下手腕。

    墙上图纸绘着一台封闭铜柜,省去了加炭进风口。

    炉膛正中,描有一只睁开的眼瞳。

    “那声音说,此物无需燃煤。”